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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5、第九十七回(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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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7回 死范睢计逃秦国 假张禄延辱魏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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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秀的范睢】
话说大梁人范睢(sui,音同虽)字叔,有谈天说地之能,安邦定国之志。
他想向魏王求职,但因家贫,没有打点的途径,于是就先进了中大夫须贾门下,担任舍人。
当初(第95回),齐闵王无道,乐毅纠合四国一同伐齐,魏国也派兵帮助了燕国。
等到(第95回)田单打败燕国、让齐国复国,齐襄王法章即位。
魏王怕遭齐国报复,就同相国魏齐商量,让须贾前去表达友好。
须贾让范睢随行。
齐襄王毫不留情的质问须贾:“第94回我先王与魏国一起出兵伐宋,是多么和谐;等燕国人残灭齐国,魏国却帮着人家坑了我国。寡人念先王之仇,咬牙切齿、侵蚀内心。如今你又用这些好听的骗人话来诱寡人,魏国反复无常,让寡人怎么相信?”
须贾被问住了。
好在范睢在旁边技巧性丢锅:“大王之言差矣。
之前寡君跟着伐宋,是奉命出兵。
本约好了咱们三家平分宋国,贵国背弃约定把宋国的土地全都占了,还反过来侵扰我国,是齐国对我国失信。
诸侯们畏惧齐国骄暴无厌,于是亲近燕国人。这才导致了济西之战,五国同仇来打齐国,又不是只有我国出手?
然而我国已经很克制了,不敢跟着燕国打到临淄,是我国对齐国保有情谊。
如今大王您英武盖世,报仇雪耻,光启前人之绪。我家君主认为您将重振齐桓公、齐威王的光辉荣耀,抹去齐闵王造成的恶劣影响,垂休无穷,所以派下臣我来重修旧好。
大王只知责怪别人,不知自我反省,恐怕您是要重蹈齐闵王的覆辙啊。”
齐襄王愕然起身,道歉说:“是寡人的错。”当即问须贾:“此位何人?”
须贾说:“臣的舍人范睢。”
齐王打量很久,就送须贾回公馆,美食款待。
派人悄悄找范睢挖墙脚:“寡君仰慕先生人才,想要将先生留在齐国当客卿,万望勿弃。”
范睢推辞:“臣与使者一起离开魏国,却不与他一同回去,不信无义,怎么做人?”
齐王更加爱重他了,又让人赐范睢黄金十斤及牛和美酒(简称牛酒,是馈赠的常见搭配),范睢坚决拒绝不接受。
使者不肯就这么离开,一遍遍的表示这是传达齐王之命。
范睢不得已,只能接受牛酒而退还钱财,使者叹息而去。
(参考过年家长推搡着送红包的场景)
【怀疑有多可怕】
早有人将此事报知须贾,须贾问范睢:“齐国使者来干什么?”
范睢回答:“齐王赐臣黄金十斤及牛酒,臣不敢接受,使者非让我接受,臣只留下了牛酒。”
须贾又问:“为什么赐你这些东西?”
范睢先是遮掩的说:“臣不知,也许是因为臣在大夫身边,所以敬大夫您而爱屋及乌到臣身上了。”
须贾才不接受这样的解释:“没赐给我这个正牌使者,却赐给了你,肯定是你和齐国有私情!”
范睢这才坦白说:“其实齐王之先曾派使者,想留臣为客卿,臣坚决拒绝了。臣把信义当做自己的准则,岂敢有私下来往?”
须贾却更加疑心。
出使任务结束之后,须贾同范睢回了魏国。
须贾向相国魏齐告状说:“齐王想要留我的舍人范睢为客卿,又赐黄金、牛酒,我怀疑是要他暗中将我国的消息给齐国,所以才有这些赏赐。”
魏齐大怒,等到会宾客的时候,让人擒住范睢,即席讯问。
范睢到了,伏在阶下。
魏齐厉声问:“你把机密告诉齐国了?”
范睢忙说:“怎敢。”
魏齐逼问:“你要是和齐国没有私下交易,齐王为什么要留你?”
范睢说:“留我的事情确实是有,只是我没有答应。”
魏齐呵斥道:“那么黄金、牛酒的赏赐,你又为什么要接受?”
范睢连忙解释:“使者非要让我拿着,我怕拂了齐王之意,才勉强接受牛酒,那黄金十斤,确实不曾收过。”
魏齐咆哮大喝:“卖国贼,还多说什么!就算只有牛酒之赐,难道也是无缘无故的吗?”
叫狱卒把他绑起来,抽脊梁一百下,让他招认私通齐国的话。
范睢冤枉极了:“臣确实没有私通齐国,有什么能招的?”
魏齐觉得他是嘴硬狡辩,更加生气:“为我抽死这个奴隶,不要留祸种!”
狱卒鞭笞乱下,将范睢牙齿打折。
范睢血流被面,痛极难忍,号呼称冤。
宾客见相国如此盛怒,没人敢劝止。
魏齐一面叫左右的人用大杯子喝酒,一面让狱卒用力打。
从辰时到未时(早上7-9点到下午1-3点),打得范睢遍体皆伤,血肉委地。
咶喇一响,胁骨也断了,范睢大叫失声,闷绝而死。
可怜信义忠良士,翻作沟渠枉死人。
传语上官须仔细:莫将屈棒打平民!
潜渊居士又有诗云:
张仪何曾盗楚璧?范叔何曾卖齐国?
疑心盛气总难平,多少英雄受冤屈!
左右来报:“范睢断气了。”
魏齐亲自下来看,见范睢断胁折齿,身无完肤,直挺挺在血泊中不动。
魏齐指着骂:“卖国贼死得好!好教后人看看卖国是什么下场!”
命狱卒用苇薄把他尸体卷起来,放在坑厕间,让宾客在他身上便溺,不让他当干净之鬼。
【死而复生】
看看天晚,范睢命不该绝,死而复苏,从苇薄中张目偷看,只有一士卒在旁看守,范睢微叹一声。
守卒听到了声音,慌忙来看。
范睢对他说:“我伤这么重,虽然暂时醒了,却肯定是活不下去了,你要是能让我死在家中以便殡殓,我家有黄金数两,都拿来感谢你。”
守卒贪钱,对他说:“你继续装死,我去禀告。”
当时魏齐与宾客都大醉,守卒禀告:“厕间死人非常腥臭,应该搬出去发丧了。”
宾客也都说:“范睢虽然有罪,相国处罚的也已足够了。”
魏齐下令:“可把他丢到郊外去,让野鸢吃他的肉。”
说完,宾客都散去,魏齐也回了内宅。
守卒等到黄昏人静,偷偷背着范睢回到范家。
范睢妻小看到他这个样子,心里难过自不必说。
范睢命家人取黄金来感谢守卒,又卸下身上的苇薄交给守卒,让他丢到野外,以掩人耳目。
守卒离开以后,妻小将他血肉收拾干净,缚裹伤处,喂他酒食。
范睢慢悠悠的对妻子说:“魏齐恨死我了,虽然知道我死了,还是有疑心。我能离开厕所,是乘他喝醉,明日他要是又找我尸体找不到,肯定会来咱家找,我就死定了。
我有个八拜兄弟郑安平,住在西门之陋巷,你可连夜送我到他那儿去,不要泄露了消息,等过几个月,我伤养好了就到处逃命去了。
我离开以后,家中如我死了一般举行葬礼,让他不再怀疑。”
妻子按照他的指示,让仆人先去报知郑安平,郑安平马上到范睢家看望,与家人一起把他带走了。
第二天,魏齐果然怀疑范睢会复苏,让人去看他尸体所在。
守卒回报:“丢弃在野外无人之处,如今只剩苇薄在,估计是让野狗野猪叼走了。”
魏齐又让人监视他家,看到全家举哀带孝,才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