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Four.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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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噩梦中惊醒，并不是什么好事。
特别是像这样的，不知所谓却又令人害怕的噩梦。
“齐古小姐！还不回去吗？”
“啊，啊，就来了，就来了。”
然后她看向那扇门。
那扇在她梦中，被殉葬的花所掩盖着的门。
*
“白警官。”
我蹲在地上跟着鉴证人员找了好一会儿，除了几片雏菊的花瓣就什么都没有了。但是鉴于案情毫无进展，我还是得细心些观察。而这一毫无波澜的语气更是如同天籁，我回头看了看，差点就给蹦起来了，是白芷警官派出去超市的那位。
韦思小姐似乎也紧张地偏过头来，白芷警官把那位警察拉到一边，韦思小姐看不到，我姑且离得近，还能听清一个字。
“没问……监控……无差……点……离开……”
按现在的状况，基本上韦思小姐的嫌疑被一个气势汹汹杀出来的不在场证明杀得几近片甲不留了。不过俗话说的好啊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最没嫌疑的人最可疑啊。于是我又开始默默准备盯着韦思小姐。
好啦，这次可不能重蹈覆辙了。
重蹈【傲慢】的辙了。
当然介于性格因素我觉得齐古小姐也很可疑。刚才进办公室时这么慌张，还拿着手帕准备捂住口鼻。当然我可能被由小姐那句“假花”给带歪了，不过齐古小姐这个样子确实很类似花粉过敏反应。但是结合一下之前齐古小姐说自己会捧花到卫魏先生的办公室，又好像这么解释也不通顺了。花粉过敏可不是小病，病起来要人命。
……等等，这个剧本是不是和某人有点相似？
……似乎，卫魏先生也是这么来着吧……
那个，就是那个所谓的办公室恐惧症？
总感觉有些奇怪。于是我开口问齐古小姐。
“您刚刚进办公室时捂了口鼻，您是……？”
齐古小姐一副没想到自己会被突然问到的表情大惊失色，慌忙摆了摆手，觉得不对后又摇了摇头，发觉反应还是不对后她放下左手，却不是那种放松的感觉，手指指尖似乎有些刻意的僵直感。她的右手则拂上了嘴唇，轻声细语了些什么，看样子应该是在回答我问到的问题，不过声音有些小。
“抱……抱歉？”我眨了眨眼，示意她再说一遍。
“那个……我有点花粉过敏……”
“那你之前不是还能抱花到办公室……”
话音未落，齐古小姐就深深鞠了一躬，着实把我吓了一跳，我能感觉到我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前辈们有几个方才还在轻声讨论，一瞬就噤了声，都不住往这边瞧。我能感到我脸上和耳后的温度在疯狂上升。我慌忙想扶起齐古小姐时，旁边一只手已经先行一步了。
由小姐将齐古小姐扶正，微笑着问到：“怎么了？”
明显放轻放柔的声音如同棉花糖一般绵绵软软，但齐古小姐明显被什么东西怔住了。由小姐抓在她手臂上的力道明显不重，但齐古小姐被扶起后却仿佛失魂落魄一般任由由小姐将她扶向一边的座位。
在她们落座的那一刻，我听到后面白芷警官一声近乎微不可闻的叹息。
齐古小姐在落座的那一刻，整个肢体看起来终于不怎么僵直了，甚至十分自然地抖了一下。如果是动画的话估计就是一个眼睛里写着我莫的感情我是个杀手的姑娘瞳上突然有了高光一样。当然，我能理解为什么，毕竟那金属踱的座椅看起来就透着一股子凉意，透心凉总能让人分叉啊不分神。正趁此刻，由小姐再次发问。而齐古小姐明显看上去有些迷茫地开口。
“我是前段时间得的花粉过敏。”
“什么时候？”趁热打铁！就现在！
“去年春天……”此时的齐古小姐突然有了反应，闭嘴得很快听着都能咬到舌头的那种。脸上是难辨真假的懊恼。
我突然有了种松了口气的快感，去年春天，刚好也是卫魏先生去日本出差的那段日子。我的脑子里有一种感觉，还差一条线！只要一条线我就能把它们联系上！It＇s time to show!
然而，坐在一旁的由小姐只是轻描淡写地点了点头。她说到：“是这样吗。”然后起身走向另一间房间，坐回了殷魂小姐身边。齐古小姐脸上的表情更为复杂了，一直盯着由小姐的背影似乎在确定对方对这句话的反应是否与自己不利的方向发展。而此时白芷警官走到由小姐旁边，轻声地在问些什么，我也努力趁着调查到机会凑近去听了些。
“你怎么看？”
“元芳？”
“别闹。”
“嗤————我觉得啊……我有很多想法啊你想先听那一种？”
“我……”
“爱过。直到现在。”
“……”
“嗤嗤嗤嗤……好了好了，别瞪我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那么，顺便把小阿魂的想法也整理一下吧。”
不知道是不是我视角的错觉，我觉得殷魂小姐应该点了点头的，但我并没有看到殷魂小姐动，一毫米都没有。但是由小姐依然自如地拿出了笔记本，开始轻声道：
“首先，是刚刚的对话吧？齐古小姐感染花粉过敏的时候与卫魏先生去日本出差时刚成重合。说实话，让人感觉实在太巧了。”
白芷警官点了点头。
“所以，值得怀疑时的是两个人究竟是不是\'情侣关系\'。以及两人是不是去了同一个地方。从而推论出这个诡异的\'办公室恐惧症\'到底是什么情况。”
由小姐边说边写，说到“情侣”二字时还提笔手上似乎画了个圈。案发现场静中有动，但细听还是能听见笔和纸之间的摩擦声。她脸上的表情由面具勾勒，是一成不变的笑容。但露出的一只眼难以泄露出什么特别的感情色彩。
“嗯。所以……你觉得呢？”
“我觉得嘛……我觉得啊……”
突然，由小姐提起了她的笔记本，在两个字上用笔尾轻轻点了几下。
“很令人失望的，这应该就是巧合吧。”
我也有些泄气的感觉。
由小姐接着眯起眼来，看弯起的眉毛应该是在微笑。
“毕竟，在现实中，\'没有巧合的巧合才是巧合\'呢！”
“……你在说什么。”
我都要不认识“巧合”这两个字要怎么读了。
“hmmmm……不过我倒确实觉得，他们应该确实不是情侣关系。”
“之前问我问到卫魏先生有没有去哪儿很长时间时，齐古小姐的第一反应是\'不知道\'，如果她真的和对方一起去了，或者哪怕没有去，而两人至少是情侣性质的话，应该立刻想到了，而一般这种情况下她的第二反应是不能说的话，第三反应才有借口\'不知道\'，而她这么快反应过来，应该不会是。”
“还有要说的话，她知道卫魏先生死的第一反应我不清楚……毕竟是警察负责通知的。但是她来到这儿的时候，手指手臂有僵直反应，瞳孔稍稍有一点放大。”她右手食指拇指向两边一划，“应该不是错觉吧……然后这种反应，我觉得比起\'悲伤\'更像是\'害怕\'……这要是看到受害者的第一反应倒也可以考虑考虑她的嫌疑……我是说——”她的手往脖子上一划，头一歪，“——这个的嫌疑。但不属于就算了，没意义。……嘛，总而言之，她一直到现在的反应让人感觉都不太像有什么为\'恋人\'悲哀的感觉。”
白芷警官依然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接下来就是对整个案子的整理……好像解释的顺序不太对算了管它去呢。从不在场证明来看明显目前来看齐古小姐的处境相对而言不怎么有利……但韦思小姐的不在场证明说实话倒也不算是特别牢靠……”
此时，一旁的法医和凑热闹一样凑上来点点头。
“可不是嘛，现在犯罪影视多发，现在又有这么多高科技什么电热毯电冷毯的，实在不行把人往冰柜儿里一塞……等等，这个太夸张了，不太可能。”说着对方摆了摆手，继续瞎巴拉巴拉，“不过说实话用了冰柜我们也能好好检测出来啦。怕就怕在这么多能够改变死亡时间的东西。说认真的就算人没死被这么瞎捂一气还不是要死。没罪的都得有罪。我之前就见过一个掐没掐死人往人身上乱蒙一气蒙死人的傻【哔————】凶手……”
由小姐一直坐得很端庄，听着法医乱吹一气。面具上的笑看上去十分坚强。
我也默默移开了视线。开始转移目标。
“齐古小姐。”
“嗯……”她似乎还有些惊疑不定。但是明显也有些因为刚才多多少少听到那法医的话渐渐露出的笑意。只不过那副纠结于到底笑不笑的表情更是显现出了一种狰狞感。我甚至能用余光瞄到旁边本来也同样要笑不笑的韦思小姐捂住嘴，两肩不停地抖动。
“那么，姑且只是问问……您知道您是为什么从没有花粉过敏到有的呢？……顺便问一下，您感染这病时……您是在哪里？听说当时您提早休假了不是吗？”
“嗯……嗯嗯嗯。”对方眨了几下眼，似乎在努力回忆，“当时的话……我就在市内哦？本来难得假期我也是打算外出旅行的但是……嘛，”齐古小姐羞涩地笑到，“被各种各样的东西……绊住了嘛。”
“……那么，能不能告知一下，究竟是什么东西？”我稍稍皱了皱眉，如果是有关婚恋状况的话就真的要按照由小姐的话重新考虑了。
“就……就是……”齐古小姐双手往膝上一挤，低了头。
“就是奇迹**啊，F**啊，阴阳*啊之类的……”
……
我错了，我不应该关心您的婚恋情况，我应该关心您的肝。
然后我姑且抱着她已经和她的某个二次元女神男神结婚了的心态，顺便有气无力地问到。
“那么……您的过敏源……”
“那个，我觉得这样实在不太好，所以我选了一天外出，去了樱花大道……应该在我们这儿还挺有名的吧？我看朋友圈里很多人都在晒，然后去了一趟……”
那是一个阳春三月，樱花遍布了走道，一阵风吹拂时甚至还有粉嫩的花瓣散开来。
于他人而言如此美丽的景色，于我而言却犹如噩梦。
自那之后，我再也无法在那片天空之下自如地呼吸了。
那美景会要了我的命。
齐古小姐放下了紧紧抵在胸口上的右手，笑容有些无奈。
“……抱歉。”我也低了低头，以示歉意。
对方摆了摆手，善解人意地表示了自己的坚强。
大概是最后几片卡在地板缝上的雏菊花瓣被放到了鉴证课的透明袋子里。不光鉴证课人员无事所所地开始整理器械，齐古小姐也狠狠呼出了一口气。眉眼间的色彩也逐渐趋于缓和。而这时旁边的韦思小姐也轻轻吁了一声。出口时颇有些吹出声的口哨感。
姑且再向齐古小姐确认下不在场证明吧。我默念到。
“那么，姑且只是再问一下，您昨日下午五点半到七点时在做什么？”
“我……”齐古小姐的表情十分复杂，“我不是很清楚……有一段时间我应该是在回家的路上……有一段时间我应该是在公司里……有一段在家里……”
“那么您在公司的那段时间……抱歉，我就直接问了，您在公司的那段时间里有证人吗？”
谈及此处，齐古小姐突然扁了扁嘴。但只消片刻，她抬起头，艰难地摇了摇。
“抱歉，我当时在那儿做文案……”说着她用手指了指今日应该也给他人指过多次的另一间小房间。“……一般也没人经过那儿……更别提有人会进来了。那地儿比较偏僻，也属于监控死角，所以……”
“好吧。”我这么应到，顺带捏了捏山根。从基本上来说确实没什么问题了。这么明确的嫌疑对象。估计那帮已经开始无所事事地四处张望的同事也是这么想的。唯一还值得人好奇一下的无非于所谓的“办公室恐惧症”，可也正如由小姐所说，说不定只是什么恐惧的心理疾病罢了。“讲认真的，这案应该这么了结。它再怎么“有趣”也应该是别人的事了……”
思及此处，我总感觉十分烦躁。这是进警校时老师就在反反复复地和我们说的事。可能是余光瞄到法医又下意识结合了对方和由小姐刚说的话，不知不觉就想起了这事儿来了。进学校先训一通说这个职业没你们想得那么好，先苦后甜几乎是常态。于是我又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到指尖的凉意驱散了闷热不堪才罢。
“我……”
齐古小姐看上去又想开口说些什么，却硬生生地止住了话头。牙齿相磕的声音不是非常响却很是清晰。又有零零落落的几个人被吸引过来。几个前辈微皱了眉。由小姐则平静地望着她————当然，我是说她露出的眼睛给我的感觉。
“怎么了？”她开口道，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甜腻。
齐古小姐稍稍按了按胸前的布料，颇为不安地再一次开口了。
“你们……有没有看过花瓶里的东西？”
“花瓶里的东西？”由小姐眉弯起问道。此时鉴证课人员在白芷警官的手势下也迅速从鉴证袋里把那个花瓶拿了出来。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齐古小姐一看由小姐的眉皱起，立刻吓得就把自己缩成了一团，嘴里还小声念叨着。
“没事……”见状，由小姐立刻回归了公式微笑，一边让韦思小姐抚着齐古小姐的背一边蹲下来问到：
“花瓶里有什么？”
鉴证课人员已经在用手电筒往花瓶里照了。
齐古小姐抖个不停。
“花瓶，花瓶里面有……硬币。”
与此同时，那个鉴证课人员向白芷警官点了点头。
“你为什么会知道……”
温和的白芷警官皱起眉来一样让人害怕。众人转头看向齐古小姐，却也齐齐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
她的脸上满是晶莹，但干涸到略微突出的眼球显示那并不是一时的软弱。
冷汗淋漓。
“梦————”她开口了。虽然此刻她的模样就像是在梦呓。
“什么？”
“我做了个梦……”
“一个预知到了现在的……预知梦。”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Fou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