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褪玉露》胭脂相留醉

28、【贰捌】怜卿一片相思意

　　景天醒过来时，正是唐雪见与常胤在旁，唐雪见捏着一块桂花糕往嘴里送，景天突地出声一叫，吓得她一抖，桂花糕就噎在了喉咙里。
　　唐雪见不住拍着胸口咳嗽，还是常胤给她倒一杯水，狠狠灌下几口才顺过气。回过身子，见着景天满脸恶作剧似的笑，忍不住伸手去拍他:“好你个死菜牙，居然敢吓唬本女侠！”顺道把常胤介绍给他。
　　景天倒是没什么反应，只听见徐长卿与他是师兄弟时方多看他两眼。
　　常胤在一旁看着唐雪见，也没什么动作，表情严肃得很，然而眼里还是有几分笑意。
　　景天挥开唐雪见的手，翻个白眼，道:“人蠢了怪谁啊？茂茂呢？”
　　“你……哼！”
　　“他正在做饭，景天你可是有事？我去叫他。”还是常胤答的他。
　　景天摆摆手:“算了算了，不急。那你们联系云霆没有？”
　　“联系啦！”唐雪见鼓着眼睛道，“八成正火急火燎赶来呢，还有长卿大侠和小葵……哎，你是怎么晓得我在这里的，还要茂茂递消息？”
　　一扬眉，用下巴隔空点点那盘桂花糕，景天回答:“我才进城就在街角看见你了，这桂花糕啊，只有茂茂才会做成元宝形的，而且是不外卖，只送给熟客的，我就晓得了呗。”
　　“算你机灵，要不是本女侠及时赶到，你指不定就死哪儿去了！”
　　“少邀功了！”景天再次翻白眼，看了看常胤，突然想起甚么似的，问道:“常……什么那个常交叉啊，你说你是蜀山探子，我问你个东西看你知不知道啊。”
　　“但说无妨。”
　　“这个上品……究竟是什么东西？”
　　“上品？哎哎哎，我知道我知道！”唐雪见咋呼起来。
　　景天斜睨她一眼，很是不屑道:“就你？你知道个鬼！常交叉你说你说～”
　　常胤因着“常交叉”这一称呼顿了一顿，才回到正题，思索了片刻，道:“这上品一事，因与蜀山无甚干系，是以如非必要，蜀山弟子也不会去管，或许连大师兄都不如何清楚。”
　　“没错没错，那个白豆腐啊，是说他不知道。”听见常胤透露出些意思，景天连忙瞪大了他的桃花眼，盯着常胤接茬道。
　　“常胤虽说看过卷宗，然卷帙浩繁，常胤也不过略看了些皮毛而已。说的是人分三品，是为上正朔，朔品即为普通凡人，而有些人，譬如生来天资聪颖，又或颜高于世，诸如此类的，虽是不凡，能有所作为，却仍有局限者，是为正品，而上品，是因有些人福缘极深，光靠肉身还束缚不住，便会自行凝聚为某一特殊部位附于身体之上。譬如我们修道会说有人骨骼清奇，那骨头便是上品，又有什么人天生异瞳惑人心神，那眼睛也就是。然尽管如此，上品中又分三等，只是再详细的，常胤也并不清楚了。”
　　景天捏着下巴道:“那照邪剑仙的意思，我是上品？还是上品中的上品？可别是他眼斜了吧，我活了快二十年了，从没发觉自己有什么不对劲儿的欸。”
　　唐雪见哼了一声道:“就你？还上品，你要是上品啊，我可不就直接成仙了！那什么邪剑仙，肯定是瞎了眼了。”
　　“怎么，自己不是也不用嫉妒别人吧？猪婆！”
　　“这是说不准的，据载，有些上品，不是行家根本发觉不了的，还因此有个行业叫上品猎头的，专门做上品有关生意，譬如贩卖情报，辨认种类，甚至有些险恶之人，会专门寻找特定上品掳去，之后手段，很是残忍。”常胤解释道，看了景天一眼，又补充，“无论如何，景天你日后要好好保护自己。”
　　景天点点头，又道:“他们没事儿抓上品做什么，都说了是身体部位，抓了自个儿也没法子用吧？”
　　“这不尽然，上品用途多得很，比如有一种叫做‘碧罗香’，在女子锁骨处，有使花木回春之效，然脱离人体后就是绝佳香料，便曾有人专捕碧罗香，挖出锁骨来盈利。还有诸如入药制毒、祭炼器具等，甚至……”常胤脸色一红，“因上品为面貌之类，强迫……落入花柳地的也有。”
　　“不是吧……”景天吐了吐舌头，眼睛一转，故意捂着胸口掐着嗓子娇声道，“万一……万一有人觊觎奴家身子，壮士，你可要保护好奴家清白啊～”
　　唐雪见被他这声音震得狠狠一哆嗦，满脸嫌弃道:“得了得了，谁会觊觎你这么个恶心吧啦的家伙！”
　　“壮士，若连你也对奴家不管不顾，奴家……奴家便只有一死了之了嘤嘤嘤～”
　　唐雪见脸色变了又变，捂着嘴跌跌撞撞跑出去了。

　　在茂茂这处休息几天，每天和唐雪见斗斗嘴，看着花楹和茂茂犯傻，再就听常胤讲些各处秘辛之类的打发时间，也还不觉得乏味。
　　很快，徐长卿一行人便到了长安。
　　因有了景天的消息，三人精神头恢复得很快，徐长卿伤势也已好得七七八八。
　　才一见到景天，徐长卿一下冲过去，抓住景天手臂道:“景兄弟，你可有事？”是与他往日全然不同的急切。云霆迈开的步子慢慢收回来，低下头，看看自己的手掌，稍稍弯了弯唇角。
　　景天耸耸肩，露出个极灿烂的笑脸，道:“好啦好啦，我没事！白豆腐，这儿还有个常交叉，他说他是你师弟，你不去看看？”
　　“常交叉？”徐长卿迷茫地看了景天一眼，“……是常胤师弟？长卿……还是算了吧。”本是自己对不住蜀山，亏了他们仍当自己作大师兄，何苦再见呢？
　　然而话音才落，一人突然冒出来，景天还是第一回看见常胤这木头脸露出如此激动神情:“大师兄！”
　　徐长卿垂下了眼睫，轻声道:“常胤师弟。”
　　景天斜眼看了看他俩，吊儿郎当抖到云霆龙葵身边，一手一个搂着走出去，一边道:“让人师兄弟叙叙旧，咱出去说话啊。”
　　到了门外，云霆摸了摸景天额头，问他:“你真不要紧？”
　　龙葵也抱住他手臂道:“是啊哥哥，还有飞蓬大哥的事情，弄清楚了吗？”
　　景天偏头一笑:“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嘛，少管那么多。不过关于那上品的事情我倒是晓得点儿了，是常交叉告诉我的。”便将常胤所说的复述了一遍。
　　龙葵听见景天可能还有危险，眼里突然闪过一道红芒:“哥哥放心，龙葵绝不会让你出事的。”语气冷冷的，全不像从前的龙葵。
　　景天和云霆对视一眼，都是皱了眉。
　　晚上茂茂特意多做了些菜，还弄了好些糕点作点心。
　　用过饭后，景天捧了一杯井水镇过的西瓜汁喝得正欢，徐长卿过来，坐在景天身边，叹了口气。景天转头看他，立马叫道:“哎哟你怎么又在皱眉呀～来来来笑一个，乖啊～”伸出手去戳他的眉心。
　　捧过西瓜汁的手指带着凉意，还有些许的湿气，贴在徐长卿眉心，夏日天气毒辣，即便徐长卿也有些许燥热，微凉的指尖，突然就像是点在了心头。徐长卿猛地伸出手，抓住景天的手指。
　　景天眨眨眼:“白豆腐？”
　　“……不，没什么……”徐长卿似乎是才反应过来，慢慢松开手，顿了顿，道:“景兄弟，我们几时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