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马帮》爆炒椒盐老蘑菇

15、第三回·暗计（五） 错重点是呆

　　阮昭珏正全神贯注于战局之中，也不想这话中颇有问题，如此己方人极多的混战局面，刺马帮又无暗器高手，乱发暗器岂非多半要误伤自己人？他只觉一想不错，行动闪避间便有意接近灯火。此时众匪已越逼越紧，一人和身扑上，双手擎刀砍向他脸面。阮昭珏侧身避过，背后恰是一座灯架。那人一刀收势不住，直往火盆冲去，衣服头发胡须顿时全烧了起来，那人痛得哇哇大叫，手脚乱舞，险些把火苗甩到了薛昀衣角上。阮昭珏连忙一脚把他踢开，那人跌进人从，身上火焰又点着了好几人的衣衫。众匪大都挨得颇近，有一人身上着火，很快就又烧了身边人，一时间附近的匪徒乱得不可开交，惊呼哀嚎声混做一片，场面颇为凄惨。阮昭珏见了，不由得有些不忍，心想我其实只想将火盆扔进旁边屋中瞧瞧里头是否伏得有人，哪想却烧了你们，这可不好意思得很。薛昀见他莫名有些分心，连忙唤他，“阮公子是怎么了？”阮昭珏一怔，回过神来，见一人身上火焰不多，正忍痛挥刀向他肋下横劈，连忙竖剑挡开。便在这时，他忽然心思一动，往那人右侧一闪，随机飞起一脚将他踢向附近一间屋子。那人格拉一声撞破窗户跌了进去，身上火焰燃着窗纸，几点火星明灭不止。见屋中并无动静，阮昭珏轻声对薛昀道：“薛姑娘，看来这屋没人。”
　　薛昀哪里是要看什么屋中埋伏，她本意是叫阮昭珏将火盆扔上屋子，自己再从中稍动手脚，索性一把火将这群土贼连人带窝烧了了事，然而只怕他性子温厚不肯，这才另寻借口，眼看众匪未被烧伤的又再逼进，那三名头领中的斩铁客也已赶到。那斩铁客轻功不弱，纵身跃起之时随即左足一踢身旁旗杆，双手擎刀向阮昭珏头颅横扫而来。
　　这一刀风声虎虎，甚是凶恶。阮昭珏看出厉害，挟着薛昀飘身急退，然而身后空气微凉，几名匪徒刀剑已至。薛昀心中一惊，却见阮昭珏长剑倒转，以剑柄在刀上一撞，锵然一响余声嗡嗡，直钻入耳，那斩铁客手中大刀猛然向上弹起，险些脱手反砸上他脸面。阮昭珏趁隙身子微仰，斜上掠出，伸足一点刀面借力，便即落上了斩铁客头顶。斩铁客未及反应，便被阮昭珏以足跟踢中后脑，扑地倒了。四下里众匪一看倒了四帮主，不由大哗，阮昭珏揽着薛昀踏人向左而行，眨眼功夫已奔出十数步，另一架灯火已在眼前。阮昭珏不假思索，一剑将火盆挑飞，火盆破窗入屋，那些屋子大多是茅草屋，是地位较低的帮众所居。这些日子并未下雨，茅草干燥，因而才给火盆碰上，便是一道道火舌冲天直窜，片刻工夫，那间屋子便已烧着了一半，众匪大乱。御甲客见烧了屋子，更是心中火起千丈，怒声喝令围杀，却无奈轻功不如，一时难以追及；黑蛇客早知头领心思，仗着所学武功身法小巧迅捷，从旁赶上。他心思远较斩铁客缜密，明知若论单打独斗，双方武功差得太远，是以尽管赶上，却并不靠近攻击，而是佝偻身体，尽可能将自己身形隐没于众匪身影之后，以伺机突袭。御甲客看在眼里，心中已有计较，忽然喝道：“阮昭珏，你恃着武功高强，却尽去欺侮这些不成材的小子，算什么文庄弟子？你若有胆，便与我见个高低。”
　　诶？阮昭珏给他一说，全然莫名其妙，却仍然认真应对：“文庄确有不得恃强凌弱的规矩，但如今事非寻常，在下为求自保不得不为。贵帮人所受之伤都非严重，若好好医治，皆可复原。因此三帮主不该以此见责才是。”他言谈守礼，手上一柄柔剑仍是使得妙着纷呈，手腕轻抖，剑尖便如幻出点点星华，身前数名手持短兵的汉子皆肩臂中剑，狼狈而退。阮昭珏逼退身前敌人，反手长剑一转如扇，削断三支递进的长枪，随即掌中内力微吐，剑锋平面左右一晃，不偏不倚打在两支被他削断的长枪柄上。那两名刺马帮众虎口顿裂，掌不住手中兵器，手中半截枪杆横飞而出，反而砰砰砰撞得周围数名自己人头青嘴肿。阮昭珏趁隙脱出战圈，落在一架灯火之旁，长剑疾挑，又一个火盆扣上一旁茅屋屋顶，烧得赤色火舌朝天直冲。薛昀看着阮昭珏又百忙中偷空仔仔细细多看了那屋子几眼，不由得暗暗好笑，只觉得这人实在呆得可爱。御甲客却是气极，黑蛇客隐匿于人丛之中只待伺机突袭，却苦于阮昭珏武功太高，帮众丝毫没法将他绊住而不得不每每作罢。眼看着帮众有的中剑有的烧伤，已倒了有一小半，他心中只想此番执意请命劫来皇贡，若是竟被这么个初出江湖的公子哥儿单枪匹马挑了寨子，自己从此再没脸面行走江湖那是小事，只怕这事若传了出去，整个刺马帮岂非都要沦为江湖人茶余笑柄？经由方才一番言语争锋，及御甲客自己眼中所见，他确信阮昭珏当真是不下重手，既如此他便有机可趁，心念及此，御甲客便也不再按捺，索性不顾忌自身安危，发足向阮昭珏直冲过去，喝道：“少来罗唣狡辩，你伤我帮众，御甲客必要讨还。休想逃！”
　　阮昭珏正一门心思对付战局，才用剑柄击昏一名帮众，闻言不假思索道：“在下没逃，只是贵帮门人太多，将三帮主隔得太远。”
　　薛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眼瞥见御甲客果然已气得面如土色。只见他昂首一声长啸，那声音有如巨钟，竟是震耳发聩，激荡山谷。薛昀稍有些惊讶，由这一声长啸看来，这人内力竟似颇为深厚。她对武功一道算不得很通，正有些担心此人若是发狠拼命阮昭珏是否会受伤，却见到御甲客挥退帮众，飞身上前，抬掌便向阮昭珏面门击去，骂道：“好个文庄，教出的弟子竟都是些只爱搬弄口舌的穷酸饿醋！”薛昀给阮昭珏揽着飘身避过，心中却觉得有些不对，观此人先前作风，不但并非如此坦荡武人，且心思可算阴沉险恶，他若早有必胜成算，便不可能放阮昭珏伤己部署。而此时阮昭珏未露疲态，这御甲客何以忽然要与他单打独斗？她越想越是不对，便暗中留心人丛之中。附近灯火不缺，旁边又烧着了两间屋子，以她夜视之能，很快便发觉黑蛇客佝偻隐于人从之后。薛昀暗想好一群臭贼，打不过人，便想要用这等办法害自家小呆子，自己既然发现了，又岂能容他们称心如意？她再看阮昭珏果然并没觉察，而御甲客却势如搏命，十招有九招皆是全力进攻。阮昭珏从没存着下重手的心思，如此一来，一时间倒是被逼得有些手忙脚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