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情录—剑三同人短篇合集》三蛇

86、秋雨钦衾（一）

　　一、
　　唐秋与唐钦的第二次见面，是在幽冥渊的深水地牢里。
　　这个比他矮不过半个头的小姑娘，被掉在寒冷沁骨的冰水中关了整整一个月，只是因为在一次出任务因为心软无法杀死目标。唐钦并没有觉得什么奇怪，唐秋被关进地牢的时候他也在场。他还记得唐秋哭喊着向师父求饶，而被资质平庸可嫉妒心十分强的师姐揪住头发一连掴了十几个耳光。唐秋半张脸都肿了起来，嘴角不断有血流下来，她先前的求饶后来变成了质问，这更让原本就勃然大怒的师父火冒三丈。
　　身为杀手，不得动情。
　　这是唐钦励志成为一名出色的杀手给自己定下的第一条规矩。
　　天头上还在下雨，唐钦左手打伞，右手持着一盏萤火灯，从欧冶子别院沿着满是茂密竹林的羊肠小路走到幽冥渊。
　　地牢设在深水寒潭当中，他含着一颗飞鱼丸，穿过幽深的水底洞穴，游上处在离唐门密室不远的地牢入口。寒潭精铁打造而成的牢门坚不可破，唐钦用力推开它，这比寒潭还冷的洞穴里竟能依稀透出些许月光。他提着灯笼前行，里面悠悠传出一个女孩儿微弱的歌声。
　　“葛之覃兮，施于中谷，维叶萋萋……黄鸟于飞，集于灌木，其鸣喈喈……”
　　歌声淡淡，通过这幽暗阴湿的洞穴墙壁传过来，唐钦一边听着女孩儿唱，一边向前走去，他的下半身湿漉漉的，走在冰凉的石板上，即便是一个具有高素质的杀手也不会在这样一个水滴声都能传出回响的空洞地穴当中很好隐藏自己的脚步声，唐钦亦是知道这点。这里的地牢，几乎没有人会来，于是他并不会做过多的戒备，走到铁牢门跟前就停止了。
　　囚牢内，唐秋的歌声随着脚步声的临近戛然而止。她缩在角落里，赤裸的小脚因为牢笼内全都是水被泡的发白肿胀，引以为傲的唐门弟子服饰，也已经破破烂烂不堪入目。唐秋披散着头发，长时间都沾着冷水像海藻一样湿漉漉的垂在身体两侧，她听到外面传来比往常要轻许多的脚步声在牢门前靠近，露出一双漆黑发亮的眼睛望着那打开牢门走进来的人。
　　“你知错吗？”
　　唐钦只是奉命行事，灯火阴影下的唐秋如同水底的鬼影，只是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不安的瞧着他。唐钦没有继续逗留，他数了十个数，转身就走。
　　几乎是同一瞬间发生的事情，唐钦就被唐秋从背后扑过来抱住了。
　　把背后露给敌人，这是身为一个杀手极为耻辱的事情。
　　唐钦想到，他毫不犹豫的一把将唐秋狠狠推开，左手拔出腰间的□□就对准了唐秋射了一箭。
　　利箭因为他的耻辱和愤怒射偏了，唐秋跌坐在水里，黑漆漆的眼睛往外涌着泪。
　　“我不想杀人！我不想杀人……为什么，为什么要逼迫我做那种可怕的事情，为什么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我害怕……”
　　她哭着哭着就没了声，唐钦上前去探她的气息，手搭上额头才发现这个女孩儿在发高烧。唐钦拨开她的头发，看到那张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仄仄的病容，厌恶的吐出一句：“哭的真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