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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Section31.灵魂的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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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的地点是切原赤也选的,这孩子没有跟她客气,挑了游戏厅附近最有名也最昂贵的一家寿司店。久弥友夏也不吝啬,把依田奈子也叫上了。
切原选了一个超豪华寿司套餐打包带走,说是社团有事,千谢万谢过她的寿司就去追赶巴士了。其余三人纷纷点了东西,不约而同地选了一个靠窗户的位子。在久弥的要求下,依田奈子将妹妹失踪的整个事件全数告知了仁王雅治。
久弥友夏此刻迫切想要听听仁王雅治的看法。
仁王反问了依田奈子一句:“你这么确定是平山一郎?亲眼看到他带走你妹妹吗?”
“不......也不是。”依田奈子握紧了咖啡杯,“我只是单纯地觉得平山的嫌疑最大,也最有可能。”
“怎么说?”他又问。
依田奈子十分具体地诉说了她的猜测,“当初我觉得他想利用优子的失踪来威胁父母答应他们在一起的事,父母一向心疼优子,以她作为要挟,父母也许轻易就会同意。”
“那么你父母最近有收到过什么威胁性的邮件?”仁王盯着她,“或者平山一郎的联络?”
“一直都没有,所以我对平山一郎的怀疑也比一开始减轻了不少。”依田奈子侧头,隔着玻璃窗看了一眼路口的游戏厅,“但我也想不出别人了,平山一郎和优子的感情那么深,他应该也不会那么轻易就放弃优子的,所以我认为优子的失踪还是和平山脱不开关系。”
仁王雅治听罢反而嗤笑了一声,“感情深最后不也分手了。”
依田奈子被噎得说不出话,片刻才转过头正视他,“仁王同学有没有想过那封分手邮件也许就是平山一郎计划好的,用来引优子上当约他碰面,以此制造出诱拐的机会。”
“为什么他一定要发一封分手邮件?”仁王雅治说,“既然是男女朋友,随便发个要求碰面的邮件,你妹妹应该都会轻易赴约。”
久弥友夏听到这里,也不免插话,“而且那封邮件态度诚恳,看上去平山一郎像是作出决定,真的打算放弃这段感情。”
依田奈子却摇摇头,“也不排除他早就做了准备,利用那封分手的邮件作为证明,让别人以为他们早就分手了,目的就是从这件事中撇开关系。”
仁王笑了一下,“这不就跟你之前认为’平山一郎利用你妹妹威胁你父母’这一推断互相矛盾了吗?”
依田奈子苦恼地低下头,声音隐有哽咽,“可是我暂时真的想不到还有谁会拐走我妹妹了,优子继续失去联络的话,父母一定会起疑的,到时候我该怎么和父母交待。”
依田奈子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掉进咖啡里。
仁王雅治看了她一会儿,递了一张面纸过去,“现在也不是完全没有证据,至少还有平山一郎这个关键人物,现在看来他的嫌疑的确是最大的。”
依田用面纸擦拭泪痕,抬起头来,“所以仁王同学也认为平山一郎是最有可能造成优子失踪的人吗?”
“也许吧。”仁王雅治吃了一个黄瓜寿司。
这话有些含糊,不太像仁王一贯的风格。久弥友夏侧头看了他一眼,他正看着窗外,没有再说话。
夜色低垂,他们在寿司店分别。
仁王雅治目送依田奈子走出店门,自己却没有丝毫起身的打算。
“我们还不走吗?”久弥友夏问。
仁王随意点了点头,“等一个人。”
她只好又叫了一杯摩卡,等服务生端上来又回到柜台后,她才开口问他,“听上去仁王君并不怀疑平山一郎。”
“不,不能说没有怀疑。”仁王灵活的手指正有规律地敲打着桌面,“所以要试试看能不能排除他的嫌疑。”
这话听得久弥友夏一头雾水。
她正疑惑地看他,就见他盯着玻璃窗外,眸光突然一亮。
“人来了。”他说。
顺着他的视线,久弥友夏看到了游戏厅外,收拾完外头杂物正准备下班的平山一郎。从依田奈子那里了解过,虽然游戏厅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但平山一郎上的都是早班,晚班会有人来接替他的位子。
她还没来得及多回忆些什么,仁王雅治已经起身,往寿司店外走。
“跟踪?”久弥友夏追上他的脚步,猜测了他的意图。
“嗯。”他应了一声。
藤泽市的夜晚实在安静得可怕,尤其是在这秋天即将来临的时候,晚间的风带着一点冷冽,吹得人不愿意出门。在仅有路灯照耀而且行人稀疏的小道上跟踪一个人不被发现,难度不小。
为了不引起平山一郎的注意,他们距离他至少有百米远,装作一对情侣在漫步。
百米之外的平山一郎沿着一路灯光缓缓向前走,背影显得萧条落寞。走了将近十分钟,他走进一家私人小超市,五分钟过后,在柜台那里付过钱,提了一袋吃食出来——几打罐装啤酒,几桶速食面,一包香肠和一些酱菜。另一只手拿着在柜台那里打包的一盒酱鸡爪。
久弥友夏脑补他一口泡面一口啤酒的场景。
嗯,很像一个小混混该有的颓废姿态。
因为两手都拿着东西,平山一郎的速度放慢了一些,他们也只好慢下速度耐心地跟在后面确保不会被发现。
平山一郎最终转进了一条更加僻静的小道,穿过小道,尽头就是一片住宅区。几栋老旧的建筑矗立交错,看来他的家境算不上好。
久弥友夏站在楼梯下,看到平山一郎缓缓踏着阶梯上了三楼。过了几秒,三楼房间的灯光被打开。
“表面看起来很正常。”久弥转头问正仰望三楼房间的仁王,“会不会把人藏在家里?”
话音才落,三楼的灯光蓦地一灭,她和仁王雅治正疑惑地面面相觑,就听见有匆忙的脚步声从三楼的楼梯响起,由远及近。
仁王拉她躲闪到一边。
平山一郎下了楼,飞快地往住宅区外面跑。他在街口叫了一辆出租车,不知目的地是哪。对于他突如其来的莫名举动,他们一时间也猜不透,只好打了一辆车跟在后面。
大概十五分钟的车程,司机依他们所言将车子停在离前车五十米远的街道边。
久弥下车后,对于眼前熟悉的建筑深感意外——
“这是......北海医学院?”
夜晚的学校不停回响着蝉鸣虫叫,只有几栋楼还亮着几盏灯,久弥匆匆打量了一眼,那里是研究室所在的位置。
平山一郎入了学校就一直往北边走,那是离灯火通明的教学楼相当远的一片区域,久弥友夏不曾涉足过。
他们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走了大概二三百米,看到了一栋僻静阴森的,类似于立海大旧校舍的破旧建筑。
因为已经经历过立海大旧校舍的阴沉恐怖,面对同样的气氛也并不觉得可怕了,况且旧楼居然还亮着一盏照明灯,虽然光线很暗,多少也缓解了几分沉郁的空气。
走廊的尽头是一间灯光照不到的空旷房间,月光稀疏地漏进,才勉强能看清楚阴暗的地面。平山一郎正蹲下身子,在沙土堆积的地面上寻找着什么。
寂静的空气里只有他急促的喘息声,还有他鞋底划拉在沙地上的响声。
“在哪儿,在哪儿......”
平山一郎的念叨声慌乱发颤,借着一点月光,久弥友夏小心地探出头,看见他此刻几乎已经跪坐在沙地上,仍然在疯狂寻觅些什么。
然后他轻声笑了笑,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找到了,果然还在这。”
微弱的月光下,平山一郎举起了一把水果刀,刀刃上猩红的血迹已经凝固。他从裤袋里掏出了一包面纸,开始仔细地擦拭刀刃上的血迹。
久弥友夏的心狠狠地被惊了一下。
一时小腿虚软,一个站不稳直往仁王雅治身上栽去,仁王沉默着揽过她,双臂环得很紧,以便能更好地藏身在粗大的柱子后面。
鞋底与沙地摩擦,发生了不重不响却偏偏能被听到的声音。
“谁?”
空气中传来了几分莫名特殊的味道,平山一郎警惕地转过头,视线望向黑暗之处的那根大柱子。
久弥友夏屏住呼吸,锋利的小刀闪着寒光,刺目入眼。
她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本能惊慌地将脸埋在仁王雅治的胸膛前,与此同时,她也感觉到仁王抓住她肩膀的手,紧了紧。
这时一只老鼠叽叽喳喳地从脚边溜过。
脚步声戛然而停,沿原路返回。
才松了一口气,那脚步声再一次席卷而来。
平山一郎走到柱子后,并没有发现任何人。等了几秒,他将小刀塞进裤兜里,随后便离开了这片宽阔的空地。
靠近柱子另一边的仁王雅治确定脚步声已经逐渐远离,终于舒了口气。
久弥友夏揪着他的衣摆,有些难以置信,“他......会不会杀了人?”
仁王雅治自然没有随意猜测,所以也没有附和她的话,只是拍了拍靠着年代久远的柱子所沾染的灰尘,“真遗憾。”他说,“他的嫌疑不但没有排除,反而越来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