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往事如烟 心里隐隐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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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柔的清风拂过亭子，撩起我的发丝，令我遍体生寒。听着她解释自己不是清荷时，身子一阵微颤，心里隐隐有道伤口正在慢慢裂开，没有见血，却疼得无法呼吸。
虽说早已接受清荷不在的事实，但突然间见到一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姑娘时，难免会在心底冉冉升起一点星火之光，希望清荷逃过了死劫。
“听着你所说的话，想来与那清荷姑娘是很好的姐妹，她肯定不会怪你的，你不用过分自责，她也不想你总是沉浸在往事里不能自拔，人生在世能几何，莫要伤心忆往事。如果我是清荷，也肯定不希望看到你难过。”看着那酷似清荷的眉眼，对着我温柔地劝道，心底有处柔软的地方正缓缓愈合。
“若是我没有叫她去取佛像，她就不会出意外了，都是我的错啊。”
就因为我的决定，让全家人都死于非命，含冤九泉。具体死因并没有说与若裘听，这是一桩命案，知道的人越多反而不好。
她摸了摸我的头，笑着道：“傻瓜，这怎么能怪你呢，人有祸兮旦福，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清荷虽然走了，但她永远活在你的记忆中，放下心里包袱，才是对亡故之人最好的安慰。”
若裘说的很在理，我知道，清荷就算死前，也不会怪罪于我，只是我过不去心中的坎，对她的亏欠，最重要的是还她一个清白。若裘与清荷长得一模一样，连动作表情都神似，也许是清荷不忍我的难过，特意让我在人群中认识若裘，解铃还须系铃人。
她和清荷极其相像，也许也有着血缘关系，因为账房张叔一直没有妻子，所以我未曾见过清荷的娘亲，也没过问这种事情，只是想不到多年后的今天，竟然见着另一个清荷。
“以后，怜儿可以唤你为姐姐么？”
她笑着抚摸我的脸道：“可以啊，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还要好好向前看呢。”
我吸了吸鼻子，笑着说：“是，谨遵姐姐教诲。”
与她四目相对，眼神柔情似水，透过那明亮的眼睛，倒影着我的模样，她的身上若隐若现出清荷的影子。我心里真的非常喜欢她，不仅因为她的容貌，更喜欢她待人的那份心性，之前那般无礼地扑向她都没有把我推开，而是揽我入怀。
“对了，姐姐今后希望能进得尚司典何处？”我疑惑地问道。
“若裘希望能进得尚服局，打小便喜欢女红刺绣，略有小技，想来最适合的便是这尚服局，掌衣裳饰物、巾栉膏沐，乃兴趣之所好。”她两眼放光的憧憬着。
原来她的想法跟我一样，之前那宫女曾问我进司乐司如何，其实我并不喜欢。尚服局管理服饰和脂粉等，员两人，女使十人，见分工繁复，人无定数。现在听得若裘的愿望便是进尚服局，就想着能不能助她一臂之力，让她能如愿以偿。
我除了喜欢尚服局，其次就是尚食局，掌管膳羞、酒酿之所在，往后吃喝不用愁，该多好。
“想到了什么事竟然这么开心？”
“与姐姐不同，怜儿最希望到尚食局，可以吃遍皇宫里的小食，到时还给姐姐送去些。”我笑着说。
她刮了刮我的鼻尖道：“你这馋猫，在尚食局是负责去掌管帮忙的，可不是让你去搜刮所有小食。”
“掌管也能偶尔偷吃一些呢，姐姐这么瘦，以后我会偷偷带些好吃的给姐姐。”
“你这丫头，真是胆大包天，这里可是皇宫，不是市集，做什么事情都要思前顾后，不要乱来，吃食事小，盗窃罪大。”她严肃地说，真让我有一瞬间错觉，以为清荷还在人世。
我只好笑着点了点头：“怜儿不过开玩笑，不过听说尚食局的姑姑管得最为宽松，对手下之人都极好，想来偷吃也不是难事。”
她笑着嗔怪我。
以往和清荷也像现在这般，坐在亭子里有说有笑，欣赏旭日东升，感慨夕阳西落，日子恬淡而美好。以前，我总想着走出去，现在才明白，最平淡的日子才是最难得的。
“原来怜儿在这里，还真是让我好找，一点都不省心。”身后一紧张的女声急声说。
我转过头，看见可卿匆匆走过来，见了我后神色才缓和了下来，看来先前失措的举动着实令她担忧了一把，心里有点歉意。
我站起来笑着道：“刚刚来不及解释，劳姐姐费心了，这位是若裘，与我小时候的姐姐长得极为相似，所以我才认错了人，急忙去追赶。”
可卿长吁了一口气，用手扇了扇风道：“那便好，方才真是吓死我了，你面色苍白的盯着一个方向，眼神呆滞，还以为撞了邪，心里放心不下，只好一路寻了过来。”
待她缓过神来，对着若裘笑着道：“我是可卿，在进宫前认识这丫头的，之前便知道这丫头一直在寻一个人，想不到是若裘姑娘啊。”
“我只是跟她所找的人长得相似，不过我心里实在喜欢这丫头得紧，便多聊了几句。”若裘看着我，柔声说。
可卿大声地“啊”了一声，急声道：“时辰差不多了，赶紧到内殿，以免错过了宫试。”
三人边走边聊些琐事，可卿想起那锦书所写的那首词，对着我和若裘说道：“以《珠帘卷》为题，不拘形式，这是何意？”
“怜儿觉得这种宫试是为了选人后以分配给各部，而最好就用擅长的一项来表达自己的心中所属，若是喜欢尚服局，便用刺绣来表达对题目的理解，若是想去司乐司，当然要用曲舞来诠释了。”我笑着说，其实这道理挺显明的，只是有些人一味想着些新法子，便会忽略了类属。
若裘赞同地点了点头，笑着说：“怜儿说的有理，各部应是选些出类拔萃之人充实能力，以好应付将来的官试，为局内争脸。”
可卿亦欢喜地拽着我的手，感慨道：“想不到做姐姐的还老是要妹妹出主意，真是惭愧。”
我低下头浅笑：“只要姐姐不嫌弃怜儿有时犯蠢就好了，平日里还要劳烦姐姐照顾呢。”
内殿中设有案几数张，分为东西南北四处，均设有笔墨丹青，古琴星棋，而上坐着四位女官，分别是尚宫局和尚仪局，为正四品女官，还有司制司和司乐司两位女官，为正五品。
众选侍皆按照东西阁卧寝顺序分配到各处，均有女官大人查看，为半个月后的大选挑些人才，充实各部。
差不多斜阳西落时分，宫试差不多结束，殿内都已掌上了烛火，摇曳着的光亮映得内殿忽明忽暗，别有一番韵味。
所幸的是，我与可卿、若裘和碧云都通过了琴棋书画的考核，只待半月后的大选，若能成功进得前三，以后在某部中也能深得姑姑赏识。
若裘住在西阁，离我的住处有点远，但我一得了空就会过去找她闲聊，见到她笑得开心，我就格外满足。
大选半个月后就要交成品，所以这段时间大多数人便埋头冥想，有些想好了就尽快动手，若是不满意还能再修改一番。而我依然像个闲人一样，不知如何为好，尚食局要的是什么样的人，我不得而知。
总不能画些膳食吧，没新意不说，也画不出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前三者，可以无条件进入喜欢的去处，着实诱人。
若裘决定了用刺绣来展示，先前在顺阳公主那习得的一些技法和心得全都给她说了一遍，剩下的便要她自己去领悟了。
如果我选择司乐司倒不难，可直接用琵琶表演一曲即可，但我无心进入那司乐司，还是觉得尚食局对我诱惑力大些。
“怜儿，怜儿，”可卿不悦地看着我道：“怎么又坐在窗前发呆？这个屋子里就属你最闲了，一点都不上心，你可一定要过了大选，夺了前三，和姐姐同一个局最好，姐姐不想以后少了个开心果。”
我无奈地笑着道：“好像我大多时候是发呆吧，什么时候给姐姐觉得我是个开心果了？”
“你一直陪在我身边就好。”
看着她眼神里透出的真挚，我心里有股莫名的感动。
那大师说过，我总会给身边的人带来不幸，却每次都让我遇到对我极好的人，我无以为报。若是真有个不测，我心里肯定内疚死了。虽说不相信命运，不想背负那个诅咒，我也想给身边的人带来幸运。
“那就这样说定了，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刚说出这么感慨的话，不料被可卿用力点了下我的额头，不满道：“你这丫头，想要履行这诺言也要付诸行动啊，还是这般无作为，我看你到时怎么交作品。”
我一把抱住她的柳腰撒娇道：“我的好姐姐，你就别再操心了，待你的完成了再来催促我好了。”
“你呀，主意虽多，却整日不正经，若是把发呆的时间集起来，那该多好。”
我赶紧打断她的话，嚷嚷着道：“姐姐赶紧去忙吧，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怜儿身上，哈哈。”
可卿唠叨着走开了，我摊开握在手掌心的梳蓖，缓缓流下了一行清泪。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往事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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