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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0、06 摘菱 ...

  •   浅秋晨雾未散,属羊的少女小加加一袭素衣立在青菱浮泛的溪畔,指尖灵巧地绕着翠叶藤蔓,将鲜嫩菱角轻轻摘下。对岸的务农少年刘阿肆赤足踩过湿润田埂,竹篓里渐渐盛满的菱角,恰似二人心中藏不住的绵绵情意。

      白露时节,属羊的白衣少女小加加立在船头,素手翻飞采撷菱叶,碎银般的波光映着她眉眼含笑。对岸的务农少年刘阿肆划着竹筏赶来,两双交叠的手将红菱装入竹篓,颗颗饱满的菱角,恰似他们溢满心田的爱意。

      寒武纪白银时代的晨雾裹着桂子香,将平阳宛城西子湖畔染成一幅水墨。小加加赤足踩在乌篷船头,月白襦裙被晨风掀起涟漪,发间银铃随着动作轻响。她本就生得纤弱,羊儿般温顺的眉眼总含着怯怯笑意,此刻却踮着脚探向水面,粉藕似的手臂几乎要与碧色菱叶融为一体。

      "当心摔下去!"粗粝嗓音惊散薄雾。刘阿肆卷着裤腿立在对岸,古铜色肌肤沁着薄汗,草编蓑衣斜斜搭在肩头,露出洗得发白的靛蓝短打。他踩着没过脚踝的淤泥奔来,腰间挂着的竹篓晃出细碎声响,惊起一群白鹭掠过湖面。

      小加加抿着唇回头,耳尖泛红:"你又吓唬人。"她将刚摘下的菱角举到鼻尖轻嗅,青嫩的外壳还沾着晨露,"这茬菱角最是鲜甜,等会儿煮了分给姐姐们尝尝。"话音未落,船身突然晃了晃,她本能地抓住船篷木柱,发间银铃叮咚作响。

      刘阿肆三步并作两步跳上船,宽大的手掌稳稳扶住她的腰。两人鼻尖几乎相触,他能看见少女睫毛上凝着的露珠,听见她慌乱的心跳。"说了多少次,让我来摘。"他瓮声瓮气地埋怨,却接过她手中菱角轻轻放进篓中,"你这双磨不得茧子的手,该用来绣花才是。"

      小加加脸颊绯红,垂眸去剥菱角:"阿娘说过,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才叫小姐。我既嫁......"话未说完便被打断。刘阿肆突然攥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掌心浅浅的压痕,喉结滚动半晌才闷声开口:"等攒够钱,定要在湖畔盖座宅子,让你每日只赏菱花。"

      晨雾不知何时散去,暖阳将菱叶镀上金边。小加加望着少年执拗的眉眼,忽然噗嗤笑出声,另一只手捏起枚菱角轻点他眉心:"呆子,那我岂不是要闷出病来?倒不如......"她忽然凑近,温热气息拂过他耳畔,"与你日日泛舟采菱,菱角装满一船爱意。"

      竹篓里的菱角随着船身摇晃,发出清脆碰撞声,惊起栖息在芦苇丛中的翠鸟。远处传来醉梦家姐妹们的说笑声,混着卖花女的吆喝,为这幅江南晨景添了几分烟火气。

      白露沾湿的菱叶泛着珠光,小加加踮脚够向深处时,忽然听得岸边传来金铃脆响。转头望去,一袭橙衣的虎妞小葵正拽着二宝往湖边跑,发间的虎头金饰随着动作晃动,活像只撒欢的小兽。“加加姐!”小葵老远就扯开嗓子喊,惊得芦苇丛里的野鸭子扑棱棱飞起,“阿肆哥的竹筏能再挤两人不?醉梦家姐姐们说要办菱角宴!”

      刘阿肆撑着竹篙的手顿了顿,竹筏轻轻撞上乌篷船舷。小加加被晃得踉跄,却先伸手稳住装满菱角的竹篓,眼尾含笑嗔道:“你俩若上船,这篓菱角怕是要翻进湖里喂鱼。”话虽这么说,她还是往船尾挪了挪,月白裙摆扫过船板,沾了几星菱叶的碎影。

      二宝挠着后脑勺憨笑,粗布短打的衣襟还沾着草屑:“我们就坐着不动!”话音未落,小葵已利落地跳上竹筏,橙色裙摆如火焰绽开。她伸手拽住二宝,压低声音嘟囔:“笨,帮加加姐摘菱才是正经事。”

      湖面忽然荡开细碎涟漪,远处飘来几叶小舟。醉梦熙的白色劲装在晨光里格外醒目,腰间长刀随着船身摇晃轻碰,她正与大风比划着剑术招式;醉梦泠倚在船头,粉红襦裙浸在水中,惊得游鱼四散逃开,惹得觅两哥哥笑着往她发间别了朵荷花。

      “瞧瞧咱们小加加,”醉梦红的红衣似火,指尖灵巧地穿梭在菱叶间,“摘个菱角都能酿出蜜来。”她朝刘阿肆眨眨眼,惊得少年耳尖通红,手中的菱角“咚”地掉进竹篓。

      小加加低头剥着菱角,雪白的果肉映得脸颊愈发粉嫩:“五姐又打趣我。”她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掏出个油纸包,“今早新烤的桂花糕,给你们留的。”

      众人的笑闹声惊破晨雾,惊起的白鹭掠过天际,在水面投下长长的影。刘阿肆望着小加加被阳光镀上金边的侧脸,手中的竹篙无意识地搅动湖水,将满湖菱角的倒影搅成闪烁的星河。他暗想着,若能日日这般,守着心上人,听着姐妹们的笑闹,再平凡的日子,也能酿成最甜的蜜。

      忽有细密银铃声穿透喧闹,一袭明黄襦裙的醉梦香拨开垂落湖面的柳枝,身后跟着的聂少凯正将绣着金线的油纸伞倾向她头顶。"都在偷懒!"醉梦香挑眉笑骂,发间琥珀簪子随着动作轻晃,惊起几串晶莹水珠,"说好的菱角宴,连生火的柴禾都没备齐。"

      小加加望着她豹目微眯的模样,下意识往刘阿肆身后缩了缩。羊儿天生惧怕猛兽,即便醉梦香是最疼她的大姐,那份刻在血脉里的本能仍让她心跳加快。刘阿肆似是察觉她的不安,宽大手掌不着痕迹地覆在她手背,掌心的温度顺着肌肤蔓延:"柴火我昨儿就备好了,在岸边草棚下。"

      "还是阿肆靠谱!"醉梦甜晃着橙色裙摆荡到竹筏边,发间鸡毛毽子似的装饰随着动作扑棱,"不像我家那口子——"她忽然伸手揪住燕子严的衣袖,"说要去市集买桂花蜜,结果抱回只瘸腿小猫!"

      众人顺着她手指望去,只见燕子严怀中蜷缩着只灰扑扑的奶猫,颈间还系着根褪色的红绳。"看它可怜..."向来温柔的男子耳尖泛红,小心翼翼地替小猫顺毛,"三姐不是说要酿菱角蜜,我想着顺路..."

      "得了得了!"醉梦艾晃着兔儿似的长耳朵,绿罗裙沾着几片菱叶,"再磨蹭下去,日头都要把菱角晒蔫了。"她忽然狡黠一笑,冲小加加眨眨眼,"不如让加加和阿肆表演个'水中采菱'?"

      湖面霎时安静,小加加感觉手背被刘阿肆攥得更紧。她偷瞄少年紧绷的下颌线,喉结随着吞咽动作滚动。"我...我不会水。"她嗫嚅着往船板上缩,却见刘阿肆突然起身,竹筏剧烈摇晃。

      "我教你。"少年古铜色的手掌伸向她,眼底映着粼粼波光,"抓稳了。"

      小加加犹豫着将手放入他掌心,下一秒便被拽入带着皂角香的怀抱。耳畔传来他擂鼓般的心跳,还有醉梦熙起哄的喊声:"阿肆哥这是要上演英雄救美!"她埋在少年肩头,感受着湖面微风拂过发梢,忽然觉得,被人护在羽翼下的时光,比任何甜美的菱角都要醉人。

      正当小加加红着脸被刘阿肆揽在怀中时,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泼水声。醉梦熙踩着晃悠悠的船板,雪亮长刀出鞘半寸,狼目警惕地盯着远处:“有东西在水下游!”她话音未落,醉梦泠已经噗通扎进水里,粉色裙裾在水面绽开一朵花,惊得觅两哥哥趴在船边大喊:“当心!”

      片刻后,醉梦泠湿漉漉地冒出水面,发间水草里还缠着片菱叶,手中却死死揪着条黑鳞大鱼。“是它搅了我们的兴致!”她笑着将鱼甩上船,鱼尾拍得甲板“砰砰”作响,溅起的水花落在小加加的月白裙上。小加加下意识瑟缩,却被刘阿肆稳稳护住,他顺手扯下腰间粗布巾,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水珠。

      “这鱼够炖锅鲜美的鱼汤!”醉梦甜眼睛发亮,橙色衣袖撸到手肘,露出纤细手腕,“燕子严,快生火!”被点名的男子赶忙从船上搬出陶锅,怀中的小猫却“喵呜”一声跳下来,围着大鱼转圈。

      醉梦红忽然捏着片菱叶凑到小加加面前,红色裙摆扫过她的小腿:“加加妹妹的脸比这菱角还红呢。”她猫瞳眯成月牙,故意压低声音,“是不是被阿肆抱一抱,骨头都酥啦?”

      小加加的耳垂瞬间烧起来,羊儿似的睫毛不停颤动。她想反驳,却见刘阿肆闷头将陶锅架在临时垒起的石灶上,后颈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远处传来聂少凯指挥众人拾柴的声音,夹杂着醉梦艾学兔子蹦跳去捡干枝的笑声,唯有小加加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混着柴火噼啪声,在白露微凉的空气中晕开层层暖意。

      鱼汤的香气裹着菱角清甜在湖面散开时,一袭靛蓝身影踏着竹筏破浪而来。醉梦兰发间缠着书卷似的蓝色绸带,怀中紧抱着个檀木匣子,船尾南宫润撑篙的动作比往日急促,溅起的水花沾湿了他月白长衫的下摆。

      “快来看!”醉梦兰猫儿似的眼睛亮晶晶,掀开匣子露出几封泛黄信笺,“从祖宅阁楼翻出的前朝采菱歌,说是边唱边采,菱角会格外香甜。”她抖开信笺的瞬间,小加加注意到她鼠族特有的细长指尖微微发颤,显然对这些旧物珍视非常。

      醉梦甜闻言立刻扔下汤勺,橙色裙摆扫过锅灶边的柴火:“我先来!”她清了清嗓子,尖细嗓音骤然变得婉转:“采菱南塘秋,莲花过人头——”话未唱完,醉梦熙已笑得前仰后合,狼尾在身后晃成虚影:“二姐这调子,怕是要把鱼都吓跑!”

      小加加悄悄往刘阿肆身边挪了挪,羊儿般温顺的眸子盯着信笺上的古字。她认得的字不多,只觉墨迹晕染的诗句像摇曳的菱叶般好看。刘阿肆似乎察觉到她的局促,粗糙的手指突然点在某行字上,低声念道:“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他声音越念越轻,耳尖却比熟透的菱角还红。

      “不如男女对唱!”醉梦红突然拍手,红色裙裾扫过小加加的手背,惊得她差点打翻身旁的菱角篓。猫女眨着狡黠的眼睛,将信笺分别塞给小加加和刘阿肆,“就唱这阕《青阳渡》,保管比鱼汤还暖胃!”

      湖面突然安静下来,唯有柴火噼啪作响。小加加捏着信笺的手指微微发颤,月白衣袖垂落遮住发烫的脸颊。她偷瞄刘阿肆,见他喉结滚动着开口,沙哑的嗓音混着湖风:“青荷盖绿水,芙蓉披红鲜...”

      “下一句!快接啊加加!”醉梦泠甩着湿漉漉的发辫起哄,粉色裙角还在往下滴水。小加加深吸口气,声音轻得像湖面涟漪:“下有并根藕,上有并头莲...”话落的刹那,竹筏突然剧烈摇晃,惊起的菱角滚落在两人交叠的脚边。

      众人的哄笑惊飞了芦苇丛中的白鹭,醉梦香无奈地揉着眉心,豹目却藏不住笑意:“好好的采菱宴,倒成了小儿女的风月场。”她话音未落,聂少凯已递来盛满鱼汤的陶碗,碗沿还卧着两颗剥好的菱角。

      斜阳将湖面染成琥珀色,小加加望着碗中晃动的倒影,忽然觉得,被姐妹们打趣也好,在心上人面前羞怯也罢,这样吵吵闹闹的日子,大概就是人间最甜的滋味。

      夕阳将最后一缕金光洒在湖面时,忽有细密的鼓点声从远处传来。醉梦紫倚在纳兰京撑的画舫上,紫色广袖轻扬,怀中抱的紫檀羯鼓正随着她指尖起落,敲出欢快的节奏。"光唱歌多无趣!"她狡黠一笑,狐尾在身后俏皮地晃动,"不如来场采菱比赛?"

      众人瞬间来了兴致。醉梦甜撸起橙色衣袖,露出臂弯的鸡毛护腕:"我和燕子严一组!定能摘最多菱角!"醉梦熙已经抽出长刀,刀刃挑起一片菱叶:"大风,咱们就用这竹筏,看谁先装满三篓!"

      小加加望着粼粼波光,羊儿般的眼睛闪过一丝怯意。刘阿肆立刻察觉到她的不安,粗糙的手掌轻轻覆上她手背:"别怕,咱们慢慢摘。"他转身将蓑衣披在小加加肩头,月白裙裾与深褐蓑衣相映,倒生出别样的温柔。

      随着醉梦紫的鼓声骤然加快,湖面上顿时热闹起来。醉梦艾穿着绿色襦裙,像只灵巧的兔子般在船头跳跃,伸手去够最饱满的菱角;觅媛晃着金色裙摆,指挥徐怀瑾将船划向菱叶茂密处,发间金铃随着动作叮当作响。

      小加加握着竹篮的手渐渐稳了。在刘阿肆的帮助下,她发现了诀窍:顺着菱茎轻轻一拽,带着露水的菱角便乖乖落入掌心。"阿肆,你看这个!"她举起一颗双角菱,眼中满是欣喜,"像不像月牙?"

      刘阿肆看着她因兴奋而泛红的脸颊,喉结动了动:"比月牙还好看。"话一出口,他耳尖立刻红透,慌忙低头继续摘菱。小加加望着他慌乱的模样,突然觉得心跳得厉害,连手中菱角的清香都比不上此刻的悸动。

      远处传来醉梦泠的欢呼:"我们摘满啦!"粉色裙摆上还沾着水珠的她,正得意地朝众人炫耀。醉梦香无奈地摇头,豹目却满是笑意:"罢了罢了,今晚的菱角糕,让泠丫头多吃两块便是。"

      暮色渐浓,湖面上飘着欢声笑语。小加加靠在刘阿肆身旁,望着装满菱角的竹篓。月光洒在他们身上,菱角的清香混着少年身上的皂角味,将这平凡的夜晚酿成了最甜的梦。

      暮色四合时,湖面忽然飘来悠扬的笛声。醉梦青斜倚在画舫船头,青色纱衣随风轻扬,手中玉笛流淌出清越曲调。她身旁的书生何童正摊开宣纸,将众人采菱的热闹场景绘入画中,笔尖蘸墨时,目光总忍不住看向专注吹奏的恋人。

      "菱角煮好啦!"醉梦甜的喊声惊飞了栖息在芦苇丛中的夜鹭。她系着橙色围裙,端着冒着热气的陶盆,发间的鸡毛发饰随着动作轻轻颤动。燕子严紧随其后,手中捧着几坛新酿的桂花酒,酒香混着菱角的清甜,在微凉的夜风中飘散。

      小加加蹲在篝火旁,素白的裙摆扫过沾着露珠的草地。她正专注地将烤得金黄的菱角分给众人,忽然感觉肩头一沉——刘阿肆悄悄将自己的粗布披风披在了她身上。"夜里凉。"少年闷声说着,却不敢看她的眼睛,只顾往火堆里添柴,火光映得他古铜色的脸庞泛起红晕。

      "哎哟,阿肆心疼加加呢!"醉梦红晃着红色裙摆凑过来,猫瞳里满是促狭,"不如你俩烤对菱角,刻上名字?"她话音未落,醉梦紫已经递来刻刀,紫色衣袖扫过小加加发烫的脸颊:"就刻在双角菱上,最是应景!"

      小加加指尖捏着菱角,心跳得像擂鼓。她偷瞄刘阿肆,见他笨拙地握着刻刀,在菱角上歪歪扭扭地刻下"加"字。火光跳跃间,少年耳尖通红,低声嘟囔:"我手笨,别嫌难看。"

      "才不呢!"小加加慌忙摇头,羊儿般温顺的眼睛亮晶晶的。她接过刻刀,在另一颗菱角上认真刻下"肆"字,"这是我见过最漂亮的菱角。"

      众人的笑闹声中,醉梦香突然举起陶碗:"为咱们的菱角宴,也为小加加和阿肆!"她豹目含笑,发间琥珀簪子在火光下泛着暖光。众人纷纷举杯,月光洒在湖面上,倒映着岸边相拥的身影,还有那对刻着名字的菱角,在篝火旁静静散发着甜蜜的香气。

      篝火噼啪爆开火星时,醉梦熙突然抽出长刀,刀身映着月光划出银弧。她狼目发亮,扬声喊道:"采菱无趣,不如比刀!大风,敢不敢接我三招?"话音未落,大风已抄起船桨,粗布短打下的肌肉紧绷如弦:"求之不得!"两人跃至岸边空地,刀光与桨影搅碎满地月华。

      "当心别伤着!"醉梦泠急得跺脚,粉红色裙摆沾满草屑,被觅两哥哥稳稳扶住。醉梦香却抱臂轻笑,豹目掠过聂少凯递来的披风,任由晚风扬起明黄衣角:"由他们闹去,年轻人总要见些血光才痛快。"

      小加加攥着刻字的菱角躲在刘阿肆身后,羊儿似的眸子怯生生望着刀光。刘阿肆将她护在怀侧,掌心的温度透过粗布衣裳传来:"别怕,熙姐有分寸。"他忽然弯腰拾起半块菱壳,在掌心碾成粉末,"这东西撒地上打滑,我去给他们..."话未说完,醉梦红已灵巧地窜过来,红色裙裾带起一阵风:"算我一个!猫爪子可比菱粉好使!"

      湖面上突然飘来蓝绸带。醉梦兰蹲在船头,蓝色襦裙下摆垂入水中,正用细竹竿挑着菱粉均匀洒落。南宫润手持油纸伞替她遮挡火星,另只手握着书卷当扇子,有模有样地帮着扇风:"这般风雅的比武,倒像话本里的场景。"

      "哎哟!"醉梦甜的惊呼声混着鸡叫响起。她慌乱后退时踩到火堆旁的菱角,橙色围裙险些着火。燕子严眼疾手快将她揽入怀中,顺手挥袖扑灭裙角火星:"当心些,这是要给菱角宴加道'烧鸡'?"

      小加加望着热闹的场景,忽然觉得掌心一暖。刘阿肆悄悄塞来颗温热的烤菱角,外壳上还沾着他的指纹:"尝尝,比生的甜。"她咬开焦脆的壳,雪白菱肉混着桂花香在舌尖化开。火光摇曳中,少年耳尖泛红,却直直望着她:"以后...我烤给你吃一辈子。"

      这句话轻得像湖面涟漪,却惊得小加加差点呛到。她抬眼望去,正撞上刘阿肆灼热的目光,远处醉梦熙的刀光、醉梦紫的羯鼓、众人的笑闹,都在这一刻成了模糊的背景。唯有手中带着他体温的菱角,和那句烫人的承诺,在白露夜里漾开无尽温柔。

      夜风忽起,将篝火堆的火星卷上半空,惊得醉梦泠怀中的小鱼“扑通”跳回湖里。她急得直跺脚,粉红色裙摆扫过满地菱角壳:“都怪这风!”话音未落,醉梦紫突然指着湖面惊呼:“快看!”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粼粼波光中,不知何时漂来几盏莲花灯,烛火在薄如蝉翼的花瓣间明明灭灭,映得水面恍若星河倒悬。

      “是河灯!”醉梦艾激动得绿罗裙簌簌发抖,兔儿般的长耳朵跟着轻颤,“定是宛城百姓在祭月!”她话音未落,觅媛已拽着徐怀瑾的袖子蹦跳起来,金色裙摆上的银线绣着的猴儿在火光下活灵活现:“我们也放灯许愿吧!”

      小加加望着漂浮的河灯,羊儿般温顺的眸子泛起水光。她从未见过这般美景,月光与烛火交织,将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落在满是菱角的草地上。刘阿肆忽然蹲下身子,粗糙的手掌轻轻拢住她被风吹乱的发丝:“想要吗?我折荷叶给你做。”他起身时,腰间的竹篓撞出清脆声响,惊起几只栖息在芦苇丛中的萤火虫。

      “慢着!”醉梦兰突然掀开蓝色裙裾,从夹层里掏出几盏迷你纸灯,鼠族特有的细长指尖灵巧地展开灯架,“前日在市集淘的,正合用!”南宫润立刻上前帮忙点灯,书卷气的脸上沾着烛灰也浑然不觉:“传闻灯飘得越远,愿望越灵验。”

      众人各自捧着河灯走向湖边。醉梦甜踮着脚将灯放入水中,橙色衣袖垂落湖面,惊起圈圈涟漪:“愿年年有今日!”醉梦熙则将长刀插在岸边,狼目凝视着河灯:“盼我早日成为名震江湖的侠女!”

      小加加蹲在浅水区,月白裙摆被湖水浸湿也浑然不觉。她望着手中摇曳的烛光,偷偷瞥向身旁的刘阿肆。少年正专注地替她稳住灯盏,古铜色的脸庞被映得发红。“你许了什么愿?”她轻声问。刘阿肆耳尖发烫,别过头去:“不告诉你。”可他攥着灯绳的手却悄悄收紧,生怕这承载着心意的灯盏被风吹远。

      夜风裹着菱角香掠过耳畔,远处传来宛城百姓的欢歌笑语。小加加松开手,看着河灯缓缓漂向湖心,与万千灯火融为一体。她忽然觉得,能与所爱之人并肩看这般美景,便是这世间最圆满的愿望。

      河灯渐远时,醉梦紫忽然摘下腕间银铃,往篝火里一抛。狐目狡黠地弯成月牙:“光许愿多没意思,不如玩个新鲜的!”她指尖勾着铃铛红绳,将众人目光都聚了过来,“瞧见这铃铛没?谁能蒙眼用菱角投中,便要说出藏在心底的小秘密!”

      醉梦甜第一个起哄,橙色衣袖挥得带风:“我先来!”她蒙上布条转了三圈,踉跄着抓起菱角就扔。“咚”的一声砸在船篷上,惊得栖在横梁的夜枭扑棱棱飞走,惹得众人笑作一团。燕子严无奈地扶住她,眼底却满是宠溺:“小心些,摔着可怎么办。”

      醉梦熙狼尾不耐烦地甩了甩,抄起三颗菱角同时掷出。两枚擦着铃铛飞过,最后一颗堪堪碰到红绳,银铃轻响的刹那,她挑眉道:“我上个月在市集,把‘天下第一刀’的招牌给砸了。”大风闻言哈哈大笑,伸手拍她后背:“干得漂亮!”

      小加加躲在刘阿肆身后,羊儿般的手指绞着月白裙角。刘阿肆察觉到她的紧张,低声道:“不想玩便不玩。”可话音未落,醉梦红已经像猫儿般窜过来,红色裙裾扫过小加加的脚踝:“加加妹妹也来试试?”不等她回答,软绸布条已经蒙上双眼。

      世界瞬间陷入黑暗,小加加只听得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她摸索着拿起菱角,手却被轻轻握住。刘阿肆的声音贴着耳畔落下:“往左半寸。”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垂,惊得她手一抖,菱角“当啷”撞上银铃。

      众人爆发出欢呼,醉梦紫眼疾手快撤下布条:“快说快说!藏着什么心事?”小加加望着众人期待的目光,又偷瞄向耳尖通红的刘阿肆,突然鼓起勇气:“我...我第一次见阿肆,是在晒谷场。他弯腰捡麦穗的样子,比漫山遍野的蒲公英都好看。”

      四下突然安静,唯有篝火噼啪作响。刘阿肆喉结滚动,粗糙的手掌悄悄覆上她的手背。醉梦香豹目含笑,举起陶碗:“好!为咱们小加加的心意,再饮一杯!”众人纷纷举杯,月光与火光交织,将这平凡的夜晚酿成了最动人的诗篇。

      银铃余韵未散,醉梦泠突然指着湖面惊呼。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粼粼波光中浮起大片莹蓝,原是无数萤火虫坠入水中,与河灯的烛火相映成趣,将整片湖面染成流动的星河。醉梦青蛇一般灵巧地滑到船舷,青色衣袖拂过水面,惊起的涟漪间竟有小鱼衔着萤火嬉戏。

      "这是月神的馈赠!"醉梦兰捧着书卷激动得声音发颤,蓝色绸带缠上南宫润的手腕,"古籍记载,白露夜见流萤入水,来年必是丰年!"她话音未落,觅佳已经领着李屹川扎进芦苇丛,亮黄色的裙摆沾着夜露:"快!多捉些萤火,给咱们的菱角宴添光!"

      小加加蹲在岸边,月白裙摆扫过湿润的泥土。她小心翼翼地伸手触碰水面,指尖刚触及那团莹蓝,忽然被刘阿肆攥住手腕。少年的手掌带着泥土的温度,语气里藏着担忧:"当心着凉。"可他自己却率先踏入浅水区,竹篓在身后晃出清脆声响,惊得栖息在荷叶下的蛙群"扑通扑通"跳开。

      醉梦红不知何时蹲在小加加身旁,红色裙摆拖在地上像团跃动的火焰。猫瞳狡黠地眨了眨,突然伸手将她往前一推。小加加惊呼着跌进刘阿肆怀里,鼻尖撞上他带着皂角香的衣襟。周围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哄笑,醉梦甜的尖嗓门格外清亮:"阿肆快护好加加,别让她成了落汤羊!"

      刘阿肆的手臂下意识收紧,古铜色的脖颈泛起红晕。他弯腰拾起枚沾着萤火的菱角,粗糙的手指轻轻刮去小加加脸颊的水珠:"给。"那菱角在夜色中泛着微光,恰似他眼底藏不住的温柔。

      此时醉梦熙突然拔刀,狼目盯着远处:"有动静!"众人瞬间屏息,却见醉梦紫摇着狐尾从芦苇荡钻出来,紫色广袖里兜着几只受惊的野兔。"瞧我逮到什么!"她笑得眉眼弯弯,"今晚加道菜——"话未说完,醉梦艾已经扑过去护住兔子,绿色裙摆沾满泥浆:"不许吃!它们多可爱!"

      夜风裹着菱角香与萤火的微光掠过耳畔,小加加靠在刘阿肆肩头,听着姐妹们的笑闹与争执,忽然觉得这样平凡的夜晚,比任何美梦都要珍贵。她偷偷攥紧少年的衣角,掌心传来的温度,混着远处飘来的烤鱼香气,将这白露夜酿成了最甜的蜜。

      正当众人笑闹时,湖面忽然飘来一阵悠扬的箫声。醉梦青眯起蛇目,望向夜色深处:“是从宛城方向来的。”她话音未落,醉梦紫已经攀上最高的芦苇杆,紫色裙摆随风猎猎作响:“是花船!看样子是富商在办夜宴!”

      月光下,一艘装饰华丽的画舫缓缓驶来,船头悬挂的琉璃灯将水面照得五彩斑斓。画舫二楼的纱帘后,隐约可见歌女舞动的身影,丝竹之声与歌声混着酒香飘来。醉梦甜踮着脚张望,橙色发饰上的鸡毛跟着颤动:“听说花船上的点心最是精致,真想尝尝!”

      “想吃还不简单?”醉梦熙突然咧嘴一笑,狼目闪过狡黠,“大风,咱们去讨些来!”她话音未落,已经踩着船舷腾空跃起,长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银弧。大风急忙抄起船桨跟上,两人的身影如离弦之箭,朝着画舫疾驰而去。

      小加加吓得攥紧刘阿肆的衣袖,羊儿般的眼睛满是担忧:“他们不会闯祸吧?”刘阿肆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掌心的温度透过粗布传来:“放心,熙姐心里有数。”他说着弯腰拾起一根竹篙,“若真有麻烦,我去接应他们。”

      此时醉梦红突然“喵”地轻叫一声,红色裙摆如火焰般掠过众人眼前:“本姑娘也去凑个热闹!”她身形灵巧地跃上旁边的小船,冯广坪无奈地摇摇头,赶紧跟上:“当心些!别把人家的花船拆了!”

      画舫那边忽然传来一阵惊呼,紧接着是醉梦熙爽朗的笑声:“别怕!我们只要几盘点心!”小加加远远望去,只见醉梦熙单脚立在画舫栏杆上,大风手持船桨威风凛凛地站在她身后,醉梦红则像只灵巧的猫儿,已经钻进船舱。不一会儿,三人满载而归,怀里抱着精致的食盒,连醉梦红的嘴里都叼着一串葡萄。

      “快尝尝!”醉梦熙将食盒往地上一放,狼尾得意地摇晃,“这桂花糕比咱们自己做的还香!”醉梦甜早已迫不及待地打开食盒,橙色衣袖差点掉进点心堆里:“果然名不虚传!”

      小加加接过刘阿肆递来的一块糕点,咬下一口,清甜的桂花味在舌尖散开。她望着围坐在一起分享美食的众人,听着醉梦紫模仿画舫歌女的唱腔,看着醉梦艾给兔子喂菱角,忽然觉得,这样热热闹闹的日子,便是人间最珍贵的宝物。月光洒在她的月白裙摆上,也洒在刘阿肆温柔的目光里,这一刻,时光仿佛都慢了下来。

      众人正分食糕点时,湖面突然泛起异样的波纹。醉梦泠猛地站起身,粉红色裙摆带翻了身旁的菱角碗,"有东西在水下!"她话音未落,一条水桶粗的黑影破水而出,腥风裹着黏液扑面而来。醉梦香瞬间化作原型,黄色豹纹在月光下炸成残影,利爪擦着怪物头颅掠过:"是千年水蟒!"

      小加加被刘阿肆护在身后,素白裙裾沾满泥浆。她望着水蟒张开的血盆大口,羊族本能的恐惧让双腿发软,却见刘阿肆抄起船桨挡在她身前,古铜色手臂青筋暴起:"别怕,我在。"此时醉梦熙的长刀已劈向蟒尾,狼目通红:"来得正好!拿你练练手!"

      混战中,醉梦青的青色软鞭缠住蟒身,蛇瞳泛着冷光:"何童,射它七寸!"书生颤抖着搭上箭矢,却因紧张脱手。水蟒吃痛甩尾,将画舫的琉璃灯扫落水中,湖面顿时陷入一片混乱。觅佳带着李屹川搬来石块,亮黄色身影在夜色中穿梭:"砸它眼睛!"

      小加加突然瞥见水蟒腹下的伤口——那里嵌着半枚菱角。她想起白日采摘的菱角,尖刺虽小却足够锋利。"阿肆,用菱角!"她扯下腰间竹篓,将菱角尽数倒出,"刺它伤口!"刘阿肆一愣,随即会意,抓起菱角混入战团。他看准水蟒喘息的刹那,将菱角狠狠刺入伤口,腥臭的黑血喷涌而出。

      醉梦紫趁机敲响羯鼓,紫色狐火在鼓面炸开:"结阵!"众人应声而动,各施所长将水蟒困在中央。小加加攥着最后几枚菱角,心跳如擂鼓。她从未想过,白日里温柔采撷的菱角,此刻竟成了救命利器。当醉梦香的利爪终于贯穿水蟒咽喉时,晨雾已悄然漫上湖面,将血腥气渐渐冲淡。

      刘阿肆浑身浴血地奔来,粗布短打破破烂烂,却仍小心翼翼地捧起她被菱角划破的手:"疼不疼?"小加加望着他染血的眉眼,忽然觉得,比起月光下的温柔,此刻这个为她拼命的少年,才是这世间最让人心安的风景。远处传来醉梦甜清点伤员的声音,夹杂着醉梦艾安抚受惊兔子的低语,而他们交握的手中,还沾着新鲜的菱角清香。

      水蟒轰然倒地,溅起的水花混着血水染红半面湖水。醉梦甜瘫坐在地,橙色围裙沾满泥污,仍不忘扒拉散落在地的糕点:“可惜这些桂花糕了……”燕子严默默蹲下身,用衣袖擦去她脸上的污渍,指尖还带着与蟒缠斗时留下的擦伤。

      “快看!”醉梦泠突然指着水蟒尸体。只见蟒腹微微蠕动,竟缓缓浮出个乌木匣子。醉梦紫晃着狐尾凑近,紫色广袖拂开腥气,匣盖上繁复的花纹在晨光中泛着幽蓝:“像是前朝皇室的徽记。”南宫润推了推缀着蓝玉的发冠,从怀中掏出泛黄典籍比对:“据《宛城异志》记载,寒武纪时有位公主将毕生珍宝沉于西子湖……”

      小加加攥着刘阿肆染血的衣袖,羊儿般的眼睛盯着匣子。少年察觉到她的紧张,悄悄将她护在身后,掌心却悄悄塞进枚温热的菱角——不知何时,他竟在混战中为她留了一颗。“拿着,压压惊。”他的声音比平日更沙哑,喉结滚动着咽下未说出口的担忧。

      醉梦香抖落鬃毛上的血渍,变回人形时明黄裙摆已残破不堪:“打开看看。”话音未落,醉梦红已如猫儿般窜上前,利爪“咔嚓”劈开铜锁。匣中顿时流光溢彩,最上层是叠着金纹的绢帕,赫然绣着半朵菱花——与小加加今日采的红菱,竟有七分相似。

      “这绢帕……”小加加不由自主地伸手触碰,指尖刚触及丝绸,帕中突然滑落枚白玉坠。刘阿肆眼疾手快接住,只见玉坠刻着只栩栩如生的小羊,羊角缠绕着菱叶纹路,在晨曦中泛着温润光泽。他望着小加加骤然睁大的眼睛,粗糙的手指下意识收紧:“像是……为你做的。”

      湖畔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醉梦熙将长刀插入泥土,狼目闪烁:“莫不是加加和这前朝皇室有渊源?”觅媛晃着金色裙摆凑过来,发间金铃乱响:“说不定咱们加加是流落民间的公主!”小加加却慌乱地后退,月白裙摆绊住石块,跌进刘阿肆怀里。“我不要当什么公主,”她攥着少年浸透汗水的衣襟,声音发颤,“我只想和你……继续采菱。”

      刘阿肆的心猛地一揪。他抱紧怀中颤抖的少女,抬头望向跃出云层的朝阳。湖面上,散落的菱角随波轻晃,倒映着众人疲惫却关切的面容。他暗暗发誓,无论匣中秘密如何,定要守着这平凡的幸福——就像守护每一颗饱满的菱角,将爱意,细细藏进往后的岁岁年年。

      晨光穿透薄雾时,匣子底层的羊皮卷簌簌展开。醉梦兰扶了扶滑落的蓝色绸带,鼠目凑近辨认:“这是...前朝的屯田图!”南宫润的折扇重重敲在掌心,震落几片未干的血迹:“图中标记的正是宛城西郊,如今...”他话音戛然而止,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刘阿肆身上——少年家世代耕种的田地,赫然在图中圈出的“御赐农园”范围。

      小加加的指尖陷进刘阿肆的粗布衣襟,羊儿般的睫毛剧烈颤动。她忽然想起每次随他下田,泥土里总翻出些刻着云纹的陶片,此刻想来,竟与匣中物件的纹样相似。“阿肆...”她仰头望向少年紧绷的下颌线,却见刘阿肆喉结滚动,将她护得更紧,古铜色的手掌覆上她发凉的手背。

      “都围在这儿做什么?”醉梦香甩了甩染血的发丝,明黄裙摆扫过满地狼藉,“蟒尸腥臭,还不快收拾!”她豹目微眯,不着痕迹地将匣子往身后踢了踢,聂少凯立刻会意,脱下外袍盖住那卷惊世图纸。醉梦甜已经哼着小曲儿重新支起陶锅:“说什么屯田图,先把肚子填饱才是正经!”橙色衣袖翻飞间,新捞的鱼已经入了沸水。

      当鱼汤的香气再次弥漫湖畔时,醉梦熙突然将酒碗砸在石头上。狼目扫过众人,她扯开染血的衣襟:“别装糊涂!加加和阿肆的事,总得有个章程。”大风默默往她碗里添了块烤菱角,却被她一把推开。小加加浑身发抖,正要开口,刘阿肆却跨前一步,胸膛撞开她身前的刀光:“我是个泥腿子,可...”他攥紧腰间那枚刻着“加”字的菱角,“只要加加愿意,我这条命都能刨开给诸位看。”

      醉梦红突然“喵呜”叫着跃上树杈,红色裙摆晃得人眼花:“要我说,管他什么前朝秘宝!”她指尖勾住小加加的发带,猫瞳狡黠:“明日咱们继续采菱,把这些烦心事,都煮成甜滋滋的菱角羹!”话音未落,醉梦泠已经欢呼着扎进水里,粉红裙摆搅碎一池波光:“我再去抓些鱼!这次定要炖出比花船更好的鱼汤!”

      暮色再次降临时,小加加靠在刘阿肆肩头,望着湖面漂浮的菱叶。少年的手臂圈着她,掌心的温度透过月白裙裾传来。远处,醉梦紫的羯鼓混着众人的笑闹,惊起一群白鹭。她悄悄摸向袖中那枚玉坠,冰凉的触感里,仿佛藏着千年前的月光——而此刻落在她发间的,是身旁人小心翼翼落下的,带着泥土气息的吻。

      夜色再度笼罩西子湖时,湖面忽然飘来细碎的琴音。醉梦青眯起蛇目,青色衣袖拂过水面:“是从湖心亭传来的。”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雾气氤氲间,一座朱红小亭若隐若现,亭中白衣男子正抚琴,月光落在他周身,竟泛起淡淡金芒。

      “这琴音...”小加加浑身一颤,羊儿般的瞳孔微微收缩。那曲调与她幼时在梦中听见的旋律一模一样,空灵悠远,仿佛带着千年的叹息。刘阿肆立刻将她护在身后,手中握着白天采菱的木桨,粗糙的掌心沁出薄汗:“莫怕,有我。”

      醉梦熙早已按捺不住,狼尾高高竖起:“管他什么人,敢扰我们兴致!”她拔刀便要冲去,却被醉梦香一把拽住:“且慢。”豹女的瞳孔在夜色中泛着幽光,“那人周身气息不似凡人。”聂少凯也皱起眉头,从袖中摸出防身的短刃。

      就在这时,琴音骤停。白衣男子缓缓起身,广袖一挥,湖心亭瞬间飘来一叶小舟。舟上摆满了精致的菱角灯,烛火摇曳间,映出他面容——竟是与匣中玉坠上雕刻的羊首有七分相似。“小友们,”他声音清越,带着几分沧桑,“可愿听一段前朝旧事?”

      醉梦甜躲在燕子严身后,橙色围裙被攥出褶皱:“他...他怎么知道我们发现了匣子?”醉梦红舔了舔爪子,猫瞳警惕:“定是冲着屯田图来的。”唯有小加加缓缓走出,月白裙裾扫过满地菱角壳,她能感觉到刘阿肆就跟在半步之后,带着温度的呼吸拂过她发顶。

      小舟靠岸,白衣男子拾起一盏菱角灯,柔和的光芒照亮他腰间玉佩——同样刻着缠绕菱叶的羊纹。“千年前,”他指尖抚过灯上纹路,“有位牧羊女与皇室屯田官相恋,却因身份悬殊不得相守。牧羊女投湖前,将对恋人的思念化作菱角,屯田官则绘制了屯田图,盼后世之人能替他守护这片土地...”

      小加加的泪水夺眶而出,她突然想起匣子中的绢帕,想起玉坠上的羊纹。刘阿肆紧紧握住她的手,粗粝的触感让她安心。“如今,”白衣男子将菱角灯递给小加加,“该让这段遗憾画上句点了。”

      湖畔一片寂静,唯有菱角灯的火焰轻轻跳跃。醉梦紫晃了晃狐尾,打破沉默:“说了这么多,你到底是谁?”白衣男子微微一笑,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我不过是执念不散的一缕魂灵,守着这片湖,等着...”他看向小加加和刘阿肆交握的手,“等着见证真正的圆满。”

      琴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释然与祝福。小加加望着手中的菱角灯,忽然觉得,千年前的遗憾,或许正是为了成就此刻的相守。刘阿肆将她搂入怀中,在她耳边轻声道:“以后,我带你去看遍天下的菱角田。”湖风拂过,带着菱角的清香,也带着跨越千年的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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