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群臣商议 她哭笑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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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铜镜前，巧心细心地为我梳髻，随后看了看镜中的效果，满意地啧啧称赞。她顺手拿起案几上的脂粉，被我拦手放了回去。
“姑娘，这是为何？”
我倏地站了起来，耐心解释道：“辰时去含章殿送些小食，又不是去面见圣上，要这打扮作甚？”略有点心虚的回答，其实内心深处是想着皇上见着我并不惊艳的模样，不至于在往后冥想中突然记起我是那御花园中大逆不道的女子。
巧心捂着嘴笑了：“只有姑娘才有这份自信，不施粉黛就走出去，敢情这后宫就仅有你一人了。”
心里暗想，越丑越好呢，当个皇上的妃子有什么好，终日里跟着些女人争风吃醋，为得一男子的心耍尽心机手段，博得恩宠又有何用？到头来颜色早衰，那些个美貌女子还会不断地送进宫来。新人终会成旧人，空闻旧时新人哭。
“不想惹皇上注目罢了。”先不说我心里对着兰陵王那懵懂的感情，就算我的夫君不是那完美的王爷，也绝不想成为皇上的妃嫔，与三千美人争得一人宠，谈何容易？我更向往得一人心，终不相离的爱情。
巧心贼兮兮地凑过来笑道：“我就知道姑娘记挂的还是王爷。”看到我娇羞地低下了头，她脸上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忧伤一闪即逝，许是我的幻觉。
四月初时，昭阳殿刚经历了场大火，火势蔓延到宣光殿和瑶华等殿，那时我才刚进宫，也不曾知晓此事，而上次的宴席设在昭阳殿内的含光殿，丝毫看不出任何火灾后的残垣断横，依旧如初，那般巧夺天工。含章殿比昭阳殿的富丽有过之而无不及，每每重要国事都会在此商议。
含章殿内，中间设有一龙座，金玉雕琢，两条金龙栩栩如生，龙尾缠绕，嘴里含珠。而下设了数案几，锦布铺垫，花纹锦簇，案几上摆满了玉盘珍羞，奇异蔬果。
众位重臣已然落座，环顾了一周，大致已经知晓这些人的身份了。有几位不认识的，巧心都小声说与我听，虽说她在王府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先前王爷会客，她都会伴在左右，自然是认识一二。
坐在最前面的是左丞相段韶，其人浓眉大眼，器宇轩昂，虽说上了年纪，但身材依旧勇武魁梧，一双鹰目灼灼生辉。听闻其幼时善骑射，有将帅之才，其母又是神武帝妻娄昭君的姐姐，显贵之至，更因为他不负众望，屡立军功，深得皇上赏识，官拜左丞相。
与其相比，不输气势的当然要数落雕都督斛律光，其沿袭先父的光明磊落，为人肝胆忠义，战功赫赫，为将士所敬重。不仅治军严明，还治家严谨，其女斛律氏为当今皇后，满门贵戚。
传闻一女儿为乐陵王高百年的太子妃，被太上皇折辱而死时，太子妃才刚满十四岁，握着生前乐陵王所赠的玉玦，绝食而死。这段姻缘令人唏嘘不已，但我却认为，这样的爱情忠贞无比，生不同时，死则同穴。任何人在绝对权力面前，都不堪一击。
一男子长得眉清目秀，身材健硕，正席地而坐，手扶着酒盏，一杯接一杯痛饮，丝毫没有顾及。此人便是皇上的禁军侍卫韩凤，这人的地位远远不及在座的大臣，但最得皇上器重。皇上初登大宝时，便是此人一路相助，并取得当时年仅九岁皇上的欢心，从而成为心腹，与斛律光最为投缘，视之为友。
高那阿肱与和士开同为宠臣，两人私底下互相交好，琅邪王曾提醒过我，这人也万万不可得罪。他虽不及和士开的才能，却能靠着一张嘴皮子博得皇上欣赏，拍马屁的功夫自然是一流，当然，若是在皇上面前添油加醋抹黑某人，估计也有的受了。
这里差不多分为正邪两派，黄门侍郎冯子琮心存正直，据太上皇命其监造大明宫，于天统三年十一月竣工，太上皇亲自察看，觉得不够宏伟壮丽，有责怪之意。反是冯子琮从容对曰，至尊幼年，宜节俭，才得万人相扶，深得太上皇赏识。又因其见识宏远，稳住帝基，官职虽小，却也占有一席之地，更何况其妻是太上皇后之妹，皇亲国戚，非比寻常。
其余一些大臣虽说不是平庸之辈，却是不了解。唯有这冯子琮，琅邪王曾在我耳边提过，这人有大用，应视之为重。
尚食局伺候宫女皆站在各位大人身后两米开外，以随时上前听候差遣。只得低着头盯着鞋尖，目不斜视，双手有礼的放在腰间。看着那一案几的精致佳肴，口水早已咽了又咽，咕噜发出一些声响，真是丢人。
随后听到一声尖细地通传，那拐角处便出现一袭黄袍身影，想来这就是那晚睡在梨花树上的少年。只是一眼，便叫我暗自惊艳。那稍显稚气的脸上，带有一份过早的成熟与忧伤，明明是个俊美阳光的少年，却愣是让人觉得那嘴角淡淡的笑容，让人产生一丝心疼。
最明媚的还是那双眉眼，承载了满天的星河，亮得让人移不开视线，若说兰陵王是天下第一美男子，这皇上仅仅次之，那是种不一样的俊朗，独一无二。
他龙袍一挥，坐于龙座上，一股王者的气息凛冽而至，不愧是一代君王。
席上的众位大臣立即行大礼，却被皇上挥了挥手阻止了，听见他朗声道：“诸位都是朕的左膀右臂，这虚礼就免了，朕听的都厌烦了。”
那些个大臣都见怪不怪，连那斛律光这等老臣子都没有异议，想来皇上平时也不会过分注重朝堂礼法。
“想必众位爱卿已知晓朕这次召集这位来含章殿的目的，没错，正是因为周随恒公杨忠于本月初仙逝一事，其子杨坚承袭爵位，朕想遣派使者前去哀悼，两国关系一直处于不愠不火中，正好利用此次机会，有望和解，不知众位爱卿有何高见，不妨说与朕听。”他的声音郎朗悦耳，果然是那晚在月下的无赖少年，而此时的他早已换了副神色，变得一本正经起来，很难与当晚那吊儿郎当的少年相提并论。
段韶率先站起来拱了拱手，有条不絮地说：“大齐与周，近年来关系都处于水火之中，要想达成和解协议，肯定不易。更因木杆可汗嫁女一事，两国僵持不下，周早有异心。”
“左丞相所言非虚，那木杆可汗就是个小人，明着向陛下坦言阿史那氏会成为大齐皇后，却暗地里与周密谋，悄悄把阿史那氏连同聘礼早已抵达周国境地。”
之前还在将军府时，就已知道阿史那氏在桃月会与宇文邕完婚，这是早就定下的婚事，只是木杆可汗犹豫在两国之间，权衡着利益。在我看来，周王宇文邕是个光明磊落的人，有政见，听民声，绝没有这些大臣所说的小家子气。
祖珽立即拱手有礼道：“回陛下，这事非同小可，臣斗胆进谏，总监内作崔季舒为人聪敏，善言谈，涉猎经史，可担任此责，定不负所托。”
斛律光把茶盏用力地掷在一边，直视着祖珽的目光，缓缓开口道：“这无名之辈怎么能当此重任？再说，这和解一事，若是不派出个得力之人，岂不令大齐蒙羞？”
“英雄不论出身，这崔季舒的能力，臣看在眼里，望陛下赏识。”
很显然，这祖珽和斛律光是死对头，两家一正一邪，自然融不到一起。那祖珽大人应该想提拔自己的手下，若是这和解一事成了，重赏是意料之中的，升迁乃是意外之喜。
早有耳闻，这斛律光大将军不仅军事能力了得，对朝堂的政见也是能指导一二，今日一见，果然非凡夫俗子，大齐有这等股肱之臣，真是于国、于百姓有幸。
周随恒公杨忠，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其子杨坚更是不凡，曾无意中听到周王与大司马的对话中就得知，晋公宇文护想拉拢杨坚为心腹，形成对周王的又一势力。
那眉清目秀的年轻男子轻啜一口小酒，微醺醉道：“陛下，何不遣一文臣武将前去，有勇有谋，这样便可万无一失了。”
“长鸾可有人选？”
“依臣之见，中书侍郎刘逖，才华出众，思维敏捷，可当此重任。”韩凤依然自顾自地饮起酒来，他这提议倒没遭到任何人的反驳。
刘逖擅长文学创作，其诗也是极富盛名，特别是那首《秋朝野望诗》中写道：“驻车凭险岸，飞盖历平湖。菊寒花稍发，莲秋叶渐枯。向浦低行雁,排空转噪乌,若将君共赏，何处减城隅。”诗句对仗工整，极尽功夫，别有一番趣味，其诗足见才华横溢，确实能胜任此职。
皇上不禁略一思考，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补充道：“曾听父皇言，侍中斛斯文略敏而有礼，倒是个人才。来人，传朕旨意，命此二人，携悼词一章，珠宝数箱赴周报聘。”
听皇上的意思，其实他心中早有人选，只是碍于众位大臣的面子，才召开了这所谓的宴席来商讨。而后皇上又与诸位大臣聊了点国家琐事，便撑着额头站起来摇摇欲坠，眼神迷离对着台下道：“昨个夜里，听曲听多了，今儿有些疲惫，众位爱卿可随意，朕要去歇会儿了。”
我不由得盯着他看，刚刚还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累了呢，定是晚上疯过了头，这才筋疲力尽。不料他一个眼神扫过来，我乖乖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之对视，当着众人的面这般无礼，可是要杀头的。
几位大臣上去寒碜了一番，都嚷嚷着皇上保重龙体，龙体为安。我不禁暗笑出声，这才十三岁的小皇帝，还保重龙体，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老态龙钟了呢。都是挥霍过度惹的，这身体迟早会被掏空。
这皇帝前脚一走，这些个大臣早已没了心思，都陆续走出大殿。巧心小心翼翼地附在我耳边说：“这皇帝真是大胆，当着些股肱之臣的面儿，都敢说自己昨个晚上酒色过度，才导致的头晕。”
我轻轻戳了下她的额头，笑着道：“你才是大胆，皇上都说是听曲听多了，你都想哪儿去了？”
“不过这小皇帝长得倒是很俊，虽然比王爷差了点。”巧心摸了摸下巴，意味深长地说。
“美哪有分得出一二？等这些大臣走了，你给我把那盆油鸡拿过来，扔了怪不可惜的。”
巧心无奈地白了我一眼：“姑娘是有吃的就迷了心窍啊，就不怕尚食局追究起来？”
我抱着她的胳膊，笑得一脸神秘莫测：“巧心大人是怎么进尚食局的，女官大人肯定知晓，怎么敢动你分毫？”
她哭笑不得：“姑娘又要巧心背黑锅啊……”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群臣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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