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王朝》Ann泠善然

57、16 热病 热病

　　凛冽的北风，日复一日扫过辽阔的雪国大地。

　　漫天飞雪终年盘旋在这片土地上空，山川、森林、城池，全都被厚厚的冰雪牢牢覆盖。

　　繁华的幻雪城，是雪国的王都，高高的城墙由千年寒冰混合晶石砌造而成，楼宇殿阁错落林立，琉璃屋顶在白雪映照下泛着清冷透亮的微光。

　　世代居住在这里的冰雪族人，信奉古老的神灵。

　　他们坚信，人死之后，躯体应当归还冰雪，让皑皑白雪掩埋逝者，灵魂才能跟随风雪去往永恒的冰雪神域。

　　火葬，在雪国所有人的认知之中，是亵渎逝者、触怒神明的大忌。

　　可一场可怕的热病，毫无征兆席卷了整座雪国。

　　这是一种根本无法医治的烈性传染病。

　　只要被感染，人的肺部就会遭受重创，病人不停咳喘，身体迅速衰败，短短几日便会丢掉性命。

　　疫病蔓延的速度越来越恐怖，每天死去的百姓数量都在成倍增加。

　　大街小巷，随处可见染病受苦的百姓。

　　不少人家，一家人接连倒下，悲伤的哭声飘荡在幻雪城的每一条街巷。

　　雪国的医者用尽全部本领，熬煮无数草药，施展部族流传的冰雪秘术，却始终找不到遏制热病的办法。

　　死亡的阴影沉甸甸压在所有冰雪族人的心头。

　　雪国归属北亚诺德王朝，受金族白国昼王室管辖。

　　看着雪国生灵涂炭，白国昼王室的君王心中万分焦急。

　　他写下谕旨，派遣使者快马奔赴和雪国紧紧相邻的青国，请求强大的青国出手，帮助雪国渡过这场灭顶的劫难。

　　青国，国号永夜王朝，国力强盛，疆域辽阔，君主便是青帝风御宇。

　　青帝风御宇生得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威严，一身玄黑镶银边的帝王锦袍，眉眼沉稳，心思深远，心系天下诸多部族的安稳。

　　接到北亚诺德王朝送来的谕旨之后，风御宇没有迟疑。

　　他立刻调派一支青国自卫军，火速赶往深陷疫病灾难的雪国幻雪城。

　　青国的将领带着军队踏入冰雪笼罩的幻雪城。

　　入城之后，眼前凄惨的景象，让青国将士心中也不由得唏嘘。

　　街道上冷冷清清，随处摆放着热病死者的遗体。

　　疫病正是靠着这些死去之人的尸身不断扩散传染。

　　青国将领召集雪国的一众官员，在大殿之中商议抗疫的对策。

　　青国将领神色严肃，开口说道。

　　“如今热病肆虐，根源就在于这些病死之人的遗体。”

　　“疫病藏在尸身之中，会不断扩散，继续传染活着的百姓。”

　　“依我们青国的法子，必须将所有热病死去的人，集中捆绑到一处，以大火焚烧尸体。”

　　“只有彻底焚毁病尸，才能切断疫病传染的源头，保住雪国活着的百姓。”

　　这番话刚刚说完，大殿里的雪国官员瞬间哗然。

　　一名须发花白的雪国老官员猛地站起身子，满脸不可置信。

　　“将军万万不可！”

　　“我们冰雪族人世代遵循古老信仰，死者躯体必须归于冰雪。”

　　“用火焚烧尸身，是对逝者莫大的羞辱，更是会惹怒我们雪国世代供奉的风雪神灵！”

　　青国将领皱紧眉头，耐心解释。

　　“老大人，我明白你们部族的信仰传统。”

　　“可眼下人命才是最要紧的大事。”

　　“若是不焚烧尸身，疫病会无休止扩散下去，到最后雪国所有百姓，都会尽数死于热病。”

　　“到那时，再多的信仰仪式，也救不回万千性命。”

　　雪国的官员们纷纷摇头，脸上写满抗拒。

　　“不行，我们绝对不能接受火葬。”

　　“我们不能违背祖先流传下来的规矩。”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座幻雪城。

　　雪国的普通百姓得知青国想要焚烧死者遗体的打算，瞬间群情激愤，心底充满了愤怒与不满。

　　压抑已久的恐慌，借着这件事，一点点发酵膨胀。

　　雪国魅族的鬼祭司，阴阳子无欢，就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

　　阴阳子无欢的本源图腾是灵兔。

　　他一身洁净如雪的宽大祭司长袍，衣摆绣着细碎诡秘的银灰色符文。

　　面容清秀，一双眼眸却深邃狡黠，心思城府极深。

　　他手握一根雕刻兔首的祭司法杖，在民间四处游走，不断煽动民众的情绪。

　　无数雪国百姓聚集在广场之上，阴阳子无欢站在高高的石台之上，高声对着底下众人喊话。

　　“诸位冰雪族的子民，你们好好想一想！”

　　“青国远道而来，嘴上说着是帮助我们消弭热病灾难，实际上心怀歹毒的算计！”

　　“他们想要烧毁我们族人的遗体，践踏我们世代的信仰。”

　　“今日他们敢焚烧死者，来日，便会肆意践踏我们雪国的国土，掠夺我们的家园！”

　　台下的百姓本就被疫病折磨得满心痛苦绝望。

　　听了鬼祭司阴阳子无欢一番挑拨，心中的怒火彻底被点燃。

　　人群之中，有人大声嘶吼。

　　“我们绝不允许焚烧逝者！”

　　“把青国的人赶出幻雪城！”

　　躁动的百姓越聚越多，石块、棍棒纷纷被握在手中。

　　冲突毫无预兆爆发开来。

　　雪国民众和青国驻守在此地的自卫军发生了激烈的械斗。

　　鲜血洒落在皑皑白雪之上，触目惊心。

　　动乱的消息快马传回青国国都风之城。

　　朝堂之上，青帝风御宇听完使者的禀报，指尖轻轻敲击着御案，神色沉凝。

　　风御宇缓缓开口。

　　“本意是前往雪国救灾救人，如今却演变成部族之间的流血冲突。”

　　“若是放任局势继续恶化，不止雪国，周边诸多部族都会被卷入战乱。”

　　“朕，决定御驾亲征，亲自前往幻雪城，平定这场动乱。”

　　文武百官纷纷出列，有人劝谏，有人附和。

　　不多时，青帝风御宇点齐大批精锐兵马，浩浩荡荡向着雪国进发。

　　雪国朝堂之内，此刻也是乱作一团。

　　雪国的君主，是魅族女皇雪皇曦华。

　　曦华女皇容貌绝世，肌肤莹白，眉眼清冷柔美，骨子里藏着冰雪族人独有的骄傲。

　　她平日里身穿绣着雪凤凰纹样的素白宫装长袍，衣袍边角，用金丝细细绣着冰蓝色的雪莲花。

　　她的本源图腾，是圣洁的雪凤凰。

　　而厉青王，便是曦华女皇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厉青王的本源图腾是青狼。

　　他常年身着一身墨青色的华贵长袍，身姿英武，性格却复杂矛盾。

　　厉青王同时也是青帝风御宇宠爱的漓贵妃漓清郡主的亲生父亲。

　　看着国内疫病横行，民间暴乱四起，敌军又即将压境，厉青王心中万分挣扎。

　　他站在宫殿廊下，望着外面漫天风雪，长长叹了一口气。

　　厉青王心中暗想。

　　雪国如今内有无法根治的热病，外有青国大军压境。

　　继续拼死抵抗，最后的结果只会是全城百姓尽数覆灭。

　　一番痛苦权衡之后，厉青王心中做出了一个背负骂名的决定。

　　曦华女皇坐在大殿的王座之上，眉宇之间满是疲惫与绝望。

　　接连不断的灾难，一点点消磨着这位女皇的心气。

　　热病夺走无数子民，百姓暴乱，朝野人心涣散。

　　她望着阶下的一众臣子，声音轻轻发颤。

　　“难道，我们雪国，真的已经走到穷途末路了吗。”

　　站在一侧的鬼祭司阴阳子无欢上前一步，躬身说道。

　　“陛下，青国狼子野心。”

　　“我们应当召集全部战士，死守幻雪城，绝不向青国屈服。”

　　护国将军毕丘铠甲还沾着战斗留下的血渍，抱拳高声进言。

　　“祭司大人所言不妥！”

　　“如今疫病还在不断夺人性命，士兵疲弱，粮草损耗严重。”

　　“硬拼，只会让更多无辜子民白白送命。”

　　阴阳子无欢扭头看向毕丘将军，语气带着几分讥讽。

　　“毕丘将军，莫非你心中已经惧怕青国的兵马？”

　　朝堂之上，臣子们争执不休，谁也无法说服对方。

　　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斥候浑身落满雪花，跌撞跑进大殿。

　　“启禀陛下！青帝风御宇率领的大军，已经抵达幻雪城外！”

　　这个消息如同一块巨石砸进湖水。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曦华女皇身子微微一晃，扶住王座扶手才稳住身形。

　　厉青王垂在身侧的手掌紧紧攥起，指节泛白。

　　夜幕缓缓降临。

　　城外号角声此起彼伏，青国军队层层围困住幻雪城。

　　厉青王独自来到北面城门。

　　守城的将士看见厉青王到来，连忙行礼。

　　“王爷，夜色已深，您怎么来到北城门？”

　　厉青王抬眼看向城墙之外，青国军队的营帐灯火连绵一片。

　　他沉默许久，低声说道。

　　“打开北城门。”

　　守城将士大惊失色，瞪大双眼。

　　“王爷！您在说什么！打开城门，敌军就会直接闯入城内！”

　　厉青王眼神苦涩。

　　“继续打仗，城里活着的人，也熬不过热病与战火双重折磨。”

　　“所有罪责，由我厉青王一人承担。”

　　不管守城士兵如何阻拦，厉青王动用自己的王族权柄，强行下令开启了北城门。

　　厚重冰冷的北城门，缓缓向内敞开。

　　青国的铁骑踏着积雪，井然有序进入幻雪城。

　　消息飞快传到皇宫隔心殿。

　　毕丘将军身披冰冷的铁甲，铁甲缝隙凝结了一层紫黑色的血冰。

　　他慌慌张张一路奔跑，冲上隔心殿前方高高的玉石台阶，重重跪倒在曦华女皇的面前。

　　“陛下！大事不好！”

　　“青帝风御宇御驾亲征，青国大军已经突破我们最后的防线！”

　　“厉青王他……他打开了北城门！”

　　曦华女皇呆呆站在高阶之上。

　　寒风呼啸而过，狠狠扯动她那件绣着雪凤凰的素白长袍。

　　衣袍边角原本精致华美的冰蓝色雪莲金丝纹路，已经被城中动乱燃起的烟火熏得发黄发黑。

　　鹅毛大雪一片片砸落下来，落在她的发丝与肩头。

　　她的手中，紧紧握着一柄镶嵌着硕大蓝宝石的短剑。

　　这把短剑，是雪国历代君主传承下来的圣器。

　　曦华女皇的指尖，慢慢抚过冰凉锋利的剑刃。

　　尖锐的刃口割破了她的指尖。

　　鲜红的血珠顺着冰蓝色的剑身缓缓滑落，滴落在脚边的白雪上面，开出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她的脸色苍白得如同脚下皑皑冰雪。

　　幻雪城迎来了一场格外凄冷惨烈的大雪。

　　寒风呜咽，雪花狠狠拍打在隔心殿的琉璃瓦顶，发出细碎凄切的声响，好似无数亡魂在低声哀鸣。

　　隔心殿之内，三十六根巨大的蟠龙金柱矗立四方。

　　不知道从何处燃起团团烈火，火苗翻腾跳跃，吞噬着殿内的帷幔与陈设。

　　滚滚热浪四下翻涌，火光把整片大殿映照得通红。

　　曦华女皇并没有挥动那把君主圣器了结自己。

　　她安静端坐在升腾而起的烈火中央。

　　乌黑绵长的长发，在滚烫的热浪之中翻卷飞扬，如同黑色的旗帜。

　　就在这个时候，青帝风御宇带着亲卫，踏入了隔心殿被烈火焚毁的朱漆大门。

　　风御宇抬眼，一眼就看见了火海之中的雪国女皇。

　　曦华女皇抬起眼眸，穿透层层跳动的火焰，目光直直和青帝风御宇对视在一起。

　　她的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近乎温柔的笑意。

　　她的声音不算响亮，却清清楚楚穿透噼啪燃烧的火光传了出去。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可我雪国万千子民，不该尽数陪葬。”

　　熊熊大火，就这样在隔心殿燃烧了整整三天三夜。

　　城里的百姓远远望着大殿方向冲天的火光。

　　有人恍惚之间，仿佛听见随风飘来古老悠扬的雪国民谣。

　　也有人恍惚看见，一道洁白璀璨的凤凰虚影，自火海之中盘旋腾飞，冲上风雪漫天的夜空，而后消散在风雪里。

　　青帝风御宇站在火海之外，神色复杂，久久没有说话。

　　身旁的将领低声请示。

　　“陛下，火势凶猛，是否派遣士兵冲入殿内，营救曦华女皇？”

　　风御宇轻轻摇了摇头。

　　“这是她身为雪国君主自己做出的抉择。”

　　“不要打扰她。”

　　大火渐渐自行熄灭，只余下满地焦黑的残烬。

　　让人意外的是，烈火散尽之后，众人在废墟之中，并没有寻找到曦华女皇的躯体。

　　只有那柄镶嵌蓝宝石的君主短剑，静静躺在冷却的灰烬之上。

　　青帝风御宇下令，将雪国划为青国的属地，不再设立独立王朝，由青国派遣官吏前来管辖治理。

　　但他并没有对雪国族人展开残酷的清算屠戮。

　　风御宇明白，这场灾难根源复杂。

　　热病是天降浩劫，信仰的冲突，鬼祭司的煽动，才一步步酿成兵祸国难。

　　青帝风御宇召集雪国残存的贵族、部族长老，还有活着的官员，齐聚到幻雪城残破的大殿之中。

　　风御宇坐在临时安置的王座之上，目光扫过下方神色惶恐不安的众人。

　　“当初青国出兵来到雪国，本意是扑灭热病，保全生灵。”

　　“焚烧尸身，只是防疫的手段，并非想要羞辱雪国的信仰。”

　　“如今雪国归入青国属地，我不会强迫冰雪族人抛弃世代传承的冰雪葬俗。”

　　一位雪国老长老满心忐忑，向前躬身行礼。

　　“青帝陛下，那可怕的热病，依旧还在残害我们的百姓，我们该如何是好？”

　　风御宇缓缓开口。

　　“火葬不会强制推行。”

　　“但是，染上热病离世的人家，可以做出自己的选择。”

　　“愿意遵循旧俗，以冰雪掩埋逝者，青国官吏不会干涉。”

　　“若是害怕疫病继续传染，自愿选择焚烧病亡者遗体，青国军队会出手相助。”

　　“两种方式，全部听从百姓自己的心意，绝不逼迫。”

　　大殿里的雪国众人闻言，脸上露出几分错愕。

　　他们原本以为，战败之后，自己的习俗会被彻底剥夺。

　　阴阳子无欢站在人群当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过去不断挑拨民众，掀起动乱，无数流血冲突都因他而起。

　　阴阳子无欢上前半步，强作镇定开口。

　　“陛下，雪国蒙受苦难，皆是热病作祟。”

　　“我不过是顺从民心，说出族人心中所想。”

　　毕丘将军当即站出来，厉声反驳。

　　“阴阳子无欢！你休要巧言狡辩！”

　　“疫病横行之时，是你四处散播谣言，煽动百姓对抗援军，把救灾变成厮杀，才一步步把幻雪城拖入战火！”

　　“多少无辜百姓，不是死于热病，而是死在那场暴乱厮杀之中！”

　　不少亲历动乱的雪国百姓，也纷纷出声，指责鬼祭司往日的所作所为。

　　证据一桩桩摆在眼前，阴阳子无欢再也无法辩驳。

　　青帝风御宇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威严。

　　“你身为雪国魅族的祭司，不去安抚苦难的子民，反而利用灾祸，煽动仇恨，挑起部族之间的流血冲突。”

　　“你的过错，不能不罚。”

　　“免去你鬼祭司一切权位，剥夺你的祭司法杖，将你流放至北方苦寒雪原，终身不得返回幻雪城。”

　　侍卫上前，收走了阴阳子无欢那根兔首法杖，将他押了下去。

　　厉青王站在大殿角落，一身墨青色长袍，神色满是沉重。

　　开城这件事，让他背负了雪国无数百姓的唾骂。

　　不少雪国子民看见他，眼中满是怨愤。

　　厉青王上前，对着青帝风御宇深深弯腰。

　　“陛下，是我下令打开北城门。”

　　“我清楚，在雪国百姓眼中，我是叛国之人。”

　　“可我不愿看见整座幻雪城，在战火和疫病之下彻底覆灭。”

　　“所有罪责，我愿意承担。”

　　风御宇看向厉青王。

　　“你私自开启城门，背弃本国王室，确实有错。”

　　“可你这么做，也避免了更多无谓的死伤。”

　　“你的身份特殊，既是雪国王族，也是漓贵妃的生父。”

　　“我不会取你性命。”

　　“但你要留在幻雪城，辅佐青国派遣过来的官吏处理属地事务。”

　　“往后余生，尽力弥补雪国遭受的创伤，以此赎罪。”

　　厉青王重重叩首。

　　“臣，遵旨。”

　　之后的日子里，青国带来各地搜集的药材，调集医者，源源不断送入雪国各个城池村落。

　　虽然热病依旧没有可以根治的办法，但是医者摸索出不少缓解病症、降低传染概率的办法。

　　青国官吏尊重雪国大部分古老风俗。

　　对于热病死者的安葬，始终遵从各家自愿。

　　一部分人家依旧把亡者交给皑皑冰雪。

　　一部分饱受疫病折磨的家庭，为了守护活着的亲人，主动选择用火隔绝疫病。

　　幻雪城慢慢从战火与瘟疫的双重重创之中一点点恢复生机。

　　隔心殿的废墟，被工匠慢慢修缮重建。

　　城中的百姓，时常会在下雪的时候望向隔心殿的方向。

　　很多人依旧记得，火海之中那位雪国的女皇曦华。

　　没有人确切知道她去往了何方。

　　有冰雪族的老人说，那日看见雪凤凰的图腾虚影冲天而起。

　　曦华女皇并没有消亡，她化作守护雪国大地的风雪灵神，盘旋飘荡在雪国辽阔的雪原上空。

　　每一次风雪降落，便是她静静俯瞰着这片生养她的土地，默默守护着余下的冰雪族人。

　　凛冽风雪依旧年年覆盖雪国山川。

　　只是这片饱经苦难的土地之上，战火渐渐平息。

　　人们慢慢学着，在生存现实和世代信仰之间，寻找到可以共存的出路。

　　灾难教会所有人，信仰值得敬畏，但万千鲜活百姓的性命，同样无比珍贵。

　　偏见与煽动，只会带来无尽的流血毁灭。

　　唯有互相理解，彼此退让包容，才能够让历经劫难的土地，重新孕育出生生不息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