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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三回·暗计(三) 队(lia ...

  •   薛昀见他走了,连忙拉住阮昭珏上上下下仔细检查了几遍,发现确实无伤,却又不能就此放心,“这些毛贼打你了么?”
      阮昭珏回答没有,随即说道:“薛姑娘,咱们真要替这刺马帮制什么长生之药?”
      薛昀不熟江湖事,一时没明白过来,“刺马帮?”
      “正是。”阮昭珏见她不明所以,于是详细解释:“我这回出门前常常听家人谈起江湖上的事情,刺马帮算是盘踞在迤水、安坪两州的一大□□势力,八位首领合称‘破城八虎’。咱们先前进入寨子时,我听见他们的切口,上下两句掐去第一字,正是‘刺’‘马’;我被押入地牢,在那里见到他们三寨主是个手持铁扇、富家翁模样的汉子,形貌兵刃像是‘破城八虎’中的第五位‘切风客’。我原本不敢确定,但是方才见到唔……”他正说到一半,便给薛昀按住了嘴,满面疑惑向她看去,只见薛昀长眉紧蹙,神情甚是紧张,对他摇了摇头。阮昭珏心念一转,即刻会意:他们两人虽是为了除去盗匪寻回贡品,有意被擒入山寨,却也并非存了硬拼的打算。自打两人入山便知道这伙贼人从来没存过放人的念头,现下灵药在手,周遭自然更是耳目重重,自己贸然说出看破了他们头领身份,只怕会即刻引来对方疑忌,使两方过早兵刃相见。这八人的武功虽然都不过是二三流,且八人似乎未全部到齐,但他一来顾忌薛昀,二来若是他胜了,众匪势必逃散,如此就难以一网成擒。阮昭珏发觉自己似乎办了坏事,有些紧张,拿开薛昀的手掌悄声问她:“这下要怎么办?”
      薛昀以口型回道:“他们未必听见,只作无事,留心戒备。”她先前所传出的讯息乃是日出之前,寅卯之交动手突袭山寨,此时不过四更天,还有近两个时辰,若是不能拖延到那时,便得靠阮昭珏与对方动武,他一人独对一二百人即便能不落下风,又能否毫发无伤全身而退?薛昀心中思绪纷乱,拉着阮昭珏坐下,胡乱叫他捣些草药,只暗暗盼望方才阮昭珏所说没能被人听了去。
      然而事与愿违,才过一炷香时间,便有人拆了封门木条,那寨主与另外三名头领带了数名从人踏入屋中,薛昀佯作惊骇,一把抱住阮昭珏,其实却暗暗用大半个身子挡在了他身前,只听那手持烟袋的老者说道:“阮公子出身名门,武功超群。我等为了身家性命,不得不冒犯公子,实在惶恐。”
      阮昭珏不明所以,但仍旧依着薛昀的说话暗自戒备,道:“阁下如此说话,叫人不解其意,有何要事,不妨直言。”
      老者笑了一声,并不再说,却是那寨主说道:“无他,只是要公子用些药物。”说着举手示意,一名随从端上两盏药汁,那寨主续道:“我等只想保命,不敢伤害公子。这药只是制人内力,而且只要一月之内用解药就能解毒。要是公子不放心,就由我身边这小子先来试验。”说着喝令随从:“你喝一碗。”
      阮昭珏看着那随从把药喝完安然无恙,心想这些土匪为了叫他自愿服毒,连“因为只散内力,所以这毒药比冰糖还要安全些”这等意思也能说得出来,如此厚颜他真是甘拜下风。他偷眼看薛昀,只见她以目光示意不可听从。阮昭珏再看看那几位寨主的架势,显然又是非要他服毒不可,心想这样情形,大概也只有拖一刻是一刻,于是说道:“诸位壮……这个寨主,我已是披枷带锁,与薛姑娘一同助你们制药。为何还要苦苦相逼?”
      寨主面色一沉,森然道:“咱们每日刀口上讨生活不易,公子还是体谅些为好。”言下之意,显然是不容他不愿。
      阮昭珏一时有些语塞,他虽平日里面对各路长辈同辈能应对自如,贫嘴薄舌辩论打岔的本事却是大大的没有。正不知如何是好,却听见薛昀用极轻的声音说道:“知道些什么全说出来,能拖则拖。”阮昭珏立即领悟,于是开口说道:“若是寻常山寨还自罢了,然而刺马帮势力横跨迤、安两州,行客无不忌惮,若再哭难告穷,岂不显得小家气了?去年三月二十,安坪州天衣绣坊差人携重金往庆锦州购买庆锦,却是在贵帮手中落得人财两失,自此一蹶难振。”他看着那寨主说道:“听闻当时天衣绣坊重金所请的四名镖师皆败于对方双掌之下,不知可是三帮主的“伏麟十九打”?”
      那寨主正是“破城八虎”中的御甲客,其成名武功也正是“伏麟十九打”。他虽然听到下属来报,已知被看破身份,却未曾想过这样一个初出道的年轻人不但知晓自己武功家数,还连自己做过的案子也清清楚楚,他听阮昭珏不假思索娓娓道来,心中竟是莫名生出一丝紧张。
      阮昭珏接着对那老者道:“这位前辈想来就是四帮主了。四帮主原本出自行伍,果然对官兵习惯甚是了解。传闻四帮主不领皇粮之后,在西北大漠遇见了一名高人,得其传授一门判官笔法,时人称赞这套笔法进如蝮蛇昂首,退若黑蚺扫尾,‘黑蛇客’之名由此而来,不知是也不是?”他也不知薛昀叫他这样有何用意,只管权当是在自家跟别派来人客套,同时把先前听过的讯息一一道来。说完黑蛇客,阮昭珏见对方并没什么特殊表示,便又继续道:“五帮主人称切风客,不但精擅暗器,一柄铁骨扇更是较寻常刀剑还要凌厉几分。常人虽说兵刃乃是一寸短一寸险,五帮主却只要他人身处险境,而自身安全之极,可见厘州城东海派的身法造诣甚是不凡。数年前我家中接待了几名东海派的长老,有幸得见他们施展轻功身法,果然大有独到之处,令人十分佩服。哦是了,那几位长老还曾说起五帮主来着。”
      切风客哼了一声,东海派向来做的是往来货运的营生,自己投入匪帮自为本门所不齿,门派中的长老即便提起,又能说出什么好话?他尽管心中有气,却见御甲客双眉紧皱,一言不发,心想他只怕别有深意,便也只得隐忍不发,心中打定主意只待御甲客下令动手,便先要这公子哥儿好看。阮昭珏自然发觉切风客甚为不悦,却也只有硬着头皮说下去,先前他们在林中遇见的那刀客乃是六帮主斩铁客,乃是刺马帮八位帮主中年纪最轻的一人,更是三帮主的亲弟,虽不曾做过什么大案,但刀法深得刺马帮大帮主真传,想来也很是不弱。斩铁客听他絮絮不休,本就有气,又听他提及自己不曾做过什么大案却成了刺马帮头领之一,不由得大为光火,怒道:“我兄长命你喝药,你罗唣这些,是什么意思?”
      阮昭珏心想薛姑娘对我说不可从你兄长之命,又叫我知道什么全都说了出来,你问我什么意思,我也是一头雾水,于是答道:“我……这个……似乎也没什么意思。”
      斩铁客大怒,看向御甲客,着急他怎地还不下令外头埋伏之人动手,却不知御甲客与黑蛇客心中都想这年轻人本就武功甚高,他既然对几人武功有所了解,那要动手便更占了一分便宜。与此相应,几人若要保证不伤他而将他擒下便需稳妥行事,他既然有意卖弄见识套交情,便不妨先听听他对几人究竟了解到何等程度。然而御甲客正如此想着,他身旁从人端着的那药碗却蓦然“砰”地一声爆裂粉碎,那人双手给扎了几枚碎片,痛得杀猪也似地叫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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