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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简兮(五) ...
五章
入夜时分,白容兮已经在约定地点等候。她将自己打扮的如同那些一般苍云女军没有什么区别,背着长刀在苍云堡并不引人注意的一角等着接头人的前来。子夜时分的苍云堡依旧是灯火通明,轮值的士兵换了一班又一班,白容兮等的有些不耐烦,东张西望的时候注意到了一个人偷偷靠近了她。
耳边传来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语,白容兮微微侧过头,一女兵冷漠的神情晃过她的眼睛,就很快从她的面前消失。白容兮将视线转到一个并不明显的角落,暗处站着一个人,向她招手。
对方是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从额头到下颌骨有数到深浅不一的疤痕。看着她的时候似乎在笑,总让人觉得这笑容带有威慑性。这种后天磨练出来的气势让白容兮下意识摸向藏在腰带里的骨笛,男人看穿了她的动作,伸手拽了一下她的胳膊。
“这边走。”他说,白容兮顺着男人的步伐跟在身后,地势越低,越往下就越冷。苍云堡内地上的通明燃烧的火把无法照到地下,白容兮浑身的戒备,在漆黑的周围被巨大的冰块透出的光亮包围时,才稍稍放松。男人在前面带路,坚硬的岩石与泥土筑成的崎岖小路在周围冰块的映衬之下显得尤为可怖。小路一直向下,斜坡逐渐越来越抖,男人侧过身向她伸手,说:“失礼了。”
白容兮大致明了他的意思,点头道:“苗家姑娘不讲中原礼节。”她脱去了身上的铠甲,露出一身蓝衣小袄的便装,又从腰间抽出一条细长的绳子,将两人的小臂捆在了一起。男人抓着她的手一步步小心往下走,最后穿过仅有一人高的隧道,尽头,看见了薛怀信。
“你们居然如此对待同门!”白容兮柳眉倒竖,指着男人鼻尖骂道,“对待旁人也就罢了,此人乃你苍云门中同胞!是你们苍云薛直将军后人!你们居然如此对待他……”她说不下去,眸子里含了眼泪,自顾自的上前去想解开困在薛怀信身上的枷锁,谁知刚刚靠近,她骇得往后退了一步,捂住了因为震惊而微张的口。
一个人的惨状,究竟可以到何种地步,才会让人觉得毛骨悚然,无不是已被折磨的似人非人。薛怀信的双手被吊在半空,手心,脚心,皆被粗木钉钉穿。颈前一对儿琵琶骨也被打了对穿,这样寒冷的地方,就让他赤身裸体的受着如此折磨,白容兮抽出腰间骨笛,横在人脖颈前,狠狠瞪着他。
“你……”
“咳咳……莫伤……”薛怀信忽然动了动,气若游丝的吐出几个字眼。白容兮回过头,锁在薛怀信身上的铁链发出因为晃动发出当啷当啷的声响。“莫伤他…不……”
白容兮忙凝神聚力唤出碧蝶蛊,以养了数年的冰蚕丝做脉引,替薛怀信疗伤聚气。男子叹了口气,道:“怀信是我兄弟,见他受苦,我也于心不忍。只是这是上头的命令,我也没办法。”
白容兮恨道:“兄弟,还不如我这个外人女子!”
男子道:“李卓将事情全部告诉我了,你要是能救了其他同门,怀信的事情,我替你全承担下来。”
白容兮狐疑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男子说:“怀信入牢,是上头的指令,然而现在你我救下怀信,等于是违反苍云军令。姑娘是五毒教弟子,这无疑是对我苍云的一种挑衅,而我身为苍云将士,则是叛门的行径。如果……你真的能救下苍云所有中毒弟子,那么我燕云歌,甘愿承担此罪名。”
白容兮冷冷道:“你这话的意思,是非要我把中蛊的士兵全都医治完好,才省得你有借口和筹码对付你那些个劳什子同门?”骨笛在人眼前闪过一瞬,一条长足有三尺六寸的蜈蚣,盘在人肩头,张着口器,额前的触须顺着脖颈往胸前滑。“你也知道,我身为五毒教弟子,向来就不愿受你们这中原礼数,那些规矩在我这里根本做不得什么。我要救人,谁敢拦我?过问我手中的太上忘情,你们来几个人,就得跪下喊我三声毒经娘娘!”
燕云歌没想白容兮会动怒,还欲做解释,忽然听到薛怀信出声道:“你们二人,不要再为我争了。”他抬头都勉强,发出的声音气若游丝。“云歌,好兄弟……你带她出去吧。这里,本就不是你们两个来的地方……”
白容兮见薛怀信出声,咬着下唇,收了风蜈。燕云歌见薛怀信发话,暗暗捏紧了拳头。薛怀信无力再说话,垂下头不再言语。燕云歌深知这本不是他所管辖的事情,能在这地牢内来探一次监,已经是莫大的容许。身为苍云军,只要不脱下这层玄甲一天,便要时时刻刻牢记一点,军令大如天。
“你,你做什么?!”
薛怀信忽然惊道,他是想将两人赶走,根本没料到白容兮会有此举动。她横笛吹出几节小小曲音,两人瞪大了眼睛,完全根本不敢相信这些红红绿绿看起来甚是吓人的毒物,是从她身上哪个地方爬出来的。毒蛇、蜈蚣、蝎子、蜘蛛、蟾蜍……不一会儿顺着束缚薛怀信的锁链爬满。燕云歌惊诧的看着白容兮一手结印,以笛声对着毒物发号施令,那些毒虫疯狂的在覆盖的地方扭动,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声。燕云歌骇得退后一步,锁链很快就被毒物吞噬殆尽,就连穿在薛怀信身上的倒刺钩子都没有放过。身上的束缚痛苦一经去除,薛怀信趴在地上,若不是白容兮之前有拿碧蝶王做引替他引经搭脉,不然这会儿他这会儿根本动都动弹不得。
白容兮上前将薛怀信扶起,燕云歌此时过来搭了一把手,三人均没有多的话说。白容兮着手替薛怀信疗伤,看着薛怀信那身上陈旧,又加上新添的伤痕,每一样都让她不由得心口紧上一分。燕云歌听到外面有动静,道:“我出去守着。”
地牢内只剩下两人,薛怀信看着白容兮,她一双手很白,那晶莹剔透的冰蚕丝在纤长的食指上翻飞,结成一张张密密得小网。她低着头,轻轻的用那些蚕丝网贴在身上的伤口处。微微侧着头露出一截颈子,小袄帽没有遮住全部的头发,露出些散碎发丝。白容兮偶尔抬起头来,薛怀信躲开她的目光,又不由自主的去看。白容兮长得并不漂亮,门中漂亮的姑娘并不少,白容兮不像她们,她眉目生的冷淡,眼睛很大,很亮,却天生带着一丝清冷。
“你为何帮我?”薛怀信忽然问道。
白容兮被他问的一怔,薛怀信脸上并无表情,可看她的眼神带着一丝疑问。白容兮轻轻叹了口气,道:“我也不知道。”她帮薛怀信穿上外衣保暖,一面说。“我不知道为何从一开始见到你就这样在意,纵然是知道了你的身世,你的过去,你的行径……那些并不能成为我想接触你的阻碍。”
薛怀信被白容兮扶着站起来,两人相视,薛怀信从白容兮一双眼睛当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你哭了。”
白容兮摸了摸脸颊,自嘲道:“我原本不爱哭的,现在竟也跟乌玛一样了。”
薛怀信凝视着她,他比她高了一个头,苗疆的蓝衣小帽并未遮住她光洁的额头。他伸手抚上白容兮的脸,顺着纤细的脖颈搭在了肩膀上,轻轻的,触碰了她的嘴唇。
白容兮怔愣,这并不如她所料,薛怀信的嘴唇干涩,还带着血液干结之后的味道。她看着他,薛怀信苍白的面容在此看来,竟带了一丝寻常根本不存在的温柔笑容。
“这算什么呢?”白容兮问他。
“大哥说,遇见了喜欢的女人,就要这样做。”
白容兮被他逗得一笑,说:“你大哥是个坏人,见着他了我要他常常虫蛊的滋味。”
话音未落,燕云歌突然进来,急道:“快走!有人发现我们闯入地牢,姑娘莫要忘了我的请求,我替你们挡着他们!”
薛怀信大喊:“云歌!”
燕云歌回头冲他一笑,便被黑暗吞没了身影。
白容兮急切之下四处张望,见冰牢一处有一裂缝,连忙扶着薛怀信走过去。高喊声越来越近,从冰牢的另一端传来了钝器击撞的嗡鸣声。薛怀信扶着墙壁,在白容兮的搀扶之下藏身在这只能容纳一人通过的冰缝当中,缓缓前行。
前面能通往哪里他们都不知道,周围的冰慢慢变成了黑色的泥土,也从嘈杂变换成安静。白容兮一直在薛怀信身后跟着,偶尔触碰到他的背部肌肤,冰冷的指尖那股冷意,会从尾椎骨一直蔓延到脖颈。他们不敢停下,一直在狭窄的地方不断的走,渐渐的周围黑到伸手不见五指,薛怀信停下了脚步。
白容兮察觉到了前方薛怀信的动作,也跟着停了下来。她开口想问,听到薛怀信说:“我们回去吧。”
“为什么?”
“薛家在苍云。我,姓薛。”他将后两字咬的很重,白容兮禁不住泣声道:“就算他们要你死,根本不拿你当人,你也要回去吗?”
薛怀信说:“这因我而已,也要因我结束。同门都在受苦,为何我要逃走。”
白容兮不解,大声道:“可是,你回去之后,他们还会用那种方式对待你!穿你的身,烫你的肉,让你流血殆尽而死!你怎么可以回去,你怎么能回去?”
薛怀信不语。白容兮耸动着肩膀,她尽力咬住了嘴唇,没有将哭声从胸腔内发出。很长时间之后,白容兮才轻轻说:“这里很狭窄,只能往前走。如果前方有出口,等出去了,就回去吧。”
薛怀信什么心思白容兮猜不到,只是她感觉薛怀信迈开步子继续前行,眼泪就忍不住的淌过了脸颊。就这样跟着他背后行走,渐渐的缝隙变得能容纳两个人,黑暗的道路又重新被冰块折射白雪的光包围了之后,最后她听到了塞北的风声。
被白雪覆盖的荒芜之地,寒风从西北刮到东南。白容兮望着面前回头向她伸出手的薛怀信,感觉他离自己其实很遥远。一个与孤独寂寞为伴的男人,又怎么会和她白头到老?
白容兮叹了口气,还是将手放在对方掌中。
薛怀信说:“我们回去吧。”
白容兮点头,搀扶着他一步一步顶着寒风重新踏进苍云堡。天上在下雪,凌子衿在苍云堡门口的平台上焦急的徘徊,见着两人回来,不由得大吃一惊。她赶忙跑上前去拦住两人,急着道:“你们还回来干什么?!长孙将军与军师风夜北正在火头上,你们回来找死吗?!”
薛怀信问道:“云歌呢?”
凌子衿气急,道:“你先担心担心自个儿吧!”
白容兮见此,道:“凌姑娘,你不要再劝了,原本就是我的主意,拖累了你。”
凌子衿还想说什么,白容兮却不准备听,扶着薛怀信径自进入了正厅。
正厅内,长孙忘情、风夜北、宋森雪、王不空、申屠远、燕忆眉皆在场,所有人脸上都无一丝表情。堂下跪着三个人,李卓、燕云歌,还有白容兮非常熟悉的人——莫白衣。
薛怀信无有多余的话,跪在三人身后,沉声道:“先锋营薛怀信,叩见将军。”
长孙忘情发出不曾听到的冷哼,寒声道:“薛怀信,我念你是薛家后人,为何不守军令,擅自出逃?”
薛怀信叩头道:“怀信自知有罪,前来领罚。”
长孙忘情道:“你可记得苍云立誓之言?”
薛怀信道:“苍云所属,皆为同袍兄弟姊妹,当誓死相护。凡因私欲叛国、背信、不义、害民者,皆为苍云锋刃所向。与苍云信条相背之事,只问是非,无有余地。苍云之动,不为天开,不为雷动,不为霜停!”
长孙忘情道:“很好。既然如此,你自行前去李牧祠了断吧!”
此声令下,所有人皆是一震,三人齐齐喊道:“将军不可!”
莫白衣赶忙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喊道:“不可!!薛怀信并未犯下大错,他身中蛊毒本就是天一教陷害,我这里有五毒教书信证明!”
李卓与燕云歌也各自求向将领,叩首道:“军师大人!(宋将军!)”
风夜北道:“军令不可违,事情并未查清楚之前就擅自逃跑……”
他的话没有说完,白容兮突然冲到他面前,那犹如蛇形的骨笛在笛音的催动之下竟真如毒蛇一般吐出了血红的信子,张开大嘴露出两颗阴森的毒牙朝着风夜北的脖子扑咬去。
离风夜北最近的王不空发难,低沉一吼,浑身如同金佛加身,他挡在风夜北前面,破了白容兮这招。宋森雪刀锋赶到,一刀砍死了白容兮驱使袭来的金色玉蟾。白容兮笛音嗡鸣,无数只蜘蛛从她身体里爬出来,被紫雾一一般的烟瘴当中一个接一个密密麻麻的朝着四周人袭去。在场人中除了风夜北与长孙忘情未有什么神情变化,其他人皆是脸色大变。
远在苗疆的五毒教,一名弟子居然由此厉害!
一时间在场数人皆被蜘蛛阵所困,独独将长孙忘情暴露在外,忽然笛音大变,戛然而止,之间白容兮依然跃至半空,骨笛上盘王蛇直扑长孙忘情!
长孙忘情冷然抽刀,申屠远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当啷!”
白容兮抬起头,黑色的瞳仁里印着对方的脸。瘦削、嘴唇微抿,王蛇咬在了对方肩头,缓缓消失……对方裸露的肩膀渐渐的渗出黑色的血,白容兮一步一步后退,喃喃问:“为何……为何?”
天蛛也从这烟瘴当中散去不见踪迹,几人脱困,见此情景,前要拿人试问,却被长孙忘情抬手阻止。
薛怀信没有多余的回答,他转身跪在了长孙忘情的面前,道:“怀信冒犯将军,请将军责罚。”
白容兮掩住了口,跪在身后的燕云歌也跟着道:“将军要责罚便请责罚我吧!是我擅自做主放走怀信……”
长孙忘情喝到:“都住口!薛怀信不从军令擅自逃跑,且不论是否藏有祸心遭人陷害,我苍云,不要军纪不明的士兵!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念在薛怀信是薛家后人,杖责八十军棍,燕云歌私放囚犯,触犯军规,杖责二十军棍,即刻执行!”
二人道:“薛怀信(燕云歌)领命。”
长孙忘情将实现移到了旁边呆立的白容兮身上,轻声道:“你跟我来。”
宋森雪上前阻拦,长孙忘情摇了摇头,俯身从地上捡起白容兮掉落的骨笛,看了白容兮一眼,向内堡走去。
内堡议事厅的隔间,被外面的火光映衬的漆黑。白容兮面无表情的站在一侧,一时间她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长孙忘情将骨笛递到她的面前,被罗刹面罩遮住的半张脸上闪烁着寒色的冷光,白容兮看着对方被硝烟和战火磨灭了女子气息的脸庞,只觉得这冰天雪地,已经寒进了她的身骨。
“为何要这么做?”长孙忘情道,“不论我乃苍云军主将,这在江湖上也是对五毒教不利之举,你知道会引起何种后果。”
白容兮惨淡一笑,道:“如果说为了情之一字,你信吗?”
对方的眼神坚定,带着不容置疑。
白容兮道:“我爱薛怀信,不关门派,不关江湖,不关是非,不关其他。”眼角噙了泪,她默默低下头,“然而,这些都是空话。”她忽然变了神情,绝决的瞪大了眼睛,对着长孙忘情说:“你杀了我吧,便对我族人说我是战死的,也算是了了门人之间的恩怨。”
长孙忘情不语,一会儿之后她说:“你走吧。”她并没有看白容兮,背过身去道,“你来苍云是来治我军中身中蛊毒的士兵,等你施救完毕,离开我苍云军能出现的任何一个地方。”
白容兮低声道:“你是说……以后我不能出现在雁门关,不能出现在太原,是吗?”
长孙忘情不答,白容兮咬了咬下唇,微微点了点头。
这种我喜欢一个男的,男的也喜欢了我,可是却为了自己的哥们弃我而去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_(:з」∠)_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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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简兮(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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