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韶华录》南柯一梦枕黄粱

4、离别 于霏、于光

　　于扬一行走了两日，到达了泽安城，于霏和白若林早早地等在了城门。
　　泽安与云城不同，泽安位于浔江主河道的上游，和瑞国大半国土一样，泽安地处湿地，逐渐往南过渡到平原，若从南境进入瑞国欲向北往泽安，必得穿过大片沼泽密林，瑞国人的体重只是中原人的二分之一，加之服饰与鞋面的特殊制作，故而瑞国更能游刃有余的行走于沼泽中。
　　“哥，哥，哥——”众人被这三声嗲到骨子里的“哥”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远远地瞧见一个粉色的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逼近。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欸——形象呢？”于扬扶额。
　　白若林微微颔首，万年不改的温柔，“圣女还像小时候一样呢，嗯——年轻就是好。”
　　渡淡淡地吐出一句：“大喇叭来找你了。”
　　于扬瞪了眼渡，还未转过头，于光便一头扎进了于扬怀中，扬起一张被衣服衬得绯红的小脸，弯了弯水灵灵的杏眼，又在于扬怀中蹭了蹭，原本跑乱了的发髻更乱了。于光有一双特别明亮的眼睛，果然是因为脑子太空所以才拥有这样亮的双眸么？
　　“哥，四年没见，你都长那么大了。”于光冲于扬吐了吐舌头。

　　十年前，带着渡回到云城的祭司院，那儿多了一个小女孩，这孩子于扬认得，她是荣烈将军的独女。因瑞国最高女祭司不得成婚，要保持圣洁的身体来主持重大祭祀，不然便是对雅格尔的亵渎，故历任女祭司都会从瑞国世家贵族中挑选出一位圣女来即位，圣女满13岁便会被女祭司收为女儿，改姓于，进入泽安王宫跟在祭司身边学习主持祭祀、政治。而占卜、普通祭祀则由祭司院的巫女、巫咸负责；大巫祝统领祭司院，负责祝祷、祈福、寻求雅格尔的宽恕；国师则与中原的丞相差不多，负责辅佐国家最高元首，处理政事、经济，完全和巫术不沾边；而军队则大部分掌握在荣家手中，因祭祀大部分都是荣家出来的人，故荣家与于家相互依偎，倒也和谐。然而这一任的最高女祭司并不出自瑞国任何一个世家，于霏是上一任女祭司的亲生女儿，于霏的母亲自然是被祭司院处死了，而她的父亲，那个亵渎了瑞国最高女祭司的男人，被处以极刑。

　　说来也巧，大概在木石村被屠的那几天，瑞国东南境也遭到沙匪袭击，荣烈带兵镇压，赶到时周遭的村庄已经被屠，一行人正欲返回，却又被沙匪偷袭，全军覆没，事后探子回报，从死亡伤口来看，袭击荣烈的沙匪，更像是正规军队，之后于光便被接到了云城，13岁之前的童年都是与渡和于扬一起度过的。于光和渡不同，走出丧父之痛很快，她为自己的父亲骄傲，因为他是为国家和人民战死的。

　　“臭丫头，你说反了吧？！”于扬毫无客气地给了于光一个暴栗。
　　“没规矩，快进去。休息半日，明早就准备出发吧。”清泠嗓音自然流露，不带一丝温度，似阿尔奈山顶的雪，言语间却有苛责之意。于霏并未理会两个子女佯装的可怜神情，径直走了。留给众人一袭白衣身影，窈窕却又孤傲，不容侵犯，不知藏在面纱后面的面容是怎样的神情，只一个身影，便足以为天下所倾倒，无人能看出于霏已是不惑之年。
　　践行宴过后，于光又拉着于扬和渡聊了好一会儿子，大抵是说着而是一起做过的蠢事，一起闯的祸，小榭中不时传出阵阵笑声，又夹杂着打骂声、陶瓷碎裂声。许久，传出断断续续的啜泣声，许是于光又任性了吧？无奈，于扬又被自家妹妹拖着强行在泽安留了三日才走。

　　次日一早，于扬一行从泽安出发，坐船沿浔江南下，七日后，弃船登陆，向东横穿比亚沼泽，耗了三日，才到达了阿奈山脉南部的道基山系。虽说瑞国与赤月相邻，但中间隔着高大的阿奈山脉，阿奈山脉高险，终年积雪，人行至山腰便会缺氧而亡，从未有人可以活着翻过这座山脉，就连飞禽也不会选择从这座山脉上空飞过。故使团一行只能从阿奈山脉南部比较平缓的道基山过，从赤月西南境进入。而即便是道基山系比阿奈山脉海拔低了五分之四，道基山系也仍是六大洲少有的高山。虽位于瑞国内，但还是离南边的西临太近了，此间混杂着极少的赤月、瑞国、西临三国百姓，加之地势险要，人烟稀少，久而久之，瑞国对这里的政治控制也逐年减弱，现在可以简单地概括为“三不管地带”。有人说，道基山就像是雅格尔神特意为赤月和瑞国打开的一条通路。
　　阿奈山脉被六州人视为圣山，并不仅是因为它无法以人力攀援的海拔，更是因为它是六大洲两大水系的发源地。阿奈山西脉是浔江的发源地，浔江自瑞国流向东南，分开了瑞国三分之一的国土，继而从西临东北境流过其小部分国土，下游沿西临东部流过，向东南方向汇入卫国境内的奈何湖，而下游的支流向南走，划分了西临与卫国的天然国界。阿奈山东脉则是漠河的发源地，漠河走势亦是流向东南，淌过阿西里高原，漠河分流，主流向东流经斯尔平原，从越城流入荣间海峡；向南的支流被称为离水，离水沿阿西里高原和斯尔平原的阶梯分界线流过大半的赤月国土，离水下游是赤月与蜀阳的分界，继而流向东南，从蜀阳的江城海口流入东海。
　　赤月首都，京华，位于斯尔平原，离水分流口处。
　　赤月国土有大半的平原，漠河水系又流经了几乎整个斯尔平原，气候适宜，降水适中，农业发达，人民富足，进而带动商业的发展，军事能力上升到六大洲第一，其地位奠定了百年。若非南部的蜀阳虎视眈眈，赤月又邻了卫国、西临、瑞国，估计早就把六大洲统一了。

　　百晓生曾戏称：“赤月是上天的宠儿，若有朝一日六州统一，赤月必为天命所归，只是如今时机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