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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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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苏眉眼睛,想着自己的妹妹学武学的那么好,行兵布阵也是一把好手,可见其实一点都不笨。但她有个缺点,就是一根筋。
一旦认定的东西,就很难再改。
他没有回答苏眉的话,而是摸了摸苏眉的头,“阿眉,我问你,如果非要你嫁给别人,你愿意不愿意?”
苏眉愣了愣,“嫁给别人?你的意思是...不嫁给江淮晚?”
苏钦点点头,“对,我们不嫁他了。嫁给别人,嫁给一个爱你的人。”
听了这话,苏眉想了半天,“可我同他是先皇御赐的婚约,哪里能说改就改?”
苏钦答到,“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有二哥在,什么都能帮你搞定。更何况,你觉得父亲和大哥就不知道这些事?他们也不想再续这段婚约了。”
苏眉不再说话,苏钦也不逼她。知道自家妹妹脑子一根筋,更何况,她打小就以为自己一定要嫁给他,“阿眉,你慢慢想,想好了同我们讲。你要记得,大哥二哥,还有父亲,我们是永远站在你这一边的。”
一路行到了将军府,苏眉将那几包药托给门口候着的小厮,又把苏钦送到了房里。
打理好这些事,她才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桌子旁边,静静的发呆。
不嫁给江淮晚?
可她想了这么久,从小的时候想到了现在,就算江淮晚为了躲她都躲进了笑醉楼,他厌烦她到如此,她都从没想过不嫁给他。
她想着想着,又开始想到医馆门口抬进去的那一顶软轿,心里萌生出巨大的不安。
思来想去觉得不能这样干坐着,苏眉觉得自己得去看一眼。她很担心,万一真的是他呢?抬轿的人走的那么急,跟在轿子后面的小厮也走的那么急,如果不是很严重的病,为什么要走得那么急切呢?
打定主意,苏眉偷偷的从将军府的偏门溜了出去,想着一定要去看一看那顶轿子里面的人到底是不是江淮晚。
她一路跑过去,刚刚到了医馆门口,就见为苏钦看病的那个老大夫拉住她,“哎,姑娘还好你回来了。我方才替你兄长抓错药了,你记得,那个用纱布包了的小包不要放进去,扔掉就好。”
苏眉听了这话急忙问了一句,“那个小包里的东西吃了会怎么样?”
老大夫捋了捋自己长长的白胡子,“这个嘛,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一点巴豆,我错看成其他药包进去了。吃了也就拉几天肚子而已。”
听了这话苏眉略略放下心来,“劳烦大夫了。”
老大夫摆摆手,“不碍事,怪我老眼昏花...”
苏眉到底是没忘记那顶轿子,“对了,大夫,你知不知道今天上午有顶轿子进了你们医馆?大夫知不知道那轿子里是什么人?”
大夫有点为难,“这...按理说...不能透露病人的...”
老大夫还在纠结,只见从医馆里屋跑出一个小药童,“师父!江二公子又开始吐血了!”
苏眉一听这话,心都凉了半截。
那老大夫眉头一皱,抬脚跟着那药童走进里屋,“怎么回事?方才不是好好的了吗?怎么又开始吐血了?”
药童哭丧着脸,“我也不知道啊,师父您快去看看吧。”
苏眉见状也悄悄跟着他们走进里屋中。
只见里屋门前挂了一方珠帘,翡翠色的串珠被老大夫掀开又放下,珠帘受了力,相互碰撞,发出玉石碰撞的空灵声响。
她刚刚要跟着进去,那个小药童将她拦住。“姑娘,你可不能进去。里面是医馆的重地,不能随意走动。”
苏眉一面撑着脖子朝里看一面答到,“里面那个是不是江尚书家的二公子?”
小药童觉得这姑娘有些八卦,江二公子生得好看,这姑娘说不定是一个跟踪狂,言语里没了好气,“是又如何?你快走,别在这里捣乱。”
说罢就使了蛮劲要把苏眉推出去,苏眉挑眉看他,脚下用力,那个药童竟没让她移动半分,她缓缓说到,“既然如此,那就对了,我是他未过门的妻子。”
药童登时就愣住了,半天没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苏眉已经掀开帘子进去了。
里屋挺大,点了宁神的熏香,悠长浅淡的含笑花香四处飘散,时不时混了点血腥味。正中摆了一方软榻,江淮晚就躺在那张软榻上,寻常精致的一张脸失了血色,像没有生命力的娃娃。老大夫在一旁替他把脉,又往他眉心扎了两根银针。
苏眉很安静的站在旁边,怕影响大夫,连呼吸都小声收敛起来。
许久,老大夫终于一根根的将江淮晚背上脸上的银针取下,他的脸上也终是有了血色。
江淮晚眉头紧皱,紧闭双眼,似乎是方才的治疗让他有些累。
老大夫收了银针,抬头就看到苏眉站在一旁,刚想出声,苏眉却指了指正在休息的江淮晚。
老大夫觉得有些不妥,想拉着苏眉走出去。
方才一直没抬头的江淮晚竟说了一句,“大夫,无妨的。”
他都这样说了,老大夫也就放下心来,提着药箱出去了。
苏眉还是站着没动,江淮晚也不说话,两人就这样僵着,只有那幽幽的含笑香似乎在随空气流动。
不知过了多久,江淮晚叹了一口气,问到,“你来做什么?”
苏眉听了这话冷笑了一声,“我?我来看看你死没死。”
江淮晚听了这句抬眼看了看她,苏眉的耳根已经染了一点绯红。
他道,“撒谎。”
说罢他目不转睛的看着苏眉,“你是不是担心我?”
苏眉又道,“担心你?我担心你做什么。你不是同笑醉楼的姑娘们玩的很开心?”
结果这句一说,苏眉的耳朵已经一片绯红。
江淮晚见状笑了笑,不再提这个,反而又问到,“你来了多久了?”
苏眉道,“没多久。”
江淮晚睁开眼看她,“没多久?我又开始吐血的时候你就来了,你以为我不知道?”
苏眉抬眼看他,“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江淮晚咳了一声,“从药童去找大夫,没过多久我就闻到皂角花香。不是你是谁?”
她抬起袖子来闻了闻,撇撇嘴说到,“哪有这么浓,你是狗鼻子吗。”
江淮晚没回答她,反而问到,“你站那么久不累吗?”
她摇摇头,“不累。小时候我在军营里一站就是一天呢。”
江淮晚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我早就和你二哥说过,让他同你父亲说一句,不要把你当成男孩子养。好好一个姑娘,干嘛吃那么多苦。”说完他四处看了一眼,诺大的里屋中竟然只有老大夫方才诊治留下的一条凳子,他只好对着苏眉说了一句,“你坐过来。”
苏眉听了这话有些高兴,又有些苦恼,“我不过去,我还在同你生气。”
江淮晚听罢觉得好笑,“既然还在生我的气,那你来看我做什么?过来。”
苏眉面上不情不愿的坐了过去,江淮晚深深呼了一口气,对着苏眉说到,“阿眉,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
苏眉抬眼看他,“你要和我谈什么?”
他面上有些难色,却还是挣扎着出口,“你与我的婚约,不如作废了吧。”
苏眉笑了一下,“你到底为什么不愿意娶我?又为什么这样待我?小的时候,你不是这样的。”
江淮晚听了这话咯噔一下,脸上泛起一丝红,他拉了拉盖在身上的被子,“喏,你看,我得了很严重的病。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去。你想嫁过来守寡?”
苏眉斜眼看他,一双眸子说不出的灵动,“方才大夫扎的是你的至阴穴,这个穴位是止血的,你受的是外伤。哪有很严重的病?”
江淮晚见自己的谎话被轻易的戳穿,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苏眉又道,“且不说这个,就算是你得了很严重的病,我也想嫁给你。我很小的时候就想着要嫁给你,一想就想了很多年。”
苏眉性子耿直,有什么就说什么,这些话听起来冠冕堂皇,但江淮晚知道,她常常说到做到,信守承诺,比多少被誉赞君子一诺的大家子弟都做的好。
江淮晚听了这话心里不停扑通的跳,好几次要破功,又想到苏眉小时候的那件事,压了压心底的惆怅,无奈的说到,“阿眉,可我不喜欢你,我只当你是妹妹。”
苏眉听了这话心里很难过,面上却一点表情都没有。她不是个有城府的姑娘,只是自己早就知道这个答案,心理早就做好了准备,连如何应对都想好了。
她不紧不慢道,“没关系。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还有那么久,谁知道你哪天就喜欢上我了呢?我可以等。”
苏眉顿了顿,又添了一句,“笑醉楼是烟花之地,你不考虑同我的婚约,也要顾虑一下江家的颜面。”
江淮晚听了这话眼泪都差点流出来,心里酸溜溜的特别不是滋味,苏眉坐在他躺着的软榻边上,脸上没有表情,但整个人一副受伤的样子,分外的可怜。江淮晚知道只要自己伸出一双手抱抱她,就能安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