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情录—剑三同人短篇合集》三蛇

59、红花毒蛊（六）

　　六章
　　——无可奉告。
　　蓝云歌送给曲云的，依旧只是这四个字。曲云剑尖一扬，守备在旁的五毒弟子们就冲上台来，齐齐朝蓝云歌扑去。败在蓝云歌手下的刚泽多更是首当其冲，他的圣蝎被蓝云歌叫出来的玉蟾砸扁这件事情他怎么都不能原谅，他往圣蝎种下凤凰蛊之后利用圣蝎又召唤出来一群群紫色的巨型蝎子，疯狂朝着台子中央涌去。
　　站在台子中央的蓝云歌神色宁静，他体贴而温柔的理顺了银莲耳边较为散乱的鬓发，手中蛊笛又转了一个圈。他足尖轻点，跃至半空，横笛在头顶半绕。只听得翠笛鸣响，滴滴玲玲穿透了喊杀声，蓝云歌背后生出一对华丽的紫色翅膀朝天空中飞去。空中黑云压压，漩涡状的中心透过一丝光亮，投射在了蓝云歌脸上。
　　“女娲补天？！”
　　曲云心中一惊，挥动双剑一招剑气长江袭了过去，然而这招积聚了气力的武功却是像打在了棉花上，丝毫没有对蓝云歌有半点作用。蓝云歌类似那补天的女娲，飞至了漩涡中央，漩涡渐渐吞噬了他的身躯，黑云开始消散，透出苗疆那蓝绿色的山峦。
　　蓝云歌消失在了比试台上，曲云眼睁睁的看着重犯从自己手中逃脱，气的无可奈何，持剑的左手一拳砸到了旁边的柱子上，碎石片扎进了手里，艾黎见状，走过来。
　　“教主，犯人逃跑了可以抓回来，还请您保重自身。”他道。曲云甩甩手，怒哼。
　　“我保重身体能让乌蒙贵那个叛徒去死吗？居然让一个小小的贼匪从我曲云手中逃脱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传我命令下去，五大圣使代领五毒教精英弟子速速捉拿叛教弟子蓝云歌！若有抗命者，杀无赦！”
　　艾黎拱手道：“是！”
　　他刚一转身，又听曲云道：“慢着！”
　　“教主还有何吩咐？”
　　曲云想了想，道：“不论如何都要将蓝云歌带回五毒教，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艾黎应道：“是，教主。”他顿了顿，又道：“教主，你可是为了当年的事？”
　　曲云叹了口气，转过身朝殿中大堂走去。
　　“我家破人亡，皆败于乌蒙贵所赐。如今我变成这般模样，还连累了飞亮……这笔账，我要怎么跟那个逆贼算！哼，艾长老，当年若不是那群毒尸，乌蒙贵早就被你抓住了不是吗？我等五毒弟子，又如何会沦落到这般下场？我恨不得日日夜夜将乌蒙贵生吞活剥以解我心头之恨，现如今……却不得不……”
　　她看到殿堂点站着的尸王，眼泪扑簌簌顺着脸颊滑落。
　　“艾长老，幸福，会有那么不容易吗？”曲云坐上尸王肩头，缓慢问道。艾黎长老摇了摇头，拍拍尸王的手臂，不再言语。
　　蓝云歌背着银莲从苗疆一路逃到了黑龙沼，终于在一处蛮族人聚居较多的地方暂且躲过了曲云派来的人马。他将银莲安置在了一处偏僻的小草屋内，日以继夜的照料。昏迷了五个日夜才慢慢苏醒的银莲在睁开眼睛见到蓝云歌的第一面时，竟然是愤懑的恨意。蓝云歌见银莲如此，并没有试图去解释什么，而是像之前银莲刚捡到他一样，细心体贴的照料着她。
　　日头落了一个东，日头落了一个西。
　　恢复过来后的两个月银莲发现自己的月事没有来，并且这些时日里她又吐又是困乏的症状也很标示的很明显。即便是身为苗女并不会在意自己的有过几个郎哥，但是银莲的身子只叫一个男人看过，碰过，拥有过，而这个男人……
　　她怀孕了，怀的是那个人的孩子。
　　蓝云歌从蛮族部落的商人里购换来了些日用和吃食，他掀开帘子进屋的时候不见了银莲身影，他转身朝门外走去，躲在门后的银莲趁势拿匕首比上了他的喉咙。
　　“混蛋……混蛋……”银莲哆嗦着嘴唇说道，她不是害怕，不是恐惧，而是非常的怨恨，愤怒和痛苦。为什么会有痛苦？这点银莲自己也说不清楚，然而在看到这个男人的时候，她的心就揪成一团一团，然后每一团里的每一根线就会啪嚓断掉。
　　——你的气息乱了。
　　蓝云歌忽然道，他抓住了银莲的手腕，转过身来对着她。没有画字，没有张嘴，声音又一次从某处传来。银莲使劲儿踢他，挥动拳头揍他，蓝云歌都只是默默承受着。
　　——要杀我的话，记得下次比在这里。这里是颈脉，只要轻轻划一下我就可以死掉。比在我喉咙处我是死不了的。还有，气息乱了的话，你被会被敌人的反击而受制。
　　“谁他妈的要你这个王八蛋管！你去死，去死——！你害死了我阿爸！你这个杀人凶手！”银莲哭喊道，“不论你对我有多好我都不会原谅你！”
　　蓝云歌叹了口气，将换购来软毛毡递给银莲。
　　——你恨不恨我，都没有关系。
　　“滚！”银莲一巴掌扇到了蓝云歌脸上，蓝云歌的半边脸顿时肿了起来。他被打的头一歪，五个手指印清晰可见。蓝云歌舒了口气，也不表示什么，直接用软毛毡将银莲的身子裹了起来。黑龙沼这里湿气很重，长时间的在湿气里呆着会让身体受潮生病。然而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到目前为止，这里是唯一能让他俩藏身的安全之所。
　　——你怀了孩子，当心着凉。我在这里的蛮族部落里找了活做，换购来的吃食可以多做些好的给你补补身子。不管如何，这里暂时安全了，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危险。你……还是要小心点。
　　“哼！黄鼠狼给鸡拜年，少来这假惺惺的一套！”银莲恨道。“我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孩子生下来的，就算这个孩子是你的又怎么样！你害我失去了阿爸，我就让你尝尝失去孩子的痛苦！”
　　蓝云歌神色一凛，他反手抓住了银莲的胳膊，直接扔到了竹床上。银莲要起来揍他，蓝云歌摁住她四肢，整个人压了上去，银莲张口骂他，蓝云歌用嘴堵上，她咬他，他就用更深切的吻回应。末了…挣扎不断的银莲动作放轻柔了，她的撕咬像是在回应蓝云歌的温柔，蓝云歌摁住的四肢也随着松开缠上了厚实的脊背。可是，渐起的喘息声，嘤咛声，却带着柔弱无助的哭泣。银莲睁着双眼，黑漆漆的眸子里流淌出晶莹的泪珠。
　　过了一会儿，蓝云歌穿好衣服从床上起来，打了一盆热水端进屋子里去给银莲擦身。银莲执拗的拧过身子去不让他碰自己，蓝云歌干脆直接将她绑起来扔到热水盆子里，用软巾捆住她手脚然后擦洗个干净。完了再帮她穿好衣服，裹着软毛毡毯子再扔回到床上让她休息。他用换购来的吃食熬成热粥喂银莲吃，细心体贴的样子不过于刚成婚的新郎官。虽然银莲并不配合他的举动，执拗的不吃饭，或者是又踢又打的挣扎，但是蓝云歌就只是忍着。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银莲的肚子越来越大，致使她下床都不是很方便。为了不让银莲擅自给自己下蛊堕胎，蓝云歌将所有可能制成蛊毒的东西全部除去了。他将银莲的蛊笛藏了起来不让银莲找到，银莲就只能日日在蓝云歌的半胁迫半照顾下将肚子里的孩子养大。蓝云歌从蛮族的部落里找了一个产婆照看银莲，起先银莲在住所闹的不可开交，后来蓝云歌在她体内种下眠蛊，才让银莲安静了那么一段时间。
　　蓝云歌在黑龙沼的蛮族部落里当起了医生，每日帮那些受伤的蛮族士兵治疗，偶尔也会跟着去驱除那些在蛮族部落附近徘徊的尸人。出于回报，蛮族部落的大祭司就将银莲接到了自己的住所，帮忙照顾。
　　——莲儿呢？蓝云歌进了大祭司在的帐篷，不见银莲，便在纸上写道。蛮族祭司看起来还是一个非常年轻的女人，然而参杂了白发的长发却暴露了她的真实年纪。她抬起头，将手里的一本书搁在旁边的矮桌上。
　　“我让人扶她回房休息去了。她的身体很虚弱，现在孩子对她来讲是个很大的负担。”
　　——哦，那我想想有什么办法给她补补身子吧。
　　“慢着。”祭司道，她笑了笑，拍拍身边的座椅示意蓝云歌坐下。“她身子虚弱很大一部分原因来自心里，并不是躯体本身。如果我没有猜错，解决的办法应该出自你的身上。”
　　蓝云歌愣了下，他端过旁边的酒一口气喝了三杯才作罢。
　　祭司又笑了笑，帮他添了一杯暖好的酒，递给他。
　　“有些事情并不能承担一辈子，有些罪过不能一个人全部吞咽。神明交给我们的不仅仅是要侍奉他们，更是要让他们的旨意能在他们的子民之间流传，并且帮助他的子民更好的成长。不是吗？”祭司说，“如果为了银莲的话……说出来，不是会好一些吗？”
　　蓝云歌喝了酒，望着祭司那张年轻的脸，还是摇了摇头。
　　——神明的旨意在我身上并不能起什么作用，就算我想，谁又会饶恕我呢？
　　“只要你想，就能被饶恕。”
　　——多谢了。
　　蓝云歌走出帐篷，往事浮上心头让他觉得一阵头晕目眩。那些不愉快的画面不停的在眼前晃来晃去，这让他感到无比的痛苦。离开了部落想着能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好让自己静下来，然而……等他发觉的时候，自己已经身在满是毒尸的池水湾里。
　　糟糕。心中暗骂一声蓝云歌握紧了蛊笛，预备随时应战。但是那些毒尸却始终在他身边徘徊，并没有靠近的意思，似乎是被人控制住了。
　　会是谁呢？
　　蓝云歌暗自想。蓦地，背后突然响起了一阵诡异的咆哮声，接着那些毒尸将蓝云歌围了起来，不断靠近，逼近。蓝云歌意欲叫出玉蟾来保护自己，但是他停住了。
　　尸群中慢慢走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只不过已经不是往日的容颜了。那人穿着天一教弟子的服饰，裸露出来的皮肤变成了与那些毒人无异的死灰色。蓝云歌不可思议的盯着他，更多的是难以言语的复杂神色。他颤抖着嘴唇想要喊出对方的名字，然而却忽然记起自己不能说话的事实。
　　喉头上下耸动着，蓝云歌翕动着嘴唇发出呜呜声，那人却盯着蓝云歌，一动不动。忽而，他急速前冲，狠狠一拳揍在了蓝云歌的肚子上，痛的蓝云歌跪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那人居高临下的望着他，毫无感情的眼神，搭配着嘴边泛起的一丝冷笑，不由得让人毛骨悚然。忽而，他发出一阵恐怖的咆哮声，那些本来游移的尸群也以咆哮来响应，跟着，尸群动了，它们朝着某个方向冲了过去，刚勉强站起来的蓝云歌发出嘶吼声，几乎疯狂的嘶吼声。
　　尸群并没有停止，那人望着蓝云歌，揭下了脸上缠着的面布。
　　相似的两个面孔，死灰和惨白，彼此相对。蓝云歌愤怒的抓住了对方的衣领，最终却松开，转而飞奔离去。
　　尸群攻击的方向是蛮族的部落，他要回去救银莲，他要回去让他们逃走。
　　只是，当年明明是他亲手将他杀死，现在，却……
　　——云山——！
　　——为什么会是你——！
　　——云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