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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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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有凤凰,非梧桐而不栖。
众神居于人间洪涯境,火神祝融取榣山之木制琴,共成三把,名凰来、鸾来、凤来。祝融对三琴爱惜不已,尤以凤来为甚,时时弹奏。
凤来化灵,具人之形态能说人语。祝融心悦,托请地皇女娲,用牵引命魂之术,使此灵成为完整生命。
名为太子长琴,以父子情谊相待。
而梧桐也诞生于此时……
榣山之上,一棵梧桐树有异样发出。周遭灵气被其吸收于体,随着时间的推移它的身上也发出淡淡金光。
观此异象,女娲一笑道:“吾方为凤来牵引命魂,榣山之上边有梧桐化灵,吾观凤来琴身也为梧桐木所斫制而成,二者倒是有缘。”
“确实如此。”祝融望见梧桐之树,觉得它有些熟悉,脑海中细一想便想起这树可不就是但是他断木制琴的那棵梧桐树。
金光渐盛,梧桐树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着绿色衣裙的妙龄少女。
太子长琴站在祝融的身后,看着这个和她同一天诞生的人。见她双手抱膝,低着头,看不清她的面容。
他有些好奇,凤来也是由这个树上取木制成,为何自己诞生为男子,而梧桐树的化形却是女子。
也许是一种源自于同源的亲近,太子长琴不自觉得踏近了一步,也惊扰了刚化形梧桐。
抬头的一瞬间,梧桐看见的是少年的眉目俊朗,一双眼眸如星光璀璨。
“你是谁?”
“在下太子长琴,惊扰姑娘了。”
许久之后,梧桐想起他的长琴的初见,只能用人间的一句话来形容。
一见长琴误终身——
莫不如是。
梧桐刚想,太子长琴……没听过这个名字,转眼间就看到太子长琴身边还站着的女娲和祝融。祝融大神她也曾见过,女娲大神……她虽然没有见过,但不要小看无处不在的树木!
“梧桐拜见女娲大神,拜见火神大人。”她急忙起身向他们行礼,两位大神可不是她一个小小的梧桐树灵可以得罪的。
好在两人并没有想计较的想法,反而女娲还面带笑容的问祝融,“即是有缘,汝也可将她带做身边?”
祝融摇了摇头,回道:“祝融有长琴便好,梧桐为百树之王,化形本就不易,小神观她一诞生实力不弱,大神何不将她留在身边也是她的福分。”
“哦……既然火神都如此说了,那吾也不多言。”女娲看着梧桐,温柔的问道:“汝可愿随吾回娲皇宫?”
得女娲大神亲睐,本就是梧桐三生有幸,哪敢拒绝。她跪在地上向女娲行了个礼,“梧桐自当侍奉女娲娘娘左右。”
就此话别,梧桐就随着女娲回到了娲皇宫。
娲皇宫的生活并没有什么不习惯,只是梧桐闲时总会想起自己刚化形时见到的那个男子。诞生了这么久,梧桐也明白了太子长琴的来历,他是她同一天诞生于这洪崖境,他的原身凤来也是取她的本体梧桐所制。
再一次见到太子长琴是在神界的聚会上,这一次的宴会是由伏羲大神召开,女娲和神农也有前来。梧桐站在女娲的身后,看着坐在祝融身侧的太子长琴,温柔沉静,笑容温雅令人如沐春风。
他大概不记得我了吧,梧桐心里暗想着。
“久闻祝融有子太子长琴,其琴技一绝,不知今日盛宴可否有幸一听。”
听到熟悉的字眼,梧桐闻声望去。
是伏羲大神——
太子长琴站起想伏羲行了一个礼,“多是谬赞,长琴之琴又怎比得过天帝的琴音,只是自娱罢了。”
“勿要谦虚之言。”
“那长琴献丑了。”
说罢,长琴周到台中空旷之处唤出他的本体凤来放于琴案之上,梧桐对于乐器并没有过多的研究,只是看着太子长琴凝神敛目,白玉般的手抚于琴弦之上,随着他手指的拨动一声声悠扬委婉的琴音传入众人的耳中。
琴声初而流转舒缓,春意朦胧,到了中段便有清新流畅,生动明快之感,将近尾声琴音又变得凄然悲切,哀声不绝。
在太子长琴奏起第一声时梧桐的心便随着乐声进入了一个奇妙的意境,初像水流潺潺,万物新生之伊始,之后花草树木渐渐长大,生机勃勃青春洋溢,最后却像是进入万物凋零的季节,秋日将近花草枯萎,秋风扫落叶。直到一曲终了,梧桐久久才回过生来,用手拂去眼角坠落下的一滴泪水,看着长琴震震入神。
“果真琴声一绝,太子长琴可谓是我神界当之为愧的‘乐神’。”
“多谢天帝。”
自神界宴会之后,梧桐发现自己想起太子长琴的次数越来越多,有时在梦中也可以梦到他弹琴的时候那一脸认真的模样。
她从她的树朋友那里知道长琴平时都喜欢呆在榣山奏乐,她有一次外出替女娲娘娘办事,回来的时候她也没注意路,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到了榣山。她敲了敲自己的脑袋,骂自己怎么这么控制不住自己的手脚,突然她透过重重树林听见了有人再对话。
“悭臾,今日之曲如何?”
“你做的曲子总是好听的。”
悭臾?梧桐默默靠近,想要听清楚他们的话。
“你天天来给我弹琴,我不能报答什么,等到有一天我修炼成了通天彻地的应龙,就让你坐在我的龙角旁边吧,乘奔御风,看尽山河风光。”
“山中不知岁月,待得久了心如沉水,弹琴奏乐本是为了怡情,但若无你陪伴,未免也太过孤单,何来报答之说?”梧桐看见长琴展颜一笑,道:“不过你的话我记下了,纵然悭臾尚有数千年方能修为应龙,今日之约永远不变。”
洪崖境里有许多神仙都长得极其俊美,但梧桐却觉得太子长琴是她见过所有人里长得最最俊秀,最最好看的!
“是谁?!”悭臾闻到一股陌生的味道,金色的眼睛带着戒备的看着梧桐所隐藏的那棵树。
太子长琴也一脸疑惑的回头。
知道自己被发现梧桐尴尬的从树后走了出来,“梧桐见过乐神大人,梧桐只是路过榣山想回来看看故土,听到乐神大人的琴声,所以才过来看看的。”
“长琴,你认识她?”
“梧桐……可是当年那个梧桐树化灵的树灵梧桐?”看见梧桐,太子长琴忽然想起自己刚诞生之时见到的那个女子。
“正是梧桐。”
“说来也是故人,梧桐你也不必唤我乐神大人,叫我长琴便好。”
“……长琴……”
长琴温柔一笑,梧桐忽然发觉自己的脸好热。
这一日后,一旦梧桐闲暇之时就会来榣山游荡,太子长琴在时就安定的呆在一旁听他奏琴,太子长琴不在就和榣山上的树木聊聊天,找悭臾谈心什么的,日子倒是过的很是惬意。
时光匆匆,眨眼间便过去了几百年,这百年间梧桐也和太子长琴还有悭臾从路人变成了好友。
“伏羲大人决定离开洪崖境,带着众神住到天上去。”女娲娘娘并不想搬离洪崖境,两人意见不合还吵了一架。
“……天上?”
“伏羲大人很快就会宣布,我们只怕要先和悭臾道别了。”
“……是啊。”
两人到了榣山,见到悭臾和他说明了情况,悭臾瞪大了眼睛,“那我以后岂不是看不到你们了。”
长琴温声安慰道:“待我安定好天上事物,我定会再来榣山找你,到时候弹琴奏曲,又时一番风景。”
“是呀是呀,到时候我会和长琴一起来看你的!”
“约定好了……”
“约定好了!”
“前些日里我正好新想一曲,奏与你们听可好。”
“好啊好啊。”
“长琴弹得曲子总是好听的!”
榣山之上,七弦琴声尤未歇。
梧桐发现伏羲决定好的事情,操作起来也是极快的。在伏羲宣布众神登天而住后,很快就实行了。两人依依不舍与悭臾别过,便随着伏羲到了天界。登天后伏羲将其追随者渡为仙身,太子长琴与梧桐也在其中。众神忙于建造天宫,梧桐与太子长琴都十分繁忙,待三百日后诸事底定,方才松了口气,决定下界去寻找悭臾叙旧。
两人前往榣山,却发现悭臾已经不再榣山之中。梧桐问过山中树木才发现“天上一日,地上一年”人间早已过去三百年。悭臾这些年来已经修炼成蛟龙,等待他们许多年未果,终于在一百年前离开了榣山不知去往何方了。
“都是我思虑不周,竟忘记了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寻不到旧友,太子长琴和梧桐回到天界,心情甚是失落。
“……”
如此时光飞逝,数千年后,梧桐听闻太子长琴要随其父火神烛龙与水神共工要去不周山捉拿在人间作恶的黑龙。
却不想,这黑龙就是他们的旧友悭臾,在太子长琴认出悭臾的那一瞬间竟忘记了手中还在弹奏的安魂曲。
沉睡中的钟鼓醒来,和水火二神争斗不休,三方强大之力引发不周山天柱倾塌,天地几近覆灭之灾。
众神旷日持久奔走辛劳,灾劫终平。然而天帝大怒,悭臾被女神赤水女子献收为坐骑已受到的惩处。共工祝融被伏羲罚往渤海之东的深渊归墟,思过千年。
“娘娘,梧桐求您,求您救救长琴……”梧桐跪在女娲面前,不停的祈求着。
“天帝的命令,又怎么会因为他人而改变。”女娲的眼中带着悲悯,“他想来都是一个固执的人,你若想再见太子长琴最后一面,就想去天宫吧。”
太子长琴跪在神殿内,双目无悲无喜,听着伏羲审判。而他身边祝融共工二人则化作两道红蓝之光像归墟飞去。
“太子长琴被贬为凡人,永去仙籍,落凡后寡亲缘情缘,轮回往生,皆为孤独之命。”
梧桐捂着嘴,瞪大了眼看着长琴,眼中泪水无声落下。
凤来原身被摧毁,太子长琴回头果然看到梧桐就站在不远处。诸事已尘埃落定,众神也散去,梧桐走到长琴面前扑进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对于胆小,从来不敢将自己心情宣之于口的梧桐来说,这可能是她这辈子干过最大胆的事情了。
她好后悔,好后悔不早早将自己心中情感表达给长琴知道,而现在她却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了。
“梧桐……”对于这个相交数千年的友人,长琴也隐隐察觉到了她的心思,他笑了笑,声音还是想从前一般的温柔,“也不过就是轮回转世,有什么好伤心的。”
梧桐将头埋在长琴的肩上,沉默着眼中泪水逐渐浸湿了他的衣裳。
“梧桐,以后要好好的。以后若是有缘,转世自可重逢。”
太子长琴推开了梧桐,步上了轮回之路。
梧桐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跪坐在了地上。
我喜欢你长琴……
我喜欢你……
长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