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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Section14.东京之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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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弥友夏从恶梦中惊醒的时候,已经是大亮的天。她倚靠在床头,背脊有点发凉。
房里还亮着台灯,柜子上摆了一瓶矿泉水和一瓶没有拧紧盖子的药丸。久弥友夏抚了抚冒着冷汗的额头,觉得疲惫。
昨晚她曾试图尝试些什么,但是她失败了。
窗子底下的叫喊声打断了她的愁绪,她拉开窗帘,看见夏目花音他们站在宅子的铁栅栏外,冲她热情挥手。
她想起来,今天要去东京,柳莲二告诉她过几天的夏日祭之后东京会有一场比以往盛大的花火大会。夏目和佐川都很感兴趣,嚷嚷着要去,询问仁王雅治的意见他也只是说随便。四人商量过后,决定在假期的第一天就乘坐JR东海道新干线前往东京。
久弥友夏洗漱后,着手开始整理。
在行李包内装进了一些必备品,久弥认真思索了片刻,叠进了四五套换洗的衣物。
从藤泽到东京的路程算不上远,下了新干线,迹部景吾派来的人已经在等了,久弥认出是他的贴身管家加藤先生,一位和蔼可亲却不失本分的中年男人。靠着车窗看了看两边快速倒退的景色,久弥想起昨日迹部在电话里说不能亲自来迎接,最近忙得抽不出身。
于是她问道:“加藤先生,景吾最近都在忙些什么呢?”
加藤坐在副驾驶位,微微偏过头恭谨回答她:“景吾少爷最近都在老爷的公司里。”
久弥理解地点点头,毕竟迹部景吾以后是要继承家业的人。
车子在一家五星级酒店前停下,加藤先下了车,将他们的行李小心地从后备箱里拿出来。
迹部原打算让他们去家里住,但夏目花音和佐川谅太却不怎么好意思叨扰,于是迹部在电话里和久弥说会替他们订好房间。
四人的行李都是由加藤和那位司机帮着拿的,电梯在五楼停下,加藤递上了两张房卡,“久弥小姐,景吾少爷订了两间套房,这里是房卡,请收下。”
将行李安置好后加藤和司机便乘电梯离开了,两间套房是面对面的,久弥和夏目一间,仁王和佐川一间。
套房的空间非常大,除了优雅奢华的装饰,各类家具电器也是一应俱全。
夏目花音进房间后就只顾得上感慨,丢下行李扑到床上就不肯下来了。久弥友夏打开行李袋,将随身携带的东西有序地归置好。
房间的窗户都是落地式的,从落地窗看出去都是鳞次栉比的高楼,虽然不及夜晚万家灯火的盛景,但东京的繁华还是能被纳入眼底。久弥友夏拉开纱帘,让暖和的阳光照进房间。
转头却发现夏目花音不知何时钻进了浴室,有哗啦啦的流水声传出来。
“room service.”
房门外有人在礼貌地叩门,久弥友夏打开房门,觉得诧异,“不好意思,我好像没有叫客房服务。”
“您好,这是迹部景吾先生交待好的。”
样貌清秀的男子将小餐车缓缓地推进房间里,“小姐,我们酒店的一日三餐皆是自助形式,开放时间为早餐七点到九点,午餐十一点到一点,晚餐六点到八点。宵夜看客人的喜好,可自助也可叫送餐,没有时间限制。”
他将餐车上的酒水和糕点一样样放在小几上,“前面说的是一般客人的用餐规定,迹部景吾先生有过交待,四位的用餐时间不会受到限制,自助餐厅会一直为四位贵客开放,预祝用餐愉快。”
男子将餐车推出房间,又轻叩起对面的房门,久弥友夏关上了房门。
她开了瓶红酒,用角落那台老式留声机放了音乐,在流淌着的肆意欢快中,久弥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这样周到的交待无疑是最让人觉得舒服的。
她又一眼扫到那瓶刚被打开的红酒,是那家伙常喝的牌子,他喜欢的东西向来都是好的,口感果然醇香得无法形容。
浴室门打开的同时,房门也从外面被用力推开。
夏目花音裹着浴巾,看到门边那个突兀的不速之客,尖锐的喊叫立刻盖过了轻柔的音乐。
“你你你......进门怎么也不敲门!”
佐川谅太还是皱眉捂住耳朵的姿势,“干嘛呀,都快聋了!”他往她胸部看了一眼,“飞机场又没看头,着什么急。”
“佐川谅太你这混.蛋!”虽然嘴上骂着,夏目花音却还是涨红了脸,一溜身又钻进了浴室。
“前辈,大好的时光别浪费在酒店里啊,我们出去玩吧。”佐川靠着门,两眼放光,兴奋得过了头,“游乐园好不好?或者去看东京塔?”
久弥友夏没有作出回答,只是往他身后的地方看了一眼,“仁王君呢?”
“啊,仁王前辈在睡觉呢。”佐川耷拉着脑袋,“前辈说外面太热了,太阳落山前哪里都不去。”
久弥友夏拿上红酒,去了对面的房间。
仁王雅治果然是趴在床上,双眸紧闭,还能听到他均匀轻缓的呼吸声。
真睡着了?真能睡得那么快?
她有些犹疑,低头靠近,他浑然不觉,纯真的睡脸与她相对。
这家伙,皮肤白皙得简直太不像话了。
岂料有着墨绿瞳仁的眼睛却倏然睁开,目露狡黠,“总觉得有人在偷看。”仁王坐起来,一本正经地看着她,“怎么社长大人有这爱好?”
久弥友夏直起身子,觉得有些窘迫。
“听说仁王君好像很怕热。”她把红酒放到床头柜上,转了话端,“这红酒是冰镇过的,喝了多少会凉快点。”
“我们要出去玩,仁王君你去吗?”
看到他摇头后,久弥几乎逃跑似地溜出了房间。
刚才简直太尴尬了,就像做坏事被抓了现行一样,即使她问心无愧也没有存着什么占便宜的心思,但这感觉就像是她吃了仁王雅治的豆腐一样,真让人觉得不愉快。还好他并不跟他们出门,否则她一时半会儿还真缓不过来呢。
等夏目花音拾掇好看了下时间,已经不早了。不论是东京塔还是游乐园,离这个酒店都有一段路程,几人商量后还是决定去附近相距不远的银座逛逛。
上回到东京只顾得上吃,没有时间好好玩过。这次的主题自然不是吃,久弥友夏和佐川谅太只是被夏目花音拉着到处买东西,她很喜欢那种精致的小物件或者装饰品,在一家店里挑选搜罗着结账时竟也是满满的两大袋。
离开银座前,久弥友夏给自己选了一套浴衣,预备在烟火大会那天穿。
回到酒店将近十二点,已经到了用餐时间,夏目花音精力充沛地走遍了整个银座,早已经饿得饥肠辘辘。佐川上楼去叫仁王,在楼下等了片刻,人到齐了。
餐厅很宽敞,用餐的人已经很多,早前那个服务生看到他们,领他们到了一处四人空位。这个位子相当不错,离自助台很近,又能听到优美的轻音乐,距离刚刚好,不轻也不响,是很适宜的音量。
“啊!鹅肝酱!”夏目花音屁股还没坐热,就冲到了自助台前。
佐川谅太颇嫌弃地抿了抿嘴,“夏目,注意一下仪态,像是个没见过世面的......等等,那牛排难道是......沙托布里亚!”
久弥友夏笑着看一眼拥挤在自助台前相互推搡的两人。
“话说今天没有去成游乐园,好遗憾啊。”夏目狼吞虎咽解决了一盘鹅肝酱,“烟火大会后再一起去吧,仁王前辈也得一起来哦。”
仁王雅治不置可否,只是笑了一下。
久弥友夏握住刀叉的手蓦然一紧,就是刚刚一抬眼的瞬间,她看到了一个少女。那个少女的轮廓说不出的熟悉,她面色苍白,眼神无焦,漫无目的地游荡在餐厅里。
少女似乎注意到了她的视线,漠然的双眼直直瞪着她。
“前辈,怎么啦?”
夏目花音关心地询问,久弥拾起惊掉的刀叉,摇了摇头。
果然,他们看不见。
眼前少女的身体在半空悬浮着,一双无神的眼此刻正恶狠狠地盯着她。久弥友夏避开她骇人的注视,继续刚才切牛排的动作。
“别装了,我知道你能看见我。”
空灵的声音从耳畔传来,但似乎只有她能听得见。
“你难道想一直装作看不见我的样子吗?”话中带了几分威胁的意思。
久弥友夏不动声色地用餐巾擦拭了嘴角,与座上的三人说道:“我去下洗手间。”
意料之中,那少女尾随了过来。
一隔间一隔间地确认,此时洗手间里除了她和那少女再没有别人。
“你是第一个能看见我的人。”那少女露出了微笑,“上次在学校的旧校舍,你和我说话之后,我就一直跟着你。”
“当时光线太暗我根本没法看清楚。”久弥友夏靠着洗手台,面不改色,“你是个灵?”
“你好像一点也不害怕。”少女不答,笑着默认。
久弥友夏沉默着。
“不过像你这种拥有异能的人类,可能觉得看到灵魂并不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吧。”看到她诧异得抬头,少女又笑了笑,“我偷窥了你的秘密,昨晚的时候。”
久弥蹙了眉,“我噩梦中的那个幽灵,就是你吗?”
少女轻笑了一声算是默认,“让我觉得不可思议呢。”
“我昨晚并没有看到你。”
少女想了想,说道:“你一直没有觉察到我在你身边,也许是你的通灵力还不稳定。”
久弥打量她许久,才回了话,“你看上去对我并没有恶意,所以你是为什么跟着我?”
“我要你帮我一个忙,帮我排解我的恨。”少女空洞无神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愤恨的情绪一览无余。
久弥友夏转过了身子,背对着她。
“抱歉,我做不到。”
少女一瞬又飘到她的面前,气冲冲地嚷道:“你还不知道是什么事,就说你做不到!”
“我根本就不用听。”
灵托她办的事,一定是自己力所不能及的,结果也一定是伤害到一个人或者一群人。她是人类,人类怎么可能轻易去伤害另一个人类,即使那个人罪无可恕人神共愤。
“你会后悔的,不帮助我你一定会后悔的。”少女的眼神突然凌厉起来,死死地盯着她,目露凶光。
洗手间外传来陆续的脚步声,结束了这一场短暂的对视。久弥友夏挤了些清洁液在手上,低头装作在净手的模样。
她久久不作声,少女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然后就没了动静。
大水哗啦啦地冲洗掉泡沫,久弥友夏关掉了水龙头。
抬头的时候,少女已经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