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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有惊无险 鳞木和苏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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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冰河和疾风走出羊齿厥平原,进入鳞木森林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
他们靠在高大的鳞木坐下,长长地喘口气。空气仿佛凝集一样,没有一丝风,连呼吸到口中的空气都很灼热,让喉咙异常难受。
雪狼的心情很不错,围着俩人走来走去,一时高兴竟然仰头长啸一声。凄厉的嗥叫震得俩人耳膜嗡嗡只响。
霎时,林中惊起数只巨大的怪鸟,纷纷飞到空中,惊恐地离去。可是一只在飞到半途,又折头慢慢地飞回来,在三人的上方盘旋。
三人紧张地仰头望着怪鸟,那只怪鸟也发现他们,开始慢慢地降低高度。雪狼明显地感到威胁,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疾风手搭凉棚,望着空中的怪鸟,惊叹道:“是翼手龙耶!”。
只见那只怪鸟双翅展开有四米宽,前面是坚硬而巨大的喙,上面密布着细细的牙齿。身上没有羽毛,翅膀上长着同蝙蝠相似的薄膜,每个翅膀的前端长着一个利爪,形状恐怖。
翼手龙盘旋几圈后,确定目标,突然向下俯冲了过来。
冰河意识到翼手龙的目标就是三人,忙大声喊道:“快跑!”
三人马上分三个方向窜出去,翼手龙愣了一下,扑个空。接着它突然加速向天上冲去,然后身体后仰,在空中划个美丽的弧线,翻身又冲下来。
这次,它瞄准目标――疾风。
疾风刚刚连滚带爬地躲过上次的危机,还没有喘过气来,见翼手龙又像闪电一样冲下来。他大叫“妈呀”一声,准备向一棵鳞木后躲去。可是,翼手龙飞行的速度太快,它飞快地掠过疾风的上方,探出翅膀上的翼手,轻易地抓起疾风,飞上天空。
在空中的疾风拼命挣扎,大呼着“妈呀,上帝、耶酥、真主安拉、观音菩萨、玉皇大帝快救我呀!”
冰河在地上焦急地看着天空,指着翼手龙跺脚大骂,可是却一点办法也没有。翼手龙似乎觉得食物很容易获得,并没有飞走,抓着大呼小叫的疾风,又向冰河俯冲下来。
这次冰河准备给翼手龙来个迎头痛击,他将手中那个木棒举过肩膀。额头上冒出了冷汗。这可能是救下疾风唯一的一次机会。雪狼在一边呲着牙,也准备随时扑向俯冲下来的翼手龙。
翼手龙飞快地朝冰河冲去,而疾风只听见耳边呼呼的风声,掩盖了他的呼叫。他的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
冰河紧张地握着木棒,紧紧地盯着空中的翼手龙,手中冒出冷汗。
翼手龙张着黑色的膜状翅膀,抓着还在大声嗥叫的疾风冲过来。它张开那坚硬而巨大的喙,喙中密布的细齿清晰可见。二只碧绿的小眼睛,让人感到异常的诡秘。
突然,翼手龙在马上就接近冰河的时候,头部好像受到重击,直直地向冰河旁边一棵高大的苏铁木撞去,接着,一声巨响,翼手龙巨大的喙插入苏铁木的树干中,身体被悬挂在空中。随即,它身体抽动了几下,接着就不动了。
一阵腥臭的风扑面而来,冰河皱着眉头,错愕地看着这一切。雪狼抖动一下身上的白毛,看了看冰河,又看了看挂在树干上的翼手龙,不明白发生什么事情。
疾风已经被抛在地上,嘴中仍然喊着四方神圣,看来这招真是救了它二回。
冰河赶紧跑过去,扶起闭着眼睛大喊大叫的疾风。
疾风睁开眼睛看到冰河,恍如隔世。紧紧地握着冰河的手说:“我还活着?我还活着?那只臭鸟那?”。
冰河指着挂在树干上的翼手龙说道:“在那里!”
翼手龙的翅膀展开着,身体笔直地垂着,喙已经深深地插入苏铁木的树干中。在它细长的颈部,插着一支利箭。
箭头是三棱状,质地如白玉,箭杆乌黑泛着金属的光泽,但能清晰地看出木质的纹理。箭尾是一种蓝色的动物羽毛,羽柄中空,羽毛随着角度的不同变幻着不同的颜色…
冰河用木棍捅了捅翼手龙,翼手龙一点反映没有。显然已经一命呜呼。他上前拔下那只玉箭,疾风和雪狼也围过来。冰河用手掂掂玉箭,说道:“好箭,重量适中,分布平均,这样的箭射出去一定飞行平稳,目标准确。”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看着手中的玉箭,接着说道:“但从古到今还没有人用玉做箭头,一是玉的质地柔软,不能穿透坚硬的铠甲,二是造价昂贵,不是王公贵族是不会用这种武器的”。
箭杆非铁非木,重量很沉,他试着将箭杆折断,可是箭杆连一点弯曲都没有。
“这是什么做的?是谁的箭?”
冰河疑惑地看着四周,一棵棵高大的鳞木和苏铁木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可是却连个人影也看不到。
丛林中安静下来,没有风声、没有虫鸣、连树叶也仿佛凝固了一样,静的连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都能听见。翼手龙散发着难闻的腥臭味,紫黑色的血从脖颈的伤口处流出来,然后凝结在黑色的皮肤上。
疾风接过那支救了自己性命的玉箭,抚摸着玉箭,一种亲切感从疾风的心中涌起, “不管是谁,他对我们没有恶意,否则不会救我们!”
冰河点点头,用木棒捅了捅翼手龙,问道:“是呀,可他为什么不露面?在观望我们吗?”
疾风也惦了惦手中的玉箭,说道:“至少,这里有人类,我们以后……”
雪狼却已经对挂在苏铁木树干上的翼手龙尸体感上了兴趣,它左闻闻,右闻闻,似乎在选择要从哪里下口。
疾风咧着嘴,用玉箭指着悬挂在树上的翼手龙,对雪狼说道:“这东西能吃吗?”
雪狼对着腥臭的翼手龙尸体,认真地说:“我准备尝尝,放心,我会给你留一点的!”
疾风忙捂着鼻子说道:“我一看到它就饱了,你自己吃吧”。说完拉着冰河向旁边走去。
俩人坐在一丛龟背蕨的后面,低头捂着耳朵。他们实在无法忍受雪狼撕裂翼手龙黑色皮肤的声音。这种野兽的吃法,真是让二人大开“耳界”。同时,俩人也在思考,以后,是否也要过着这种茹毛吸血的生活。
当雪狼舔着嘴角的血迹,心满意足地走过来时,嘴里自言自语地说道:“嗯,味道不错,比松鸡的味道好多了。那些松鸡天天吃松子,弄得一身松油的味道,这个什么翼手龙的肉要嫩多了,还没有怪味,就是翅膀上肉太少,都是皮。既然你们不吃,下回我就只吃翼手龙的胸脯肉,真是美味呀!”
疾风忍着咕咕叫的肚子生气地说道:“好了,快走路了。也不怕撑死你!”
雪狼嘿嘿地一笑,也不理睬疾风,它辨别一下方向,朝着森林的深处走去。
碧瑶一边品尝着桌子上的饭菜,一边说道:“我是在精灵猎场狩猎的时候遇到他们,他们装束怪异,特别是这两个人跟那个叫雪狼的怪兽一边走路一边聊天,这让我更加提高警惕。
可是,他们明显没有来过丛林,对这里的一切一无所知。在丛林中,一只被惊动的翼手龙将那个叫疾风的人抓到天上,我出手救了他。”
她不禁想起疾风被翼手龙抓到天上时的丑态,“扑哧”地笑出声来。
她的姐姐紫琼瞪她一眼。
碧瑶接着说:“那个怪兽想是饿极了,居然把整只翼手龙都吃个精光。我不知道他们的底细,只能继续跟踪,可是……可是……到了潮水河,他们就脱光衣服,到河里去,我只好跑到别处。
等我回来的时候,二条墨黑鱼已经被吃得精光,我阻拦也来不及了。”
紫琼吃惊地盯着碧瑶问道:“什么?他们吃了墨黑鱼?”
碧瑶已经笑的前仰后合,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是呀!他们……他们……并不知道……吃了墨黑鱼会中毒!”
紫琼白了一眼笑出眼泪的碧瑶,说道:“死丫头,哪还像个女孩子?”
经过刚才那场虚惊,二人如惊弓之鸟一般弯着腰,跟着雪狼向前跑去。他们时刻注意天上不时掠过的翼手龙。并尽量利用鳞木顶端的枝叶,挡住天上翼手龙的视线。
被雪狼吃剩的翼手龙的尸体吸引了其他翼手龙的注意,它们怪叫着飞过去,开始疯狂地撕扯同伙的尸体,并用巨大的角质的喙,互相厮打啄咬。发出嘎嘎的声响。
一只被啄伤的翼手龙,仓皇逃跑,挥舞着黑色的膜翅低低地从二人藏身的树冠顶端尖叫着飞过。吓得二人紧紧地贴在鳞木树干上,不敢动弹。
转眼间,那只挂在树干上的翼手龙只剩下一幅骨架,翼手龙们四散而去。鳞木林中恢复安静,那副翼手龙白森森的骨架悬挂在树干上,让冰河打了一个冷战。
树林前方的远处是一片空地,他们小心翼翼地绕过鳞木林,回头看着被甩在身后的翼手龙尸骨,长长地舒口气,然后钻到树林前方的厥草从中。
二人在厥丛中将腰弯得更低,因为这里可遮住翼手龙视线的障碍物更少。
“过来这片空地就好了,那样翼手龙就看不到我们了!”冰河鼓励着疾风。
突然,雪狼停住脚步,并伏下身子,趴在地上。冰河和疾风也赶紧趴下来。在前方的空地中间卧着几块平坦的卧石,卧石周围是半人高的羊齿蕨,青灰色的石背突出在厥丛上。
雪狼警惕地望着前方,似乎感到威胁。冰河和疾风知道雪狼不会无缘无故这么紧张,凭借它的动物本性,前方一定有危险。
卧石周围的羊齿蕨晃动几下,二只动物敏捷地窜上岩石,向他们的方向张望。
疾风忙伏下声,忍不住地叫起来:“我的妈呀!是剑齿虎呀!还让不让人活了!今天倒霉的事情都让我们赶上了!”。
剑齿虎威武的身躯上覆盖着细短的鬃毛,它们上颚的獠牙很长,露在外面,长得有些夸张。嘴上粗硬的胡须,在阳光下闪着油光,威风凛凛。
雪狼伸着舌头,说道:“这么长的牙,多碍事!”
剑齿虎似乎察觉出一些异样,一双兽眼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这个方向。
疾风牙齿有些打战,抖抖簌簌地问:“怎……怎么……办呀?”
“刚出魔爪又入虎口,我上辈子是不是抱人家孩子跳井了,否则老天怎么这么惩罚我?”疾风心中暗想。
冰河握紧手中的木棒,咽口唾沫,盯着卧石背上的剑齿虎,说道:“以不变应万变,看看谁有耐心了!”
“看来……只能这样,希望……希望这俩个家伙刚吃完午饭!”。疾风嘀咕一声。然后将头使劲地低下,就差没钻到到土里。
许久,剑齿虎仍然没有放弃,瞪着棕色的大眼睛盯着他们的方向。吓得冰河也伏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蕨丛中更加闷热,汗水顺着俩人的脸上淌下来,在面颊上,就像二只虫子在爬,痒痒的。
空地的右边的灌木被推倒,一群猛犸象慢悠悠地走出来,它们披着厚厚的毛,走起路来不紧不慢。象群中有三只小象,它们摇晃着尾巴,用长长的鼻子一边走一边将路边羊齿蕨嫩叶子卷下来,填到嘴中。剑齿虎似乎对小象很感兴趣,它们慢慢地爬下岩石,躲进蕨类丛中。
为首的猛犸象发现了剑齿虎,嘶鸣一声,三只小象迅速地钻进象群中。成年的猛犸象在小象周围围成一道防线,然后又大摇大摆地穿过空地。两只剑齿虎悄悄地跟在象群的后面,慢慢地远去。
看到剑齿虎跟随猛犸象群离去,三人这才长长地舒口气。
冰河和疾风互相看一眼,冰河说道:“听懂了吗?”
疾风点点头。雪狼说道:“猛犸象的首领说:‘大家注意,小象集合’”。
冰河说道:“我也听它是这么说的”。
疾风低声说道:“我们真是成妖精了!这个梦可真长,怎么还不醒呀?”
小心翼翼地穿过空地后,他们也就逃出翼手龙的视线,二人这才直起腰来,捶着自己的后背。一阵抱怨。
前面隐隐传来水声。冰河擦了擦脸上的汗,高兴地说:“前面有河,我们快去看看!”三人满怀希望,加快脚步。
不久,一条宽阔的大河横亘在他们面前。
河水发出哗啦啦地响声,从丛林中穿过,河风从迎面吹来,让三人神情振奋。一路上的恐惧,顷刻间被清凉的河风吹得烟消云散。
“哈哈,去河里洗个澡,实在热死人了”冰河踩着被太阳晒得滚烫的鹅卵石,边脱衣服,边向河中跑去。疾风飞快地将衣服脱个精光,欢快地扑向河中。几只被惊动的两栖动物窜入河中,发出哗啦的水花溅落声,然后飞快地逃走。
清凉的河水,让冰河打一个哆嗦,一路上的酷热一下子跑得无影无踪。河底的鹅卵石和游鱼清晰可见,河中的鱼并不怕人,它们在俩人的身边游着,并不时用嘴啄着他们的脚趾,痒痒的,两人已经忘记路上的凶险,在河中浅水处痛痛快快地游起来。
疾风光着身子,手中拎着玉箭,一边观察着水中的鱼一边说道:“光的折射会把水中的影像偏移,你看到的不是鱼在水中的实际位置,你应该往下叉!”话刚说完,使劲地将手中的玉箭叉入水中。可惜没有叉到。
他自我解嘲地说道:“当然,从理论到实践是需要一个过程。”
经过一个小时地折腾,俩人还真弄到两条大鱼。鱼的体色黝黑,无鳞,没有背鳍,嘴中有细细的牙齿,身体上有黏液。
冰河望着两条大鱼说道:“没办法生火,看来只有吃生鱼片。”
疾风说:“看我的手艺吧!这道‘滚石生鱼片’让你把舌头吃掉!” 他拿起玉箭,将鱼腹拨开后,把内脏取出来,并将鱼清洗干净。然后把鱼肉切成薄片,铺在河边晒得滚烫的鹅卵石上。
雪白的鱼肉在灰白色的鹅卵石上留一块黑色的水迹,水分被迅速蒸发,鱼肉失去水分后开始收缩,样子看起来到很娇嫩。冰河试着嚼了一片,有些淡淡的腥味。饥肠辘辘的二人皱着眉头吃起来。
河水哗哗地流淌着,千万年来,一直没有停息。流水声就像一支悠远的古曲,在寂寂的丛林中反复地弹奏,或高亢、或低沉。没有寻找知音的渴求,只为驱赶千万年来的寂寞。
河风是知音吗?它只是胡乱地拨动着琴弦,将一曲怨歌弄得更加迷离。丛林在河风的鼓动下发出呼呼的声响,企图破坏着亘古的绝唱。
冰河头枕着衣服,闭上眼睛,**裸地躺在河边苏铁木阴影下的沙滩上,沙子依然很热,将背部烫得很舒服。他有些困意,流水声、风声、树叶的沙沙声,就像一曲催眠的夜曲,让他昏昏欲睡。
疾风看着河对岸的山峰,心中有些莫名的向往,山峰上真的能看到回家的路吗?那也许只是心中的希翼,一个能让他们活下去的理由。有希望才能有活下去的动力。
金日当空,空气更加炎热,冰河和疾风躺在沙地上发出轻微的鼾声。
雪狼蹲在他们面前,热浪从被太阳晒得灼热的鹅卵石河滩上扑过来,使它不得不伸着长长的舌头,以释放体内的热量。
“这两个人能在丛林中活下去吗?”想起疾风被翼手龙抓到空中的情景,雪狼仍心有余悸。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它心中对这二个人有一种无法割舍的依恋。
“这是怎么了?”它不断地问自己,它是一个狼王,一个让族人可以信赖和依靠的狼王。可是,现在怎么对二个不知何为适者生存的年轻人这么依恋?
直到金日开始偏西,二人才醒来。
疾风将鱼骨扔到河中,抱怨地说道:“看来以后要天天吃生鱼片呀!一点滋味也没有!”
冰河一边穿着衣服一边说:“走吧,等找到住处在考虑生火的问题吧!”看着前面的大河。他接着说道:“看来应该找个水浅的地方!”
疾风也一边穿着衣服一边说:“我们沿着河向上游看看吧”。
雪狼看着俩人往身上套衣服,心中很是不解,这么热的天,怎么还穿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