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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似曾相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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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爷真爱开玩笑,怕什么来什么。
“少主——”某甲飞奔回山谷,“少主,那两拨暗杀队既然全军覆没了,死相均是七窍流血,仿佛同一时刻死去,属下猜想,应是死于瑞国巫术。使团死了一半,剩下的看起来也受了重伤,步伐沉重,神情都不对。” 男子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准备埋伏。”
行至回音谷出口,已有六七十号黑影站成阵型,等待着前方的队伍。
山谷上方,一个人撑着下巴俯视下方,某甲站在男子左后方抱着胳膊斜眼扫视谷底,某乙站在男子右后方,努力把脖子伸成长颈鹿。
当看到谷口的暗杀队伍后,于扬抽了自己一嘴巴,暗叹一口气,偏头给轩承交换了一下眼神。
下一刻,双方交火了。
于扬被众人护在中间,细细观察,对方阵型一直没乱,挥刀进攻,利落野蛮,更像一支军队,而非以一当十的高手,而这类人的体能一般都出奇的好,臂力惊人,阵型有序,时刻在变幻,确是最难对付的那类。
“不行,这样很可能撑不住了。”渡从被护在中间的马车中探出来,一个揭开车帘的动作便扯了伤口,渡皱了一下眉,面色倏地变白,死咬着下唇下了马车,“巫祝大人,我觉得您现在应该先躲起来,等打赢了你再出来,打不赢你就先跑吧。”
于扬听了之后就努力,“你开什么玩笑,我好歹是这支队伍的领头,怎么可以把你们扔下自己逃掉?!”
“你若死了,祭司大人、国师、圣女都会很难过——弃车保帅,是明智之举,没人会责备你的。”渡以一贯平淡的口吻说着,像是以前在说祭司院的枯燥生活。
“渡,你一天不挖苦我会怎样?”
“浑身不舒服。”
……“我不能逃,好歹我们也有两百来号人,虽然现在战斗力不强吧……但我若此时逃走,必然军心大乱,到时就不战自败,你们只会比现在死得更快。再说——没人责备?我逃回去祭司院那群老巫婆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我淹死,还没淹死呢,娘亲和国师肯定先把我打死了。”于扬抿了抿唇,良久缓缓道:“我不想再像以前那样懦弱下去,我想保护身边的人。”
渡不再说话,握紧了佩刀,于扬并未注意到她几近泛白的指节。
“拿着。”渡从马车上拿出一把剑扔给于扬。“虽然你打架很菜,武功学了和不学没什么差别——还是拿着防身吧,乱砍的话,可以多活一会儿。”说罢便不顾于扬满脸黑线,抱着刀倚在马车上。
包围圈逐渐缩小,渡不得不加入战斗,眼前一黑,于扬一米八几的个子也被身前人挡了个严实,眼前的大汉举起刀便向于扬砍来,于扬顿时一个激灵,滚到了一边,大汉发现自己扑空,挥刀就这地面直击于扬面门,于扬下意识地用剑挡在了面前,噌——刀剑相撞擦出的火花溅在衣服上,由于刀势强悍,于扬被推出去几米开外,手臂被震得发麻。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大汉便又举起刀砍向于扬。
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很少说话的于霏,一直很温柔的白若林,于光被逼着学不喜欢的课程,嘴撅得老高,汹涌的浔江卷带着看不见的人影……远处的使团侍卫不断有人到下,渡换下了侍卫服,着了一身抹胸束袖的鹅黄裙子,果然是侍卫呢,常服都比普通女子干练许多,伤口又裂开了,染红了大半肩头,这丫头到底受了多少伤?
渡好像是看到了于扬这边的状况,眼中满是惊恐,向这边奔来,却顾不上身后敌人的剑,渡的左肩被贯穿,身体倒下,朝着于扬大喊着什么,只是于扬被砸得头晕,听不到渡的撕心裂肺。就像十年前他们坐在浔江边吵嘴,于扬的耳朵被风沙灌满,只看得到她一张一合的唇,只看到逆光下的瘦弱身影。渡的眼中泛着水光,原来,这家伙会哭呢!
刀锋迫近,于扬闭上眼,身体并没有想象中疼痛,也没有听到肉被刺穿的声音。于扬怯怯的睁开眼,大汉的身形巨硕,挡住了大部分的视野,拿刀的手僵硬着,眼珠布满血丝,惊恐地瞪着于扬,满脸皆是错愕,下一刻,身形轰然倒下,砸在于扬身上,扬起的灰尘呛得于扬直咳嗽,胸口被重物压得透不过气,目光扫到大汉背上,竟插了一把剑。略微松了一口气,还未来得及感叹使剑的人技术不错,杀了他也没有刺穿他身体,不然倒下来于扬的小命也得跟着交代在这儿。须臾后,于扬很没出息地——晕了。
一片模糊中,前方一个蓝色的身影由远及近,行的匆忙,却不失优雅,颀长的身影立于天地间,宛若神祇。仿佛次曾相识,只是意识中的那个人,无奈、萧索更甚,虽看不清面容,但眸中的流露的悲戚却让人越发的心疼。
于扬已然分不清梦境和现实,梦中的场景细细碎碎地拼起,轻轻捧着,忽又散落在地,又蹲下身一片片拼起,却不敢再动,好像只是一眨眼,眼前的场景就会消失,痴痴的傻站着,时间久了。身上的关节极其酸痛,微微挪了一下,身上扯得更疼,好不容易拼凑得快要完整的梦境,再次碎了。这一次,再抓不住任何东西,流光顺着指缝滑走,镜花水月,亦真亦幻,却是次曾相识。
好像,丢了很重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