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玻璃心难得 “怎么又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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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岭心不在焉，青海骢倒还记得他们的目的，照着之前看过的地图，老老实实把人带到针蛇聚集地。
下马后无意间抬头，却见沈千城定定的看着自己，面具下的目光似乎有瞬间触碰，又撇过头去，俯身作势要跳。
唐岭下意识接住，从背后拦腰抱起，迅速放回地上。
“你···”他干着嗓子：“你小心点。”
沈千城突然唤道：“师父。”
“？”唐岭低头看向他。
“没事。”
沈千城的手上还有阵阵血腥气和恶臭，就算他撑起胳膊想不弄脏衣服，也难免沾染上些许，前襟更满是黑色血斑。
“先吃点东西。”不能就这样下去。瞧着沈千城再次沉默的模样，唐岭深呼吸几口气，努力收回乱糟糟的思维，然后试探着将手放在小徒弟头上，轻轻揉了揉。
手底下沈千城一顿，点点头。
找了块平整些的石头，在四周撒好驱虫药，唐岭指挥沈千城坐上去，放了一盒煎饺在旁边。
“把这只手洗了再吃。”掏出一壶五莲泉，细细将他未受伤的手搓了一遍，指指他腿旁的饺子道：“六个，都吃掉。”
“我知道你现在可以控制体内的毒。”唐岭拽过他被割伤的手：“是我忘了，好在之前在客栈，你的血没有把浴桶蚀坏。”
沈千城手上一抖，唐岭狠下心不管他，依旧用五莲泉反复冲洗：“丹毒存于血液，能收能发，杀人无形，好生了得。”
“——！”沈千城似乎想辩解什么，不自觉的挺起身，又缓缓回落，没了下文。
只是心情稍激动，缠在手上的纱布瞬间像被火燎后碳化了一般，唐岭停顿片刻，半跪着拆了重新帮他包扎。好在业务熟练，不一会就完成了。抬头看沈千城一动不动，微微叹道：“面具摘了，不摘，怎么吃东西？”
沈千城停顿片刻，粗暴的把面具掀开，兀地露出一双满是狠戾的眼。
“我就知道。”唐岭却笑了，带着释然和干涩，喃喃自语：“我就知道，怎么可能真那么乖。”
沈千城面容扭曲了一下，唐岭笑容转瞬即逝，突然冷下脸，下巴点点饺子：“吃，吃饱了我们再算账。”
沈千城盯着他，良久，见唐岭始终面无表情、眼神肃立，忽然暴躁的挥手掀翻饺子盒，恶狠狠的瞪回去。
“脾气倒不小，装乖装了两天，终于···”唐岭冷笑，未及说出其他话，眼尖看见沈千城被凸出眉骨遮住一半的眼里，一点亮光闪过。
此时已是夕阳西下，唐岭如遭雷击，只怀疑自己视力有问题。
“哭了？”愣了好一会儿，猛蹲下，凑过去看。
沈千城低着头，拍开他伸过去的手，唐岭目瞪口呆：“真哭了？”
“我没其他意思！”唐岭比看见沈千城杀人还觉惊悚，毫无形象的蹲在石头前，踮起脚跟去抱他，连“为师”的称呼都忘了：“诶你别哭，别哭。”
沈千城推他，不小心真落了一颗金豆豆。
“我错了我错了真的。”唐岭瞧见，内心防线都快崩了，一把搂住他的头，连声道：“没怪你，不是在怪你。”
原著主角冷心冷清的，哪怕不算反派，杀人业已不计其数、心魔深重，唐岭自然不可能放任沈千城长成那样。
来到这里之前他连鸡都没杀过，不过几个月，现在动手杀妖兽就已经干脆利落，判若两人。这是必须经历的事，甚至以后很可能会去杀人，他都一直在做心里准备。但是这种准备不包括看见沈千城毫无顾忌的夺人性命，轻易到似乎是理所当然。
“我只是想，哪怕留给我去动手，你也不要随意杀人，知道吗？”察觉沈千城呼吸错乱，唐岭索性抱起他，自己坐在石头上，低头对埋在怀里的沈千城道：“你身怀日沉石，本就极具煞气，杀戮过多，只怕以后进阶难上加难。”若非他有主角光环，早就不是折磨，直接一道天雷劈死了。
“他在喊人来。”沈千城闷声。
“你可以把他打晕了带走，不能直接杀人，这是不对的。”唐岭干巴巴道，真是绞尽脑汁，企图树立一个良好三观。
沈千城不语，唐岭唠唠叨叨道：“人命总是珍贵的，非到万不得已，不可随意判夺。”
这显然与目前修真界的观念不同。别说以沈千城的身世，就算是俗世中随意一个人来，对人命只怕也没有如此慎重。唐岭并不是想教出一个圣母——看沈千城这性子，能约束他不滥杀就已经是居功甚伟了。比起他杀人，唐岭其实更担心他后期的心魔。
“留一线生机，凡事顺天而行。”主角命自会带你走上人生巅峰。他继续道：“罪大恶极者，则杀之，这时候杀人就等于救人，自然无恙。”
“我没错。”
“···”唐岭一噎，使劲揉揉他的头道：“为师不喜的是你的态度！视人命如草芥，很牛吗？嗯？”
“我没错。”
“重点是态度！”
“我没错。”
“你的态度错了！”
“我没错。”沈千城执拗，又给激出一丝哭腔。
唐岭木然，缓了半响，任命道：“好吧，你没错。为师错了，不应该骂你。”
“嗯。”沈千城答应的十分干脆。
“···”
“脸真大。”唐岭笑骂，拍拍他屁股，又拿出一盒煎饺，问道：“一天没吃饭，不饿？”
沈千城闻言爬起身，唐岭探头，见他眼睛有些发红，虽说看着更丑了，到底还是心疼。
沈千城伸手，捻起一个抬头递到唐岭嘴边，唐岭忙道：“你自己吃。”沈千城无声看着他，不肯收回去。不得已咬了一半，他才乖乖吃掉剩下的。
唐岭心中熨贴，不由微叹，这么一插科打诨，直面杀人的冲击倒是消了不少。
“好好呆着，不要乱跑。”将沈千城放到马背上，让青海骢稍稍离地飞起，唐岭犹豫片刻，把机关小猪塞给他：“抱着。”
“···”
“不，它没吃坏肚子。”唐岭汗颜，莫名感觉从沈千城的目光里看到了质疑：“这是唐门的机关制造装置，外表像个猪而已。”
“一会儿觉得恶心，就不要往下看。切成丁的猪肘子，不是很油，都给吃掉，水给你放在马侧。”
安置好沈千城，唐岭换上另一种药物，中和掉驱虫药的功效，小心翼翼的撒下另一种引蛇药物。
针蛇虽是妖兽，本质却还是蛇类，唐门深居巴蜀，蛇虫习性再熟悉不过。加上有系/统完美弥补他非正规唐门出身的来历，唐岭对此驾轻就熟。
不过多久，轻微的爬行声响起，唐岭目光一凝，右手一拍，千机匣击地化为毒刹，天绝地灭起，暗藏杀机爆——
神机力化为毒气，针蛇群几乎是一触即溃。
突然想到什么，唐岭仰头招呼：“千城，把小猪扔下来。”
沈千城看看手中还在柯达柯达响的木制小猪，扇形耳朵微微颤动，小尾巴甩来甩去，关节也不甚紧密，好像砸一下就要散架似的。迟钝了一秒才抛下去。
小猪“啪”一声砸落在地，却因腿太短翻不过身来，唐岭无奈，走过去掀过身，顺便发出指令：“去捡东西。”
回手加了一个天绝地灭，躲过偶尔暴袭的蛇针。这群小蛇数量太多，还是有些杀伤力的，可惜对象是天罗唐，蛇海战术溃不成军，偶尔几个级别高的也可以忽略不计。
机关小猪蹦跶着小短腿，背上的飞镖划开蛇头，用和之前完全不同的灵活姿势衔出蛇针。
等太阳完全落山，小猪背上的袋子里已经装满了蛇行针，蛇群业已三两退散。唐岭算算时间，挥动锁链将小猪拉回来，一个子母爪，直接跃上浮在半空中的青海骢。
“回门派！”
小猪木制身上全是蛇血，唐岭颇嫌弃的拎着它背部的蝴蝶结，伸的远远的，一路提溜着直接回峰。
落地，也不怕它遇水出故障，直接扔进人工开出的小湖里。回头半跪下，平视着沈千城道：“你自己洗漱可以罢？今晚先睡，为师有点事。”
沈千城默然，突然道：“什么事。”
“你先去洗漱睡觉，我就在隔壁，不走太远。”
“带我。”
“不行。”唐岭断然拒绝。
“带我。”沈千城却一反常态，不再装乖小孩，执意道。
“师父心里有道坎，现在要越过它，今晚让我一人好好想想，明天再带着你，好不好？”
“带我。”
“···”
唐岭索性不再理他，站起身摸摸他的头道：“你去洗漱。”然后瞬间隐身。
沈千城猛地一颤，唤道：“师父？”唐岭并未走远，在一旁悄声看他，隔了许久，又唤道：“师父？”这次声音大了些。
唐岭依旧不理，只见他一个人站在那儿，面具顶在脑袋上，低着头一动不动。忍不住担心，悄悄凑过去———
“怎么又哭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玻璃心难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