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儿 （又名坏孩子）》南华半卷

106、亲子协议

　　何止是俊儿一个人精神刺激太大了，他从接到电话到现在，精神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一闭眼停一下，就像是爆炸一般，根本没有时间让自己好好冷静一下。
　　“你怎么了？赶紧回去休息一下吧。”童林昌以为年歌是不舒服，不好意思麻烦别人“我这个爸爸在这里照顾俊儿就好了，你们快回去休息吧。”
　　年歌依旧没有回应他，静静的望着病床上的俊儿，似乎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
　　过了很久，他叹了一口气，轻声唤了厉柏和闫凯，三个人出去了。
　　厉柏没什么觉得怪异的，闫凯是一个很敏感很聪明的人，他觉得年歌的做法不应该是这样的，压低声音问道“你怎么回事，俊儿躺里面啊，你怎么看着还在想着别的事情。”
　　“我再想……”年歌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口上“俊儿醒了，帮我通个气儿，就说是你们俩带他走的，我没有出现过。”
　　“你疯了，你想什么呢？”厉柏完全不懂年歌在想什么，明明这么紧张俊儿，怎么就突然不想和他见面了“你不想和他见面了，还是你觉得俊小子没妈了，你就不想要他了？舒年歌我非揍你不可！”
　　闫凯拦住了厉柏“年歌这么做肯定有原因，别激动。”
　　“他们不见面，我们俩帮忙这么起劲有什么用啊？早知道我就不打这个电话，舒年歌你干嘛回国啊，回国了什么都不做，还不如不回来呢？”
　　“你没看见俊儿还有一个爸了吗？”闫凯一句话说到了重点。
　　“有爸怎么了？”厉柏高中三年不太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可是闫凯知道俊儿那个同学和俊儿是什么关系，厉柏看着两个人说话不清不楚的“呐，不管，我和俊小子打打闹闹这么多年了，你们不管我也得管，不能看着那小子受这么大刺激还没人管。”他就是不认同年歌的做法，俊儿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别人的关心了。
　　闫凯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话说到重点上了，心里一下子豁然开朗了“年歌，你是要让他爸爸照顾他吗？”
　　“我先走了，真的麻烦你们了，还有和童叔叔说一声，我有自己要做的事情。”年歌按了电梯按钮，走进了电梯里。
　　厉柏正想叫住他，无奈的回头“你说我们俩这帮忙跟前跑后的，有工资吗？”
　　“刚才是谁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你们不管我管！现在惦记工资呢。”闫凯明摆着嫌弃的看着他“自己说的话，咽不回去的。”
　　“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俊小子等会儿醒了，他爸说漏嘴了怎么办？”厉柏骂年歌骂爽了，倒是真担心坏了他的事情，俊儿再有什么事情了，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那还不回去。”闫凯作势在后面踹了一脚。
　　年歌在会酒店的路上，路过了一家花店，顿住了脚步“兰花……”
　　他看见俊儿手里紧握的兰花，意识不清的念叨着兰花，他不记得俊儿有多喜欢花，也记得阿姨不是很喜欢这些花，还记得以前阿姨说过“种什么话啊，不如种点菜，还可以吃呢。”
　　他盯着那家花店，心里有点奇怪，俊儿怎么会心心念念着要给妈妈带兰花？

　　弄一朵，兰花

　　就算是很久以后年歌从俊儿嘴里知道南莉生前口齿不清说的最后一句话，他还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意思。
　　其实那句话是“对不起，年歌。”
　　有些话有些事，命中注定，错过了或许也是一种好事。

　　他坐在电脑前发着呆，心里惦记着还在医院观察的俊儿，厉柏告诉他俊儿中间醒了一会儿，很快又睡着了。
　　童林昌也没有把他的出现告诉过俊儿，反倒是俊儿偷摸问他，年歌是不是回来了？厉柏没敢多说，俊儿以为是自己做梦，精神恍恍惚惚的。他向年歌说了，会帮忙照看点的，不会让俊儿自个出什么大事。
　　年歌望着窗外想了很久，随后转身回来噼里啪啦的开始在键盘上打字。

　　我爸爸丢了。
　　我帮你找回来。

　　整个晚上脑子里都萦绕着当年说过的话，现在才知道要实现这两句的时候，心情是这么纠结，这么为难。
　　他很不想把俊儿交给童林昌，可是现在不得不交给他，因为不能因为他一时间的冲动，让俊儿失去的更多。
　　俊儿已经失去了妈妈，如果此时自己出现在他的面前，俊儿一定会把他当成唯一的依靠，他可以完完全全的和俊儿在一起，不用再像以前一样顾忌太多。
　　母亲刚走，他最需要的是亲人，俊儿从小有多想他的父亲，年歌知道，虽然当年那件事情发生之后，俊儿硬着心肠不理他，但是心里还是会有一点期待，就是这么一点的期待，让他为难住了。
　　可是如果此刻不是他的父亲守在身边，俊儿是真的会对这个父亲失望，以后眼里心里真的没有了这个父亲，他就彻底成了一个孤儿，他不愿意俊儿变得如此，还是希望可以帮俊儿守住一点他想要的。
　　第二天年歌一早就约了童林昌在医院附近的一家可以坐下聊天的甜品店见面，童林昌很是奇怪年歌怎么会这么早约他出来。
　　童林昌到达的时候，一脸的疲惫，年歌知道这是守了一夜的样子，心里松了一口气。
　　“叔叔，坐吧。”他点了一杯咖啡给童林昌“这是我为您点的。”
　　“诶，好！”童林昌十分客气“你叫……舒年歌？”童林昌一直奇怪昨天为什么那两个孩子要嘱咐他不要提到舒年歌这个人，只是朋友，而且是帮忙的，怎么就不能提及呢？
　　“是，我是舒年歌。”年歌很坦诚的说道“这么早约您出来，也是不想让您太担心俊儿一个人在病房里。”这个点，按照俊儿的精神状况，应该不会醒的。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童林昌这么几十岁了，看得出来眼前的这个男生，并不像是其他男孩那样，少年老成，看起来心很重的样子。
　　“叔叔你的公司最近是不是一直在争取一个项目的承办权？”年歌放出一个饵，引起了童林昌的疑惑“你怎么知道？”
　　“‘格纹’现在还没有定下最后由哪家公司承办，叔叔也没有很大的把握，因为根据那几家公司的情况看去，叔叔的公司也没有什么很大的优势和长处。”
　　“‘格纹’和你的关系是……”童林昌很清楚这孩子是在放饵，很有可能会因为他，自己可以拿到那个承办权。
　　“‘格纹’是舒家旗下的一家公司，现在是交由我堂哥全权打理，这个项目，我和他已经商量过，如果可以，‘格纹’这个项目可以交给贵公司承办。”年歌说开了，童林昌明显感觉到了天上砸馅饼了，这可是他最近全力争取的。
　　童林昌也知道自己的公司相对于其他几家竞争者，没有太大的优势，“格纹”心里其实更多的是倾向另外一家公司。
　　“如果得到‘格纹’的赏识，我们公司一定尽全力完成。”话锋一转“不过，舒家公子出手帮忙，一定有什么条件吧。”
　　年歌拿出了两份协议，递过去了一份给童林昌“阿姨走了，俊儿现在连大学都还没有上，能依靠的只有您这个爸爸了。”
　　童林昌没有想到这个条件和俊儿有关“当然，我是他爸爸，照顾他是理所当然的。”
　　“这份协议叔叔请认真过目，这份协议效力一直等到俊儿大学毕业找到工作且有稳定收入之时。”
　　“这是什么意思？”童林昌粗略的看了几条，里面写的太详细了，他不明白年歌的意思。
　　“叔叔，如果俊儿被接到您的家里，您觉得要怎么照顾他才算好？”年歌反问他，童林昌想了一会儿“我是他爸爸，我怎么会不知道如何照顾自己的儿子？”
　　“是给他买衣服？还是买电脑？还是再去超市买一袋袋的零食？俊儿可不是小学生了。”年歌一连串的问题，问住了童林昌“我记得俊儿以前跟着您住过两个月，头两天很好，可是后来听说您对他很严格，不准这个，不准那个，连句话说不对了，您也是一味的指责他的不对，他的教养，俊儿才过了两个星期就开始吵着要回家了。”
　　“我不对吗？我对自己儿子严格不对吗？”童林昌难免说的有些火气了。
　　“您知道他喜欢什么吗？您和他生活的时候了解过他需要什么吗？您只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所以您给俊儿的从来都是您喜欢的，您的口味，您的喜好。”
　　“舒家公子的提醒，我一定牢记在心，以后一定更好的去照顾俊儿，不劳您费心了。”童林昌把协议推了回去“这份协议还是就此作罢吧。”
　　“童叔叔，这份协议并没有什么对你不利，您先看看再说。”年歌耐心十足，在这之前他早就预料到童林昌的一切反应。
　　此时一杯黑咖啡送上来，年歌将黑咖啡轻轻推到童林昌的面前“叔叔不加奶不加糖吗？”
　　“还是……加一点吧。”他到现在还是不习惯喝咖啡，一杯清苦的黑咖啡，还不如一杯浓郁的铁观音来的实在和舒服。
　　年歌用镊子为他加了一块方糖，拿过旁边的小奶壶倒上半杯奶，小匙在上面轻轻搅拌了两下“好了。”
　　童林昌低头认真的阅读着年歌这份协议条款，看了前面几条，叹了一口气“是俊儿和你抱怨过吗？”
　　“俊儿不是那样的人，您也应该知道的。”年歌打开那份协议“只是我为了确保安心，所以不得已才会细细列明，您不要误会什么。”
　　“每个月固定生活费三千块，不包括特殊需要，例如医药费，学杂费，还有换季衣物购买费等……”童林昌不禁轻声念了出来，“每个星期和童俊儿有一到两通电话，每个月去童俊儿的学校看望一到两次。”
　　“这些我想对叔叔来说都不算是条件吧，这是一个爸爸应尽的义务，而且您……”年歌勾了勾嘴角，没有继续说下去，童林昌却明白年歌下面要说的是什么，又继续向下看。
　　“叔叔，下面才是我和您讨论的重点。”年歌视线不着痕迹的掠过纸面“俊儿毕竟是您前妻的儿子，您和您现在的妻子，还有那个……童秋。”他故作思索一会儿“就算我相信您，您相信您的妻子会善待俊儿吗？”
　　“她是我妻子，我会做好工作的。”童林昌的妻子一直知道俊儿的存在，但是她没有见过俊儿，也不知道俊儿更多的信息，但是现在他必须照顾俊儿了，一切都是需要她接受的。
　　“童秋和俊儿高中做过同学还是室友，积怨已深，同住一个屋檐下，不闹也争。”年歌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他的母亲注定是不可能如同对待亲生儿子一般对待俊儿，我们不能奢求。”
　　“我明白你的意思，日后，有小秋一份一定有俊儿一份，俊儿能拥有，有增无减，而且不会让素素因为护着小秋而恶待俊儿的，如果不得已偏心了，我也一定是偏向俊儿的。”童林昌下了明确的保证，他粗略的看了一下那些条款，根本没有必要细细研究，每一条都是为了俊儿，事关自己儿子，又怎么能讨价还价。
　　“我明白你的意思，这份协议我签，不过不是为了‘格纹’的签约，只是……”他拿起了桌面上签字笔’“只是我欠俊儿的实在太多了，虽然这么一份协议对我来说实在是太侮辱了，不过是我自己活该，我该承受这些。”
　　龙飞凤舞的签名落在纸上，年歌提醒道“叔叔看看最后一部分，那部分是保密条款，我认为叔叔也不会希望这份协议被俊儿知道。”
　　“你真是细心，我想我们点想法是一致的。”这份协议，一式两份，他签完了之后抬起头看着年歌“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俊儿这么上心，让我这个爸爸感到很惭愧，不过还是谢谢你的提醒。”
　　“叔叔，最后一句话，这虽然会显得年歌很不尊重您这个长辈，但是不得不说。”年歌眼神自始自终从容平静，童林昌点头示意，年歌才起唇说道“童秋性情冲动，以前也一再的欺负招惹俊儿，我只想提醒叔叔一句，如果以后俊儿若再因为童秋出任何事情，我……”他的目光瞬间凌厉了许多“我会弄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