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Section18.东京之旅 ...
-
隔日，久弥友夏再一次去了迹部株式会社。
但这一次，她觉察到气氛很不寻常。大厦里的保安空无一人，前台小姐正歪着身子在呼呼大睡。用力拍她的肩膀，竟然毫无反应。
久弥友夏蹙眉，立刻乘电梯到了十楼。
整个走廊空荡荡的，只有她的脚步声在响。走廊两侧的办公室，大门都紧闭着，看不出里面是否有人在。她敲了敲门，试着打开了一间，有人一动不动地躺在沙发上睡觉，完全不受外界干扰的模样。
久弥心一紧，快走了几步找到迹部景吾的办公室。
她在门口停住脚步，门是半掩着的，只留下一条窄窄的细缝，根本无法看清楚里面的丝毫动静。空气中莫名地传来几分紧张感，她靠近听了听，却没有任何声音——直到有杯具砸落在地的响声。
久弥蓦地推开门，大吃了一惊。
里面的两个人正在进行一场生死搏斗，迹部景吾一手撑着办公桌，一手抵挡男人举着尖刀想要刺向他的手。
久弥友夏认得那个男人，他依然套着一件长袖外衣，手中的尖刀发出刺骨的寒光。他粗粗地喘着气，健硕的身子朝迹部景吾用力地压过去。
迹部一个闪身，尖刀狠狠地刺向了桌面。
男人举着刀再一次欺身过去。
“景吾！”
久弥友夏慌忙去按墙壁上的呼叫机，没有任何反应，已经被人破坏。
“该死的！”
她低咒一声，再次看向那边剑拔弩张的对峙，男人凭着硕大的体积步步紧逼，迹部处于下风，只靠灵活的脱逃来摆脱男人一次次致命的袭击。
迹部终于被逼到墙角。
久弥友夏眼疾手快地拿起一只中型花瓶，重重地砸碎在男人背后。男人闷喊了一声，一双眼睛狠狠地瞪她。久弥咽了口唾沫，想要拿另一个花瓶再向他袭击一次，但男人已将尖刀刺下。
看到迹部景吾脱离危险范围，久弥转身想跑，却被男人揪住了衣领，用力地甩到一边。后脑勺撞击到了桌角，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起来。
久弥感觉到迹部景吾将她扶进怀里。
他的脸上淌满了汗水，顺着面颊落在她脸上，她听到他急促而慌张的喘息声。而模糊的视野里，那个男人仍旧拖沓着无情的步伐，渐渐向他们逼近。
“该死！你到底是谁？”迹部景吾的声音带着气愤和焦灼。
男人却像是没有听到，喘着粗气踢开障碍物一路走来。
迹部景吾抱着她离办公桌近了几步，久弥看他将右手伸进桌底，在摸索着什么。男人即将要靠近，久弥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要很艰难才能爬得起来。
男人举刀欲要刺下，久弥将眼睛微微眯起。
之后，有一声及时的枪响。
子弹划过男人的耳边，正中他身后的古董花瓶，花瓶应声裂成了碎片。飞溅的碎片扎进男人的左臂，他吃痛地喊叫了一声，丢下尖刀飞快地跑出了办公室。
她轻轻地喘气，视线一片漆黑。
————
久弥友夏做了一个梦。
梦见自己摇摇欲坠地挂在天台边缘，没有人来救她。
左臂拼命地用力扒着天台的边缘，下坠的危机感在一点点侵蚀着她的触觉，左臂承受着整个身体的重量，正在一点点失去知觉。
很长时间都没有人救她。
她的手渐渐失去了握力，她觉得自己马上就会往下坠落，脚下是一片被黑暗吞噬的地方，只要一陷入，就会一直沉沦下去。
一个可怕的，却又真实的梦。
久弥友夏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看到了天花板的一角。雪白雪白的墙壁，门外渐渐入耳的脚步声，还有空气里浓重的消毒气味。
她在医院里。
“哟，醒了？”好像有人走到床边，替她换下了额头上的冰袋，“比医生推测的时间要早嘛。”
久弥友夏用力地眨了眨眼，视野终于慢慢清晰起来。
“仁王君？”她艰难出声，才发现自己的嗓音有些沙哑。
“有点发烧，正在帮你降温。”仁王雅治将换下的冰袋放进脚边的盆子里，“医生说有点轻微的脑震荡，觉得头疼的话可以继续睡。”
久弥友夏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这是哪里？”
“市中心一家医院。”仁王倒了一杯凉白开喂她喝了两口，“是迹部送你过来的，还给我打了电话。”
久弥就着他的手又喝了两口水，“他人呢？”
“在警视厅。”仁王见她要坐起来，在她身后垫了两个枕头让她靠着，“一切都计划过，在职员的工作餐里下安眠药，破坏大厦里的监控和呼叫机，警方初步判定是那个中年男人一个人动的手脚，没有帮凶。”
“知道那个男人的身份吗？”
“现在还没有抓获，监控坏了看不到他的样子，没办法确认身份。”
久弥友夏陷入沉思。她也不清楚男人的身份，更不知道他与迹部景吾存在着什么纠葛，会不会和那个幽灵少女有关系呢？但她已经控制了花原，没道理再控制一个人去惹麻烦，不管如何花原一定会是她最好的选择，因为她可以离迹部很近。
“该吃饭了。”仁王雅治轻轻地敲了下她的头。
她立刻双手抱头护住自己的脑袋，警惕地看着他，“你想趁机谋杀吗？”
“噗哩，被你这么冤枉觉得好心塞。”仁王说着已经在床铺上架好了一张小方桌，摆上一碗小米粥和一盘青菜。
“这虐待也太明显了。”久弥友夏抓着筷子跟他抗议，这样的饭菜她相当不满意啊。
“这是医院派发的，以你现在的状况，只能吃这个。”
久弥友夏撇撇嘴，就看见他从随身的袋子里倒腾出了一盒章鱼烧，慢悠悠地说了一句我也要吃饭了，然后打开便当盒用叉子一个个往嘴里送，还发出津津有味的感慨声。
故意！故意！故意！
他绝对是故意的！
久弥友夏咀嚼着没有一点油水的青菜，然后喝了一口小米粥，耷拉着脑袋看他。
“对了，花原知道景吾遇袭的事吗？”她挑着盘子里的青菜，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迹部的女朋友？”仁王点头，“知道，她还来医院看过你，那束花就是她送来的。”
仁王雅治朝床头柜的方向努努嘴，她这才注意到那里摆着一束紫罗兰，花瓣上还沾着一些露水，开得相当漂亮。
“她有说什么吗？”久弥问。
“没有，你还昏睡着她能说点什么？”仁王盖上了便当盒，“无非就是希望你早日康复之类的话。”
久弥友夏点了点头。
“我觉得她有点奇怪。”仁王突然又这么说。
她诧异地盯着他，竖起耳朵等待着他的下文。
“明明在说着担忧的话，我却能从她眼底发现笑意，即使她把那分笑意藏得很深。”仁王说，“她身上有一种不自然的感觉。”
仁王敏锐的观察力令久弥微怔，“你也觉察出什么了？”
仁王耸耸肩，“难道她真有什么问题？”
“也许仁王君会觉得难以置信。”
久弥友夏搁下筷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觉得，她想杀掉景吾。”
————
久弥友夏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快黑了。
床头柜上多了一束鲜花和一篮水果，正在隔壁床位换床单的护士笑着跟她说迹部景吾来看过她，见她睡着待了一会儿就走了。
护士捧着换下的床单走出病房，她转头看向另外一边的床位，仁王雅治正在睡觉，好像睡得很沉，大半的被子掉在地上还浑然不觉。
久弥友夏给他盖好被子，右手拽紧病号服口袋里的纸条，轻手轻脚地出了病房。
她如约到了医院的后山，在月色笼罩的凉亭里看到一个人影。
“哦呀，还以为要等很久呢，下午去塞纸条的时候你睡得可香了。”那人从凉亭边的假山上跳下来，“顺便一提，那个白毛小子照顾人挺有一套，很细心。”
久弥进了凉亭，沮丧地摊在长椅上，“小泽，你的塔罗牌算得真准，我觉得最近好倒霉。”
“哦？”小泽介之倒是一副饶有兴致的模样，“发生了什么？”
“我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像个人类了。”她深深一叹，“你知道吗，我的眼睛，居然能看到灵。”
“真真切切的灵，再这么下去我是不是要变成怪物了。”
“那只能说明你的异能不止一种，这是普通人都做不到的，你应该觉得幸运啊少女。”
久弥友夏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对了，你看到的是位少女的灵？”
久弥一下坐直了身子，“你知道？”
小泽笑出声，“我当然知道，只要用魔法掐指一算。”
“那你知道她对我朋友是不是抱有杀意吗？”她有些急迫地问。
小泽介之却没回话，只是从衣兜里掏出一只精致的水晶球，平放在左手掌心，在幽暗的环境里发散出亮丽的光。
他把那只手举到她眼前。
“什么东西？”强光直射入眼，她不适地将眼睛眯起。
“自己去找答案，闭上眼睛。”
久弥友夏感受到了一阵扑面而来的凉意，像是冬日里的一席冷风略过她耳畔，水晶球的光芒正在被无限放大，那光芒闪得她不能睁开眼偷窥些什么。
“做好准备。”小泽的声音娓娓而来，“我们即将要去，另一个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Section18.东京之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