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情录—剑三同人短篇合集》三蛇

121、花火（十）

　　十章
　　回纥兵力到达之后，很快雁门关的战事也不再频繁。多数的苍云军从前线退下之后，转身投入到了当地的农耕业与村落改建中。
　　楚湮烟日常的工作也从软甲转到了各式各样的织造技巧传授，那些慕名前来的村民还给她取了个称号，称她为“巧手织女”。
　　燕云歌也从前线回来了，楚湮烟躲着不肯见他。到底是谁的初心变了，说不清楚。燕云歌每日的训练完毕，就帮老乡做活计，打铁修房子。他时不时的弄□□硫磺硝石，做了许许多多的烟花棒，托人转交给楚湮烟。
　　楚湮烟对于燕云歌的举动，除了叹气，她想不出有什么更好的法子面对。她知道燕云歌跟那个胡女之间大概就是逢场作戏，燕云歌有要事在身，想要达到目的就得不择手段。她能从对方的手里逃出一命，燕云歌已是护她周全。然而，她还是忘不了燕云歌和那胡女纠缠的样子，以及对她劈下长刀的冷漠绝情。方芳每天都雀跃得等着烟花棒的送来，不论是晴朗还是下雪，燃放着烟花又唱又跳。楚湮烟是知道她陪着方芳放烟花的时候，燕云歌一定会在某个地方看着她。很多次她都想回头，眼泪就控制不住的顺着脸颊淌进脖子里，方芳问她为什么哭，她笑着说：“只是被烟花熏到眼睛了呢。”
　　燕忆眉再次来见楚湮烟，通知她长孙忘情邀见。楚湮烟停下织机，简单的整理了自己略有些随意的装束，便随着燕忆眉前去苍云堡议事大厅。
　　“将军，公主已到。”燕忆眉毫无感情的话语结束，一张带着修罗面具的女人转过身。楚湮烟愣了愣，她惊讶的并不是长孙忘情手里持着的锦布卷轴，而是长孙忘情转身之后让出来的空隙，刚好露出燕云歌的模样。
　　她惊讶之余不自觉退后了一步，燕忆眉注意到了，伸手挡了一下防止她跌倒。楚湮烟很快收敛了神色，问道：“是诏书下来了吗？回纥可汗以助我大唐退兵平叛，望求得公主下嫁结为秦晋之好么？”
　　长孙忘情看了她一眼，点头：“是。这是诏书，殿下人尚且在雁门，此番前去从太原出发路途遥远，我会派人护送殿下一路到达回纥地界。”
　　楚湮烟接过，长叹了一口气。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怎么躲也躲不掉。楚湮烟又问：“那我是否能知道护送我的士兵都有谁呢？”
　　长孙忘情道：“女卫营五名弟子。”
　　"不必。回纥可汗将从长安城迎亲，护送我至长安，一个人就够了。”楚湮烟道，“我想请燕云歌作为护卫人选，可否请长孙将军允许。”
　　燕云歌脸上闪过一丝讶异，长孙忘情同意了，楚湮烟便回去了自己的帐篷，开始收拾行李。方芳见她要走，哭丧着小脸抱住她，请求楚湮烟不要离开，她便向随同的万花弟子请求，允许方芳一同离去。
　　年长的万花弟子在楚湮烟说完，深深朝她平伏。还让两个心灵手巧的女弟子给方芳额外加制了三身新衣，楚湮烟谢过，那万花弟子却说：“皇亲贵族之人，能甘心与百姓同甘共苦者，公主殿下尚且还是第一人。路途遥远，还望殿下保重。”
　　楚湮烟扎好最后一件包袱皮，织机上还有一点布没有织完。她重新踩起织机，方芳站在旁边，问她：“公主姐姐，你不再回来了吗？”
　　楚湮烟打着梭子：“嫁人了，就不能回来了。”
　　方芳又问：“可是燕哥哥喜欢你，你为什么不嫁给他呢？”
　　楚湮烟停了手，复而又重新穿起了梭子。再说下去也没有什么结果，对于以后的事情，也大致从来都不曾有过什么期待。或许是有过，然而现在……楚湮烟叹了一口气，方芳忽然跑过来拉着她的手，急急说道：“姐姐，公主姐姐你快出来！”
　　楚湮烟疑惑：“出什么事情了吗方芳？”
　　方芳不说话，将她拽到门口。楚湮烟被她一把推了出去，方芳冲她做了个鬼脸，砰的一下把门关上了，楚湮烟返回去拍门，还听到方芳把木栓插上了。楚湮烟莫名其妙，还在想方芳搞什么名堂。察觉到背后有人，她回头，是燕云歌。
　　“为什么？你不该恨我的吗？”燕云歌问，“我还以为你再也不见到我了。”
　　楚湮烟攥紧了拳头又放开，平静的说道：“我的确是再也不想看见你。可是我知道的，你并不是真心。真的是好奇怪……即便是明确的知道对方并不是出自本意，有目的和别人做出亲密的举动，但是亲眼看见还是心痛的没法克制。”楚湮烟浅浅笑了笑，“现在说这些已经毫无用处了，我履行的我约定已经到了期限，这之后，你我也再无瓜葛。”
　　燕云歌抓住她的胳膊，拥进怀中，喃喃道：“对不起……”
　　楚湮烟推开他：“没什么好对不起的，我们本就不该相识。”
　　燕云歌想再说什么，楚湮烟背过身去再不看他。屋内的门忽然打开，方芳站在门口，哭着问：“燕哥哥和姐姐你们吵架了吗？方芳做错事了吗？”
　　楚湮烟安抚她，进屋之后门关上，那瞬间楚湮烟像是被抽离了支撑着身体的骨头似得，随着燕云歌的模样在门缝中渐渐变成一条线，消失，她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临行的日子到了，踏出雁门关，再返回到太原。太原太守与李光弼将军二人皆出来迎接，盛装之下的楚湮烟恢复了皇家公主一贯拥有的雍容华贵的气度，接见，领旨，第二日从太原出发，一路西行，去往回纥。
　　燕云歌作为护卫，方芳作为贴身侍女，行路之上，多少都是彼此照应的。楚湮烟并不再同燕云歌多说什么话，日常交流之外，都是沉默着的。方芳偶尔会问，楚湮烟不回答，掀开车帘子看着一路的景色。
　　太原途径洛阳转道枫华谷，路上遇到了残留的盗匪和狼牙兵，随同的护卫队也不过只是百十号人，苦战下来折损了不少，就连楚湮烟都差点被几个强行拖走。燕云歌以一敌十的死命搏斗，被楚湮烟护在身后的方芳见有强盗想从背后袭击楚湮烟，猛扑过去抱住对方的大腿就是狠狠一口。对方疼的惨叫，对着方芳又踢又打，干脆一刀捅个对穿。方芳临死之际也没松口，楚湮烟将那强盗杀掉，想将方芳救回来，十个指头几乎掰断了才把方芳的手从对方腰上掰开。
　　燕云歌带领着剩下的人将敌人都杀了干净，楚湮烟抱着死去的方芳嚎啕大哭。他想上前，楚湮烟像个受惊的小鹿一般抱着方芳，根本不允许他靠近一步。白日到天黑，楚湮烟徒手挖了坟，将方芳葬在枫树开的最红的红叶湖边，吟唱着小时候听过的送葬歌。
　　燕云歌远远的看着，他知道的。方芳实际上是楚湮烟最后的慰藉。如此天真无邪的小女孩儿，即便是遭受到命运极为不公正的对待，依然乐观坚强的活着。
　　楚湮烟回来了，她的身板依旧挺的笔直，步伐也依旧坚定。燕云歌握紧了手中的刀，这里没有人逃脱命运，也没有人会屈服于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