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情录—剑三同人短篇合集》三蛇

58、红花毒蛊（五）

　　五章
　　刚泽多目瞪口呆的看着蓝云歌，他不可置信的又回过头去看看台处的长老们，而那些长老看着台子中央的蓝云歌，同样也是一副目瞪口呆的神情。
　　“是他！是他——！！”忽然，台下有人尖叫起来，一个五毒女弟子神色恐惧的指着蓝云歌大喊道，“是他引来了毒尸群，是他放走了乌蒙贵那个叛徒！！”
　　“什么？！是他放走乌蒙贵的？！”
　　“这个叛徒！”
　　“杀了他！”
　　“杀了他！不能放过他！！”
　　“安静——！”艾黎的呼喝声伴随着孙飞亮尸王的吼叫响彻整个女娲神殿，高高的尖塔神殿里，一个巨大的黑色身影慢慢走了出来。尸王的肩膀上坐着一个小姑娘，年方十二的面孔，眉宇间透着一股韧劲。她轻拍了下尸王的肩膀，尸王便顺从的将她放在地上，小姑娘便走到前方。
　　“没想到你居然能活着从幽冥草泽中回来，看来我设置的囚塔还困不住你。”她开口，话语声细细柔柔，听的倒还算是顺耳。蓝云歌将受伤了银莲安置在一边，蛊笛在手中绕了一个圈，望着小姑娘勾唇一笑。
　　——五毒教教主，曲云大人，您可安好？
　　与以往不同的交流方式，这回银莲并没有看见蓝云歌采取除过写画之类的方式来回应曲云的话语。她清清楚楚的听到了一种略带磁性的男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虽然清晰，但带着一丝空旷。她抬起头，诧异的看着与曲云对峙的蓝云歌，神色复杂。
　　曲云被这声应答震的有些惊诧，她顿了顿，道：“这几年不见，你功力更上一层了，江湖上流传已久的千里传音竟被你修炼成功，可见你这些时日并没有荒废武功修习。”
　　蓝云歌依旧挂着笑容，他瞧了瞧银莲，又看着曲云。
　　——曲教主，我要带这个女子离开苗疆，还望教主不要阻拦。
　　曲云笑了笑，道：“银莲是我五毒教的大弟子，你一叛徒竟然向我开口要人是不是太过分了？”
　　蓝云歌回应道——我只是顺从她的心愿，带她离开苗疆这个伤心之地。
　　曲云道：“哼，难道你以为你就能从这里轻而易举的出去？”
　　话音未落，台子底下又是一阵骚动。
　　“教主——！手刃这个叛徒！”
　　“杀了他——！快杀了他——！”
　　在一片哄声中，银莲忽然靠着墙站了起来。她满带着泪水的脸庞透露着不同以往的神色，更添了些许崩溃和疯狂。勉力支撑的身躯因为疼痛不断颤抖着，此时的她更显得像个被下致命蛊毒，而毒性发作即将身亡的癫狂者。她强迫自己抬起头，望着蓝云歌。
　　“云哥…云哥……告诉我不是真的，求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求你…”她的声音已经没有办法连线成声，每一个字都几乎是从胸口挤出来一般。“你没有引来毒尸群…你没有放走乌蒙贵那个叛徒…云哥，告诉我这不是真的……”银莲朝前迈步，每迈出一步，她都会栽倒在地。摔倒了，重新爬起来，再往前走。连着三步，银莲重重砸在地上，几乎没有办法动弹。本来哄闹的人群忽然安静下来，整个场面安静的似乎只剩下了呼吸声。
　　银莲在抽泣，很小，很小。她在说话，含混的听不清楚。曲云想上前去把银莲扶起来，可她没动，蓝云歌想上前把她扶起来，但是他动不了。他听清楚了，银莲的声音在他耳边回响，字字清晰。
　　“阿爸死了，他跟着大军追杀乌蒙贵，却被突然出现的毒尸群杀死了……我阿爸最疼我，即便是我选择了在玛索姐姐麾下修习灵蛇引他也从来没有怪我，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你引来了毒尸群！你放走了乌蒙贵——！你害死了我阿爸——！你让整个苗疆变成了人间炼狱——！”银莲突然哭嚎道，她濒临崩溃的嘶吼迫使她不顾一切的召唤出了双生蛇王，召唤出来的碧蝶引被蛇王吞噬，积蓄了她全部力量的蛇王体积膨胀到原来的好几倍，占据了整个殿台。
　　“保护教主！”艾黎长老一声令下，五大圣使第一时间奔至曲云前面将曲云护在身后。青蛇吐着蛇信突然发动攻击，凤瑶的玉蟾立刻飞扑上前挡下首波攻势。娜尤的蛇王绕到黄蛇背后发动攻击，纳罗的风蜈立刻锁住两蛇的动作，容夏操控天蛛喷出坚韧的蛛网束缚住两蛇的身躯，阿幼朵立刻操控圣蝎攻上前去。娜尤蛇王的蛇影加上阿幼朵的圣蝎使得两蛇腹背受敌，蛇王与银莲乃是双生，蛇王受伤，银莲更是痛的惨叫不止。
　　她嘶吼一声，蛇王像是听到什么命令一般，忽然疯狂扭动起来。两蛇突然爆发的力量挣脱了全部束缚，飞快朝着银莲飞奔过去，张开的大口作势似是要将银莲吞掉一般。
　　一见此状，纳罗惊叫道：“不好！快阻止她——！”
　　凤瑶道：“糟了——！来不及了——！”
　　蛇王飞速的缠上了银莲的身躯，蛇头对着蛇头伏在了银莲的胸前，银莲忽而狂妄的笑了起来，她的笑容此刻显得极为扭曲和变态。
　　“虫、蛊、献、祭——！”
　　几乎没有人能预料的，双生蛇王发出了刺耳的嘶鸣声，天空一瞬之间乌云密闭，黑压压的云盘成巨大的漩涡，轰隆的雷鸣带着闪电夹杂在漩涡中间，平静的苗疆忽而刮起了迅猛的飓风。一时间飞沙走石，人群慌乱尖叫，尸王和艾黎将曲云和其他人护在身后欲带至安全之地，曲云却强硬的守在台子上不肯离去。曲云喝止银莲，她即便是叫破了喉咙，喝止声也传不到银莲耳朵里。她又扭头对旁边蓝云歌大喊，蓝云歌却将蛊笛横在唇边，慢慢吹出三个音符。
　　一只蝴蝶从漩涡的中央缓缓飞出，蓝色的翅膀带着从幽冥传达的静逸，在飓风中穿梭不停。它偶尔在人群上空盘旋一下，偶尔在半空中潇洒的转了一个身。又一只碧蝶从漩涡中飞出，慢慢的跟上前去。紧接着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
　　越来越多的蝴蝶聚集在一起，在半空中舞动，交织。奇妙的光线在这灰暗的场景里绘成了一幅美妙的图案，这图案时不时的变换成瑰丽的花朵，可爱的宠物，最后，变成了一只巨大的蓝色蝴蝶。蝴蝶在半空滑翔了一会儿，它扇动硕大的翅膀，带起一阵清爽的风。
　　风吹走了飓风，吹散了黑云，吹静了慌乱的人群。
　　呜呜咕咕，呜呜咕咕。
　　蓝云歌悠扬的笛声响了起来，蝴蝶飞至半空，庞大的身躯又变成无数只小蝶，朝银莲飞过去。小蝴蝶融进了银莲的身体，蛇王消失了，两只幼小的灵蛇从银莲胸前跌落，落在了她的掌心。银莲褪去了疯狂，双眼也褪去了血红，身上的伤慢慢愈合了，平静下来的她朝后跌去，蓝云歌上前，接住了她。
　　蛮宝和朵宝朝着主人脸颊爬上，不断用细弱的蛇信舔着银莲的脸。它们时而扭动蛇头望着蓝云歌，时而贴着银莲的脸。蚊蝇般的嘶嘶声仿佛孩童的哭泣，忧伤又哀戚。蓝云歌伸手抚摸着它们的身躯，它们绕着胳膊爬上蓝云歌的肩膀，不断互相蹭着彼此的脑袋。
　　蓝云歌将银莲背在背上准备离开，这时，刚刚恢复过来的曲云走到面前。
　　“补天心经中有两大招数是上古流传下来的绝世技能，一是碧蝶引，二是圣手织天。”她说，神色凝重。“一般修习到第六重或者第七重便可以修习碧蝶引，但是此碧蝶引仅仅是将灵兽碧蝶王的绘影凝聚起来形成的强大治疗力，要想见到灵兽碧蝶王除非修习到心法八重，才有机会。”
　　曲云一边说，一边靠近。
　　——教主什么时候也这么多话了？
　　蓝云歌微笑回应。
　　曲云勾唇一笑，道：“此八重心法还必须从幼时就开始修炼，半路修习的碧蝶引即便是到了第八重都无法见到碧蝶王。而刚才被你召唤下来的就是碧蝶王，你一定是从幼时就开始修习补天心经，一直修炼到了第八重。”
　　——即便这样，那又如何？蓝云歌淡应。
　　“哼，”曲云冷笑道：“自古苗疆只有毒经心法才可以召唤尸群，补天则不能。可你并不是毒经。那么当年的毒尸群根本就不是你所召唤，乌蒙贵那个混蛋也不是你放走的！到底是谁召来了尸群，是谁放走了乌蒙贵，想必你一定很清楚吧。”
　　蓝云歌面无表情，他伸手侧过脸抚摸了下银莲的面庞，转过身。
　　——无可奉告。
　　曲云眉头一皱，双剑转手舞出一个剑花，左剑斜身侧与右剑旁，右剑朝前笔直前伸，剑尖稍扬起，剑锋凌厉。“你不说，也可以。”她冷道，“放走教中第一叛徒可是死罪，纵使这件事情与你没有关系，我照样也能将你定成同谋处死在女娲座下！”
　　蓝云歌回头，看着强硬的曲云，没有任何回应。
　　“现在，你可以做一个选择。一，告诉我真相，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