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第五章 假如明非染失败了（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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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胞弟之死刺激到了他，董龙来得比明非染所想得还要更早上一些。好在前些日子他潜入山贼营地里掀起了一番波澜叫刘大海注意到了那里的情况，稻香村一直都处于警戒中，否则本就力有不及若是再无防备……那可真就成了对方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了。
李复与刘大海领着一众青壮在外头守住了村口，老弱妇孺皆被藏在了村中最安全的地方，包括毛毛以及被硬塞进去的莫雨。
生死厮杀岂是儿戏，虽说莫雨并非毫无战力，然他在众人眼中仍是黄口小儿，刘大海等人怎能让一个孩子挡在他们身前？
怀中死死抱着九霄，莫雨脸上露出了一抹担忧之色，低声说道：“刘大叔他们……真的没问题吗？”
‘不必忧心，倘若他们撑不住，我自会出手。’一句淡泊如水般的安抚之语如清风拂过他的耳畔，顿时抚平了他内心的焦躁。
眉宇方才松开复又紧蹙，“阿染，你不会有事吧？”
‘无碍，至多休息一段时日。’
“真的？”他仍旧不放心的追问道。
“小雨哥哥，你在和谁说话啊？”毛毛疑惑的仰头望着他，他已经听见莫雨自己嘀嘀咕咕的说了好几句，也不知是怎么了。
“没什么。”莫雨心不在焉的敷衍了过去。
“怎么奇奇怪怪的……”毛毛嘟囔了一句，乖乖的不再追问。
明非染一直有将神识探出九霄，随时关注着外头的情形，忽然，他蹙起了眉。稻香村并非三面封闭，董龙的目的是《空冥诀》，这一点他知道，刘大海他们也知道，故而死守村口并不能挡住所有人。
大榕树上全程观望的秋叶青一见另外的方向有人潜入，立刻吹响了竹笛。嘹亮的笛声灌入耳中，李复便知这村口已不用再守了。
村中老弱的安全暂且不必忧心，他们在村子里布下了层层机关陷阱，暂可一挡。只可惜他们并不精通此术，只做了些较为粗糙的陷阱，恐怕也不能阻拦太久。
‘小雨，一会儿记得将九霄寻回来。’这一次怕是要消耗不少了，倘若借助九霄许是能减少一些消耗。
什么意思？！
莫雨一怔，随即便见怀中九霄的剑鞘上蓦然划过一道流光，眨眼间消失了。
阿染——
面容精致的孩童不由自主的捏紧了拳头，方才那一瞬间心头猛然掠过一阵惊悸感，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之物般……
空寂的叫他感到似曾相识。
没事的，阿染只是暂时离开，他会回来的。莫雨在心中反复的劝说自己，攥紧的指节早已泛起了玉色。
为何他总是如此的无力？每每都守不住自己想要保护的东西。
当十二连环坞的人拆除了重重陷阱抵达村中最后那道防线时，一道清缈绝尘的身影猛然出现在他们视线中，手中的长剑晦暗无光，一身剑气却凛然夺目叫人不敢直视。
银发青年用手中长剑轻轻在地上划下一抹剑痕，淡然道：“越此界者，死。”
外头响起了兵戈相击声，躲在里头的老弱妇孺们皆面色惊惶，毛毛缩在莫雨身侧，小脸上也带出了一抹惊惧之色，“小雨哥哥，我们是不是会被杀掉？”
莫雨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低声道：“没事的，毛毛，阿染他在外面守着我们。”
“……非染哥哥他来了？”毛毛的眼里冒出了一丝希冀。
“他来了。”
“太好了！非染哥哥那么厉害，外头的坏人一定不是他的对手！”在傻毛毛眼里，那个曾经救了自己的银发大哥哥是这世上最厉害的人，不会被任何人所打败。
“是啊，他很厉害……”莫雨喃喃自语道，望着出口的目光毫无焦距，仿佛穿过虚空看见了他所关心的那个人。
他要何时才能站在那个人的身侧与他并肩作战，而非如现下这般被他护在身后？莫雨总觉得似乎有哪里出了错，他们之间……不该是这样的。
明非染的威胁起先镇住了一众贼寇，然而，他们身后还有董龙在看着，自是不敢继续耽搁。
“大伙儿一道上，我就不信这小子能杀了我们所有人！”有人叫嚣着，煽动起踟躇的同伴们，“别忘了大当家还在后头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呢！”
众山贼神色一凛，是啊，董龙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况且董豹也死在了这群村民的手上，以他一贯心狠手辣的表现，不血洗稻香村绝不会轻易罢休。
相互对视一眼，山贼们不约而同的挥舞着兵器朝明非染扑去。
眼都不眨的抬手一挥九霄，划出一道半圆的弧形，冰蓝色的剑气闪现，毫不留情地将冲在最前头的一批山贼瞬间击毙。
“越界者，死。”
银发青年持剑而立，神色淡漠。而相距他六尺的剑痕之外，则尸横遍地，满目血色。
一面恍如谪仙，一面宛若地狱。
好不容易赶来的刘大海等人本以为会看到村中妇孺喋血，却不曾想会见到这样一副难以言诉的修罗场面。
失神了片刻，他们立刻意识道此人乃是站在他们一边的助力，有他在此守护，藏身于后方的那些老弱妇孺定然无恙。
李复双手抱拳，“多谢这位侠士出手相助，在下李复，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九霄在明非染手中模样大变，恢复了曾有的光华，倒是没叫他们认出这便是莫雨整日抱在怀里的那把残剑。
望着面前尚未及冠的九天鬼谋，明非染此刻的心情颇有些复杂。曾经他与李复交情尚佳，现在忽然见到如此年轻的他，委实有些微妙。
垂眸掩去了眼底的波动，他淡声道：“云暮雪。”
‘云间素娥慕雪色，远山含黛倾绝尘。’
这是昔日在外游历时江湖所予他之言，明非染取前半句化名云暮雪而非坦然直言自己的姓名，盖因心中有种莫名的直觉告诉他暂且不宜暴露。修者的第六感不可小觑，明非染从来不会忽视它的提醒。
“好名字，看来云少侠便是之前救了那些孩子们的那位恩人了。”望着那一袭宛如月光般的银发，刘大海恍然大悟，再度道谢。
“举手之劳罢了，诸位出现在此，莫非强敌已死？”
李复等人相视苦笑，“并非如此，是我等担忧村中妇孺安危，不得不撤离村口，许是再过不久他便来了。”
明非染了然，他还是太年轻了，若是再过几年，董龙定不是李复的对手。况李复心存顾忌，董龙乃是十二连环坞的分舵主，如若对方死在此处，定会引起宫傲的重视。届时以稻香村的力量，怕是难以保全村人性命。
……总不能叫他们都这把年纪了还得为了避祸背井离乡吧？
银发剑客垂眸，没有回头，而是提着剑朝外走去，“与劫匪讲道理是行不通的，这里交给你们，他便由我来解决吧。”
收敛了灵气的九霄宛如一泓秋水不染俗尘，即便方才历经了杀戮，也未在剑身上留下一丝血迹。
年轻的鬼谋无论是武力还是成算还远未达到十年后那等莫测地步，为了保全村人们的性命而不得不束手束脚，刘大海等人无法阻拦，只得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目送明非染走下了山道。
“不行，让云少侠一人独自面对那群恶狼委实不妥，我也去帮忙！这里便托付给小兄弟和秋姑娘了。”刘大海不愿让外人替他们挡灾，毅然决然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不，刘叔你和秋姑娘留下，我去。”李复的眼里闪烁着一丝微光，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奇异的事物。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道，不可不察。百战百胜非善战也，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善之善者。
师父对他的教导中，一直是以此为念，故而，李复的攻击性总是更为薄弱，喜欢后发制人。然今日明非染的举措，却叫他看到了一条不同的道路。他此去显然不是为了劝退董龙，而是打算以力压人，以杀止杀。
自古慈不掌兵义不掌财，行大事者不拘小节。或许，之前是他过于着相了。云暮雪此人来去无影，就连之前剑圣也未曾寻获他的所在，其实力可见一斑。若武力远高于对方，何必还执着于让对方主动退却？
明非染没有在意身后的动静，对他而言，无论是董龙亦或是宫傲，皆未被他看在眼中。即便他如今虚弱至此，也不是区区一个董龙就能抵抗的。
今日稻香村此劫，他明非染接下了，如若宫傲依旧不死心……他又何妨吝于踏足白帝城亲手解决这个麻烦。
他一步一步走向村口，但凡阻拦之人皆非他一合之敌。一脸冷厉的董龙扛着他的武器，神色凝重的盯着正踏血而来的银发青年，额角蓦然渗出丝丝冷汗。
危险——
银发青年微微抬眸，目光淡漠，望向董龙等人的视线宛如在看死物一般无半点波澜。
“董龙？”虽未见过此人，但以此人被拥簇在中央的场面来看，应当无错。
“……阁下当不是这稻香村之人，某家乃是十二连环坞分舵之主董龙，与稻香村有杀亲血仇，望阁下莫要插手此事。若现在退去，方才阁下之举，某便权作没看见，如何？”董龙自这个人身上嗅到了一丝死亡的气息，所以才如此退让。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抹他此生中见过最为惊艳的剑光，亦是他生前最后所见的景色。
“……可惜了。”是个识时务的人，但是，他却不能放他离开。
董龙一死，他身边凝聚的那些喽啰们顿时亡魂大冒，皆失去了主心骨，慌乱不已。明非染并未留情，将动手之人皆尽抹除。唯有几个缩在后头衣着完整的小卒子被留了下来，丢下了兵器跪在地上望着他瑟瑟发抖。
“记住了，此事乃云暮雪所为，十二连环坞若要寻仇切莫找错了对象，吾随时静候。”他淡淡的扫去一眼，“滚吧。”
听得此言，几人方才如蒙大赦般连滚带爬的跑出了明非染的视线。
李复惊叹的望着这一幕，董龙虽算不上一流高手，却也非易与之辈。也不知此人究竟是何来历，江湖上似乎从未出现过云暮雪之名。以他之实力，很不该如此啊……
“近日我会留在稻香村附近，若十二连环坞前来寻仇自由我接下。不过此乃治标不治本，日后有机会当去往白帝城一行，也好从根源上解决这个麻烦。”
银发青年朝李复微微颔首后，转瞬间掠身而去，不见踪影。
另一边，莫雨眼尖的看见了忽然出现的九霄，立刻将之收入怀中紧紧抱住。不知是否他的错觉，总感觉属于阿染的气息变微弱了许多。
男童心底略有些惴惴不安的想到，莫非……是消耗过多？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第五章 假如明非染失败了（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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