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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Section32.灵魂的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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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近篮球县大赛,佐川谅太作为高中部篮球社社长,全身心都投入到即将来临的比赛上,对侦缉社的内部事务有些兼顾不上。而网球县大赛也将临近,夏目花音因为后援团的活动安排也经常缺席侦缉社的部活。
久弥友夏和仁王雅治商量了一下,打算瞒着两人被委托寻找失踪人口的事。
距离被委托又过去两天,除了一个平山一郎之外,他们没有更多线索。就在早上,依田奈子还有些焦急地跟久弥友夏说父母问起依田优子,她只能用妹妹这次的研究项目比较重要的理由搪塞了过去,说完再一次拜托久弥能快点找到她妹妹的下落。
他们跟踪平山一郎也有两天的时间,发现他的生活简直就是典型的“两点一线”。除了去游戏厅上班,他几乎没有任何娱乐活动,也没有什么交心谈话的朋友,下班之后就沿着那条必经的偏僻小道走回家,有时候会顺道在边上的便利店买些日常用品。
他们找周围的邻居随意问了几句,了解到他是一个人租的房子,父母早逝,过得很艰苦。
久弥友夏用社团里的面包机烤了几片吐司,煎了荷包蛋,这是她的早餐标配。将东西分成两份端上会议桌,桌前的仁王雅治看了一眼,还是先喝了牛奶。
久弥打开一瓶酸奶,回身问他“仁王君,你有没有觉得最近有人在跟踪我们?”
“我也有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仁王雅治咬了一口吐司,不否认。
觉察自己被人跟踪,是在跟踪平山一郎之后。久弥觉得他们跟在平山一郎身后的时候,同样的,有人也在他们背后窥探。由于从小对父亲职业习惯造成的敏锐耳濡目染,她对周边环境的敏感度很高,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简直比冬日里扑面直来的寒风还要让人背脊发冷。
久弥拉开一把椅子坐下,“会是平山一郎的朋友吗?”
仁王雅治笑了一下,“他那么孤僻的人会有什么朋友。”
“说的也是。”小半杯的酸奶下肚,久弥友夏舔了舔唇瓣,又问道,“仁王君觉得最有可能是什么人呢?”
“可能是跟事情有关的人吧。”现在根本没有办法确定跟踪他们的人是谁,既然是和跟踪平山有关系,想必这人对于依田优子失踪的事件,多少知道些什么。
仁王雅治吃完一片吐司,就把餐盘往边上轻轻一推,表示自己不再多吃了。久弥和他相处至今,早就习惯他小得可怜的胃口,于是没说什么,自顾将手中的一瓶酸奶解决干净。
如今线索断在平山一郎的身上,事件无法进展。
久弥友夏决定先去看一场篮球赛转换一下心情,况且佐川谅太作为主力出场,一定很有看头。
立海大的篮球队抽签参与了县大会的第一场比赛,久弥友夏特意迟了几分钟等无聊的开场结束之后才赶到室内赛场,却晚了一步。第一小节已经打完了,比分23:19,立海大领先。
一声哨响过后,第二小节的比赛开始了。身穿11号球衣的佐川谅太在球场上灵活肆意地跑动,截球,运球,最后一个漂亮的三分球,又将比分拉出了一段距离。
观众席上的尖叫一波高于一波,久弥淹没在一片响亮无比的呐喊声中。
有人轻轻拍她的肩膀。
她转过头,麻生香织就站在她身边。
“前辈也来看球赛吗?”久弥往边上让了让,令她俯视球场的视野更加开阔。
“我来看我弟弟比赛。”久弥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对方11号球衣的男生正好断下立海球员的传球。麻生问道:“久弥呢?有在意的球员吗?”
久弥友夏笑了笑,看向佐川谅太,“我是来看我社员比赛的。”
麻生香织随着她的视线看了好一会儿,直到两队的队长正面对决,佐川谅太突破了对方11号球衣男生——麻生香织弟弟的防守,抢下了又一个三分。
麻生收回视线,喃喃道:“打球的样子还挺帅。”
久弥友夏莞尔,自然也是赞同她的话。
“怎么没看到依田奈子?”麻生香织环视了一圈,突然问她。
这一问既突然又跳跃,久弥怔了一下,才回答道:“依田桑?我不清楚,不在赛场的话应该就在学校吧。”
麻生点了点头,随即又问:“久弥跟她很熟吗?”
久弥友夏至此才明白过来,上次同依田奈子一道去北海医学院,麻生香织一定以为她们之间有交情。
“并不是。”久弥摇摇头,“依田桑只是让我帮她做些事。”
替委托人保守秘密是必然的,所以久弥友夏并不想对麻生香织透露太多。至少目前她所知的,麻生香织并不是一个喜欢刨根问底非要追问别人隐私的八卦婆。
然而麻生香织却问:“是不是优子的事?”
久弥友夏侧眸看她,没有说话。
“优子是不是失踪了?”
久弥的瞳孔缩了缩。
麻生香织见她如此反应,确定了自己的猜测,“我每天给优子传一封邮件,都收不到回复,我已经觉得很奇怪了,就算是家里有事,怎么可能连复个邮件的时间都没有?昨天我给她打了电话,已经是关机的状态。”
麻生继续说:“这太奇怪了,优子以前从来不会这样。我在想既然学校方面都认为优子因为家里的原因请了长假,而优子的父母又没有因为优子不见人而到学校来闹。想必依田奈子的处理工作做得很好,把两边的形势都稳定住了。”
久弥友夏并不否认,其实她的猜测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听上去麻生前辈和依田优子的关系很不错?”她问。
麻生香织爽快地点头,“她是我十分欣赏的一位后辈,待人接物方面也一直做得很好。”
依田优子讨人喜欢的性格几乎全校皆知,这点久弥友夏当然也清楚。
“我有点在意依田奈子的态度。”沉默良久,麻生突然说道。
这话让久弥也有些在意,“态度?”
麻生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询问,自顾说道:“不过作为姐姐,有这种态度应该也是必然的吧。”
久弥友夏不理解,疑惑地看着她。
“没什么,不用在意我的话。”麻生香织笑着捏捏她的脸颊。
久弥微不可见地皱起眉头,她相当在意。麻生香织没再说什么,目不斜视地望向球场,但久弥仍然感觉到她的目光有些涣散,显然是心不在焉。
久弥友夏想了一会儿,试探着开口:“是因为依田奈子在这件事中表现出的样子十分反常,所以麻生前辈才会这么说?”
麻生香织转过头,缓缓地吁出一口气,“可能我随意下判断并不好,但如果对你能快点找到优子有帮助,我愿意说一些你也许不知道的事。”
她道:“优子和她姐姐的关系并不算好,因为他们家父母都比较宠小女儿,而且优子各方各面确实比她姐姐要优秀很多。”
久弥友夏吃了一惊,“前辈是在告诉我,依田奈子和她妹妹的失踪有关系?”
麻生香织却摇摇头,“并不是这样,我只是在告诉你一条可能会有帮助的线索。”她说,“也许依田奈子并不是特意对你隐瞒,说起来这也不算什么重要的事,毕竟作为亲姐姐,妹妹失去联络都会着急的。”
久弥垂眸思索了一下。
没错,无论从言行还是举止来看,现在最可疑的人,应该还是平山一郎。
————
久弥友夏晚上八点回到了家。
立海大赢下了县大会的第一场比赛,她心念一动,本着鼓励后辈的原则,叫上佐川谅太和夏目花音,三人在外面搓了一顿。慢悠悠一路消食,现在肚子还是胀得厉害。
进门的时候,福田沙里奈正一丝不苟地在厨房做清洁。她在客厅里看了一圈,哪里都不见秋山爱的幽魂。
久弥进了房间。
才一推开房门,她的脚步蓦然一滞。
陌生而又强烈的侵入感充斥在空气里,这个房间里除了她,此刻还有另外一个人。
静默片刻,她拿出手机,随意将手提包扔在床上。
“啊,仁王君,今天谅太的比赛很精彩......当然是赢了......”房门轻轻被关上,脚步声在过道间被放大,渐行渐远。
久弥友夏找了个去便利商店买东西的理由,脚步飞快地走出别墅,在几十米开外的小巷口停住。她拽紧方才被装模作样用来打电话的手机,心头掠过一丝凉意。
她抵着冰冷的墙面,喘了口气。
不过片刻,规律的脚步声就在耳边响起,紧接着是男人一声低沉的轻笑,“你故意引我出来,不怕惊动其他人吗?”
久弥友夏抬眼,面前的人高高的个子,大晚上戴着一副足以遮挡住大半张脸的黑色墨镜,一身全黑的简约装扮,简直来者不善。
她隐藏好慌乱,扬起下巴,“你既然能不惊动任何人潜入我房间,就有不惊动任何人跟出来的本事。”久弥皱眉盯视他,“看来你的目标只是我,能知道原因吗?”
男人笑而不语,只是掀开外套,从后腰间摸出了一把精巧的手枪。
久弥友夏咬了咬唇,目不转睛地望着正对自己心脏的枪口。
“你好像不觉得害怕?”连贯利落的动作稍一迟疑,他这么问道。
男人的手指此刻正搭在扳机上,只消轻轻一扣,子弹便会穿透她的心脏。
“我用枪口对着你,你会不害怕吗?”久弥的脸色有点苍白,背脊更是有一种毛骨悚然的冷意,“如果我承认害怕,你是不是就会把那只拿着枪的手放下?”
“呵呵呵......”寂静的小巷口,男人突然笑出声,激起了久弥友夏一层又一层的冷意,“有趣,在我所杀的这么多人里,得知自己即将要死的讯息后,你的反应很与众不同。”
久弥友夏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男人问,“在这之前,我还是想问你,怎么发现我在房间里?”
“这就要多亏我遗传了父亲的职业习惯”她说,“我的父亲是一名警察,我对周围空气的变化很敏感。”
男人听罢笑了笑,“干得不错。”
久弥友夏这才注意到,即便眼前的男人一直是在笑着说话,但他拿枪的那只手却一直没有放下。漆黑的枪口就在离她三四米远的地方,随时都能轻而易举地夺去她的生命。现在的她就徘徊在死亡边缘。
“为什么?”男人迟迟都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久弥等得有些焦急。
“我不喜欢别人对我质问。”他似乎是皱了皱眉眉头,“有趣小姐,你的问题太多了。”
下一秒,在她的诧异中,男人已经扣动了扳机。
幽暗的路灯下,久弥友夏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她的手脚渐渐冰冷,疲惫不堪的身体正缓缓地向路面上倾倒,直到她的脸颊触及到冰冷的地面。
在逐渐失去的意识中,她看到男人脚上一双昂贵的Gucci皮鞋。
他在她身前蹲下,像是在欣赏她频临死亡之前的姿态。
男人站直身子,吹了一声口哨。
“再见了,有趣小姐。”
他转身,高瘦的背影缓缓地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