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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住进去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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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年歌一直保持着温文儒雅的模样,话语之间,彬彬有礼,虽然一直在步步紧逼,没有给童林昌太多喘息反驳的机会,但是这样粗暴直白的话还是出乎他的意料。
弄死他?
这简直像是一个小混混小流氓才说出来的恐吓之语。
最后又恢复了之前的儒雅之态“这个蛋糕年歌托叔叔带给俊儿,他也很久没吃过什么好的了。”
“好。”童林昌收下了,年歌起身告辞了,大步流星的走出了店外,没有回头的乘车离开了。
童林昌狠狠的松了一口气,一口灌下了整杯的咖啡,没有尝出丝毫味道。
人在商场,谈判是家常便饭的事情,不过这样一份单方面利益的却让他觉得格外的紧张。
谈判最基本的,就是不能让人猜到自己的谈判底线和自己心里的最高目的。
年歌却这样把两者摊开来,实打实的让童林昌看着,来明的不如来暗的,他这样招招明拳打,但是暗中却一直拿着一把匕首抵着他,让他承接不暇。
“什么家庭生出什么样的孩子。”童林昌得出这么一句话。
俊儿安静的坐在病房里,一早醒来,没有人守在病房里,他便坐起来跑到了窗边一个人呆着。
“俊儿……”
那声熟悉的呼唤一直萦绕在俊儿的脑中“这梦太真实了……”
俊儿突然觉得自己被两种思念拉扯着,一边是母亲,一边是年歌,两个人都是他的依靠和依赖,可是突然间所有的支撑都没有了,俊儿只觉得自己一直在向下掉,不知道底在哪里?
自从妈妈出事后,他的记忆一直很混乱,梦和真实自己都分不清了,快疯了……
“你要好好的,我在等你……”
声音在脑中穿梭,俊儿烦躁的摇摇头,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梦?
突然从上而下飘下了一朵花,是上面一件病房里掉出来的,正好卡在俊儿窗户旁边的管子縫里,他想要伸手去够,可是距离远了一点,够着够着,整个人就跨在窗户上,半个身子倾斜出去了。
“俊儿!”突然身子被抱住拉了回去“儿子,你要干什么?别做傻事啊,别吓爸爸!”
童林昌吓得声音都打颤了,抱着俊儿回到病床上,俊儿光着脚,脚底黑乎乎的一层,童林昌双手发凉,捧着俊儿的脸颊“儿子,以后你是爸爸最大的宝贝,最疼的孩子,妈妈不在了,爸爸疼你,不会让你受委屈的,不要干傻事好不好?”
“你在说什么?”俊儿没有回过神来,醒来之后反应还有一些迟钝“我没有要跳下去啊?只是想拿那朵花而已。”伸手指着窗外“窗外有朵花。”
童林昌跑过去确认了一下,这才松了一口气。
“乖孩子,没事就好。”童林昌跑进浴室拿了一条毛巾把俊儿的手脚擦的干干净净的“想吃什么?饿了吧,医院的饭菜不好吃,爸爸给你买了蛋糕和牛奶,不爱吃爸爸再给你买。”
俊儿没有回答他,精神看着好多了,眼睛里也有灵气。
童林昌知道俊儿一时半会儿还是不会理他,没有生气,尽心尽力的照顾他“俊儿,出院后跟着爸爸回去住吧,爸爸发誓,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不要,我一个人住自己家。”俊儿断然回绝了,还有些苍白的嘴唇紧闭。
“俊儿,你不理爸爸不要紧,可是不要和自己过不去,你在家里爸爸不会干涉你的自由,你想要什么就和爸爸说,还有阿姨和小秋,他们也不会干涉你的空间。”童林昌一次性的做下了很多保证。
俊儿第一次听见爸爸这么认真的保证,随后又垂下了眼眸“你第一天是我爸吗?你第一次给我开空头支票吗?”
“这次是一定的,儿子,只要你肯跟爸爸回家,爸爸一定做到所有承诺,一定!”童林昌眼睛里没有过去那种逗小孩的敷衍,这次异常的认真,俊儿愣了几秒,微微低下了头。
“来,吃点蛋糕,你多久没有好好吃东西了。”他叉起一小块蛋糕送到俊儿嘴边,俊儿盯着他看了许久,这才开口吃了下去。
他很快就出院了,童林昌陪着俊儿来到了南莉的坟前,墓碑上堆满了各种花篮花束,上面刻着母亲的名字。
俊儿穿着一件黑色T恤,黑长裤上污泥点点,脚上的鞋子已经看不清原样了,山路雨后泥泞,踩了一脚的泥,怀里抱着一大束兰花静静的站在墓碑前,这座坟墓是他们家族的墓,从上至下已经好几代人了。
小时候俊儿跟着母亲来扫墓,还问着下面那几个墓是谁的?
妈妈告诉他,那是家里其他人的,以后如果去世了,就会住进这里面,外公当时还说他们的话题不吉利,没想到妈妈这么快就住在这里了。
上山的路很艰难,童林昌和俊儿两个人勉勉强强跟着一个亲戚上了山,看着这个墓碑,俊儿百般滋味上心头,昨日的人,今日的坟。
“妈,对不起我来晚了。”俊儿放下手中那路上一直抱着的兰花“你念着兰花,我现在才送来,如果早知道你喜欢兰花,我就该把自己家阳台都种起来,一直以为你喜欢吃西兰花,没想到妈你也有这么一番情调。”俊儿一番碎碎念着。
“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你在天上也要保佑我,看着我,你不盯着我天天碎碎念的,还挺不习惯的,早知道以前就不打断你了,多念一点以后还有多一点念想……”
两个人在坟前呆了很久,临走前俊儿在妈妈的墓碑上亲了亲“我走了,妈……”
童林昌牵着俊儿的手要往山下走去,俊儿的手心一直冰冰凉凉的,他拢了拢儿子,拍拍他的脑袋“以后,爸爸每年都带你来给妈妈扫墓,一定!”
俊儿没有回应,跟着一步步的下山了。
“你是南家哪门的亲戚?”一个操着口音的老伯扛着锄头,问着身旁的年轻人。
年歌抱着花一步步的踩在刚刚下过雨的泥泞山路上“我是她的干儿子,要来看她一面。”
“噢……”老伯嘴里叼着烟“南莉命苦啊,没享过什么福,儿子好不容易有出息了,结果就这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