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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曾照彩云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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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逾白并不喜欢这个爸爸,偏偏自己的眉眼像极了他,所以她一度拒绝照镜子。其实爸爸对她还是很好,她有点婴儿肥,他总是亲昵的叫她小胖子。可是她并不喜欢这个称呼。江逾白不喜欢她还有原因的,因为她发现爸爸总是会打妈妈。他们都以为她不知道,其实好多次她放学回来都听见他骂妈妈打妈妈的声音,她害怕的躲在门外不敢进去。
妈妈那么好,为什么他会打妈妈。这个问题她始终想不通,她想回外公外婆家,可是每次她一说起这个,爸爸就会大发雷霆,对着妈妈吼“这就是你教的女儿!”妈妈抱着她瑟瑟发抖。从那以后她再也不敢多说什么了。
江逾白变得不爱说话,脾气也变得暴躁。她不愿意再称呼那个男人爸爸,也拒绝和他交谈,虽然她知道每次那个男人在她这碰了钉子总会找妈妈撒气。所以她常常黏着江红,那个男人还没有当着她的面对妈妈动过手,她知道。她以这种方式保护着她的妈妈。
江红看着她变得沉默,变得爱发脾气,但是又总是想要一刻不离的呆在她身边,心里怎么会不痛。她越想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就越让孩子多一分痛苦和害怕。但她一直相信,周宇只是脾气不好,他不发脾气的时候对她是很好的。她变得越来越不像原来那个固执坚强的江红,有了江逾白以后,她只想守住一个家。
江逾白沉默易怒的性格让她在小学5年里并没有交到什么朋友,她从来独来独往,也不邀请任何人去她家玩。她的眉头总是皱着的,老师们也总是说她是个心重的孩子。江逾白的成绩一般,升初中的时候周爸拖了关系送她去市里一个还不错的初中。嘴上却损着她,“我还以为你能有多大出息。”她挑了挑眼,“基因不好,也不能怪我。”周爸吃了鳖,恶狠狠的瞪着一旁护着她的江红。
江逾白进了二中,她是托关系进去的,所以报道的时间也比别人迟了一天。她在的班级是初一六班,在东教学楼4楼,她进班的时候同学们都已经安排好了位子,正在开班会竞选班干部。同学们都停下来看着站在门口的她。班主任是个40来岁的男人姓陈,看了看花名册,“江逾白?”毕竟是女孩子脸皮薄,她红着脸点点头,“好,来个男生去西教学楼2楼搬张桌子来。”
西教学楼要穿过一个操场才能到,江逾白不太好意思麻烦别人,“老师我自己去。”她的话还没落音就听见一个清晰明亮的声音,“老师我去吧。”
江逾白突然想起一句很俗套的话,我喜欢你,只因为那一天阳光正好,微风不躁,你穿了一件我爱的白衬衫。
她和穿白衬衫的男孩子一起走出教室,互相没有说话。他走前,她走后,她偶尔抬头看看穿白衬衫男孩的背影。去了后勤处他理所当然的搬着桌子,把轻的椅子给她拿。回去的路上没那么尴尬,“我叫罗燃,燃烧的燃,你叫江什么?老师说的时候我没有听清楚。”罗燃偏头一笑露出两个酒窝,明亮动人。“江逾白,逾越的逾,走之底的,白天的白。”
“江逾白,”他浅吟她的名字,朗朗上口,“好听。”
一个搬桌一个搬椅,他前她后,亦步亦趋。阳光正好,微风不躁,他的白衬衣衣角飘飘,不知落在谁心里。
班上一共53名学生,最后一个去,没有同桌,老师临时安排她坐讲台旁的单独宝座。身后就是罗燃。罗燃是她在这个班上认识的第一个人,总该是不同的,她这么想。
入学后紧接而来的是军训,他们军训的地点就在学校操场上,四周连棵树也没有,别说树,连草都没有两根,一整天都在烈阳下面烤着。军训队伍是三排男生三排女生,江逾白算是班上个子高的了,她站在女生的最后一排,后面便是男生的队伍。她微微转头就能看见斜后面的罗燃,罗燃矮,只能不服气的站在男生队伍的第一排。
初中军训的内容无非就是站军姿,立正稍息站好,前后左右乱转,正步原地踏步走。江逾白中规中矩的练着,不出众,但也不落后。可是初一六班并不是一个安分的班级,他们的教官姓蒋,总是以他们的姿势不如其他班级好的缘由不准他们休息,引起了公愤。于是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爆发,他们当然不属于灭亡的这一种。
“我叫你们休息了吗?起来给我继续练!”听见总教官发令原地休息10分钟的口令,他们一屁股坐了下来聊成一团,此刻对蒋教官的火气也像是约好了的置若罔闻。“统统起来跑操场10圈!”看见自己下的命令没有人回应,蒋教官更加生气,他是个老兵,还能拿这帮孩子没办法?他动手扯起两个男生,没想到群起而攻之,“一(6)班教官打人了喽!”
其他班的目光一下子就集中过来了,他更没面子,“再不闭嘴就全体20圈!”这个威胁惩罚的方法有效,果然大家都安静下来了,“蒋教官,对我们来说你是老师,体罚学生是违背师德的。”大家一脸惊讶看着江逾白,“这是对你们的惩罚,我一没打二没骂,算什么体罚。”
“咱们学校操场400米一圈,20圈我都不能相信你能跑的完何况是我们,逼迫学生做他们做不到的事这还不叫体罚?”江逾白话一落音,班上的同学们也反应过来,“要不教官你先跑个20圈我们瞧瞧。”“教官来一个,教官来一个!”
蒋教官最后当然没有跑,事情惊动了总教官,了解原委后反而批评了他,下了命令以后不许他占学生的休息时间训练。一六班第一回合胜!江逾白自然而然成了英雄。
其实她并不想做出头鸟,她不怕事,但也不想惹事,可是脾气泠然,火上来了口不择言谁也拦不住。不过也是因为这件事她和同学们的关系都近了一步,那时正流行蜡笔小新,小新有条狗叫小白,于是那时候谁见她都叫她小白。虽然这本身就是她的小名。唯独罗燃总是一本正经的叫她江逾白。
经过这件事情以后蒋教官也一反往常,对他们十分客气。一六班的孩子们也是有荣辱心的,不再散漫,认真练好每一个动作。闭幕式的表演上,他们整齐的喊着“一二一,一二三四”,踏着整齐的步伐,敬礼的姿势角度都无可挑剔。理所当然第一名就是初一六班。他们高兴的抱做一团,江逾白也激动的满脸通红,她高兴的看着他们大叫大笑,罗燃也在其中,经过几天太阳的暴晒他们都黑了不少,不过一切都值得。罗燃心有灵犀穿过其他人将眼神落在她身上,对着她灿烂一笑,她仿佛觉得再刺人的阳关此刻都变得温和。
这是夏天?为什么像春天班轻柔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