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情录—剑三同人短篇合集》三蛇

122、花火（十一）

　　十一章
　　“公主殿下，再往前去便是长安城境地了，是否通报内廷官员回朝面见圣上？”
　　“皇帝爷爷乃是九五之尊，和亲之事关系着边疆安稳，若不面见，岂不是我目中无人？”楚湮烟淡淡的回了话，下了帘子不再言语。马车驶向长安境内，一路走过，耳边尽是百姓上前的嘈杂议论。燕云歌在前方亮出皇家名号，周围这才安静了下来，齐齐跪在地上向公主平伏。
　　晌午过后，楚湮烟等一行众人进入宫苑内地，领路的内官一边回着话一边偷偷打量着从百姓之间回来还略带尘土气息的楚湮烟，燕云歌握紧了刀，楚湮烟昂着头，在内官将她领至金銮殿之时，出手狠狠赏了他一耳光。
　　“区区一个下人，也轮不到你质疑我的身份。若是你有胆量，大可向皇上告状，我荣珏县主岂是低贱出身之女！”
　　内官当即跪在地上求饶，楚湮烟理也不理，踏进金銮殿，朝高高坐在皇位上的中年男人平伏。唐肃宗李亨怜惜她，让楚湮烟上前，拉住她的手说了许许多多的体己话。他与父亲李僩当年如何如何，现如今李僩又为了国家在劳力奔波，就连唯一的女儿也需要远嫁他乡，不能侍奉膝前。楚湮烟一并听着，含着泪水伏卧在李亨的膝上，带着哭腔表白心迹。无非也是舍得不舍得，总要为国献身才能稳定边疆人心之类的话语。皇上频频点着头，下旨将她从县主封为公主。从金殿退出来，楚湮烟看见一直在廊下守着的燕云歌，露出一丝忧伤的神情，又很快恢复了一贯的神色。
　　在长安城过夜，隔日便要再启程出发。楚湮烟睡不着，披了衣裳去了院落散心。燕云歌房间的灯亮着，她站在庭院里望过去，窗户照出燕云歌的影子，高举着酒坛与长刀。皇宫内院，她是公主。这一路上，能再让他陪伴在身边，纵然一句话不说，也算是最后的告别。
　　楚湮烟抬头望着漆黑的夜空，雁门关是不是下雪，太原的战事是否还在频繁不断？等到了回纥，她成为可汗的妃子，便再也跟她无关。
　　燕云歌，也跟她无关。
　　“你穿的这么单薄，不会冷吗？”燕云歌出现在身后，楚湮烟回过头。
　　“没有苍云的冷，怕什么呢？”她反问。
　　“为什么向将军要了我？是想折磨我，还是想报复我？”
　　楚湮烟笑了笑：“什么都不是。方芳死了我才明白……就算是怨恨还是难过，都没有什么用处。一旦深爱的人离开，对我来说反而是一种痛苦，比折磨和报复更过分的痛苦。与其这样，我又为什么要承担？你好好的生活着，不是很好吗？”
　　“那次的事情，我同她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为了能拿到兵力分布图摸清他们的行军规律……”燕云歌解释道，楚湮烟打断了他。
　　“如果不是你同她欢好，或许我就早已经死在当场了。你是苍云军的探子，为了达到目的的确什么手段都能使得出来。同样，你选择了折中的办法让我和你都能两全，我不恨你，也不责怪你。”楚湮烟眼睛亮晶晶的，燕云歌的模样印在了她的瞳孔中。他才意识道，楚湮烟见到他的第一次，这样美丽的眼睛里，总是含着晶莹剔透的泪水。
　　燕云歌攥紧了拳头，再松开，长长出口气，这样的动作反复了好几次。他所有的猜测全部都落了空，楚湮烟不怨恨，不报复，对待两人之间的界限和差距，再清晰不过。现如今看起来陷得越来越深的人是他燕云歌，却不是她这个公主。
　　“我喜欢你。”燕云歌轻轻说道，“可也晚了。”
　　楚湮烟没有回答。
　　长安深宫的夜晚，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皇室和亲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长安城，楚湮烟的婚事大约是给了这个饱经战乱的都城带来的一丝喜庆。堆满了丝帛锦缎的厚重马车排成了长队，从东市一直到了朱雀大街。盛装的楚湮烟坐在嫁车中央，大红的缎子从顶棚垂到车辕上，两旁的守卫高举着旗帜，显得尤为隆重。送嫁的队伍里并没有燕云歌，楚湮烟在上马车前问起过，宫女回过来的话。
　　“禀公主，那个侍卫一大早从西门走了。”
　　楚湮烟摸向腰间，她随身佩戴的那枚玉珏不见了。宫女小心翼翼的请示是否派人寻找，楚湮烟轻轻摆了摆手。她着了装，等着吉时到祭拜过祖先，便坐上了马车。
　　吹吹打打一路向西行去，这一走到回纥的人来接亲，走了一个月有余。待到那些回纥的钦使在河西道金山来接的时候，楚湮烟才又一次见到了燕云歌。
　　他们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远远的相互望着。回纥钦使接过车仗，楚湮烟向燕云歌伸出了双手，唱起了歌。
　　燕云歌听着，蓦地落下泪来。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归闻有女，烟之烁烁。其得其乐，燃之花火。
　　白雪皑皑，石之坚壁。茅草萋萋，花火将息。
　　雁雁哀鸣，无乡还去。花火烁烁，曾闻女喜？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