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蠢萌男神的正确食用方法》墨色卿辰

50、chapter50 自由意志

　　德拉科的告状信第二天一大早就寄了出去。
　　他写了一晚上，最后定稿的版本莉拉在旁边偷看到，开头是“爸爸，我认为您需要了解霍格沃茨目前的教学状况”，结尾是“望您尽快回复”。中间部分她用余光扫到几个词——“不可接受”“校董会”“前傲罗的越权行为”——每一个都加了双引号，生怕爸爸注意不到似的。
　　“话说，霍格沃茨好像的确没有学生投诉渠道。”莉拉陪德拉科来猫头鹰棚屋的路上说。
　　“那正好。”德拉科把信系在马尔福家的雪鸮腿上，看着它飞走变成一个小黑点，脸上有一种笃定的神情。“爸爸会处理好一切的！”
　　噫——我可不敢保证……
　　于是第二天过去了，第三天也过去了，甚至一周都过去了。
　　什么都没有发生。
　　“也许爸爸很忙。”莉拉说。
　　“他从来没有忙到不回我的信！”礼堂里，德拉科用叉子狠狠戳着一块煎蛋，蛋黄溅到了桌布上，“从来没有！”
　　莉拉知道卢修斯为什么没回，至少她觉得自己知道——爸爸大概在观望。穆迪是邓布利多的信任的老伙计，又是前傲罗，而爸爸如果想转去支持博恩斯或者斯克林杰，那目前至少不能和傲罗一派或者邓布利多起冲突，那不太划算。
　　她只能说：“也许他想当面跟你说。”
　　德拉科没接话，把叉子往盘子里一扔，站起来恼哼哼地走了。
　　阿斯托利亚一直坐在他们对面，此时左手托着腮，右手漫不经心地转着叉子，一下下搅着盘子里芝士焗通心粉，有点幸灾乐祸但尽量克制地问道：“怎么，少爷失宠了？”
　　莉拉也学她用右手托腮，很是费解地看向对面这个悠闲的小姑娘——你俩毕业以后，到底是怎么看对眼的呢？
　　不过莉拉很快就发现，德拉科对“爸爸没回信”的反应，比她预想的要成熟得多。
　　他在穆迪面前非常明显地收敛了。等回信的那几节黑魔法防御术课，他总是坐在后排，和潘西小声说话，被穆迪的魔眼扫到就故意挺直腰板，摆出一副“你看我我也不怕你”的姿态。现在他变规矩了，坐在教室中间，不跟潘西说话，甚至笔记都做得更认真了。
　　“你最近很乖啊。”莉拉拎着书包跟着他走出黑魔法防御术课教室，回头见“穆迪”已经拄着拐棍消失在走廊拐角，小声问他。
　　德拉科撇了撇嘴：“爸爸没回信，说明这个疯教授暂时动不得，我又不傻——”
　　莉拉感觉很复杂。德拉科这一点就很好，尽管因为爸爸没有回信很生气，但他没有赌气和“穆迪”杠上，他读懂了爸爸沉默背后的信号，然后调整了行为。或许马尔福家的人都是见风使舵的高手，他只是一脉相传：当靠山不动的时候，你就得自己判断风向。
　　莉拉刚想摸摸他的头夸他一句“你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结果被他敏捷躲开，然后用一种“不甘、不忿、不开心”的眼神瞪着她：“凭什么你搞掉洛哈特的时候就那么容易……”
　　莉拉：……
　　当然是因为我搞掉的是一个真草包，而你针对的，不管是原皮还是假冒的，都是一等一的厉害人物啊蠢蛋！
　　莉拉把眼珠翻进脑袋里不想看他，然后就听到他用那种讨厌的、拖长调子的、挑衅的声音念出一个名字：“波、特——”
　　莉拉有点紧张。
　　走廊里的人不多不少，哈利、赫敏和罗恩从走廊另一边拐过来，赫敏怀里抱着两本书，看起来心事重重。罗恩校袍外套大敞着，衬衫下摆有一半从裤子里被拽出来，随意得很。哈利走在靠窗一侧，书包的带子被他拽得很短，勒在肩膀上，他在侧头听赫敏说话。
　　他们听到了德拉科那阴阳怪气的挑衅，也看到了莉拉，没有理睬德拉科，相互之间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罗恩下唇撇向一边，嘴刚张开个缝，赫敏轻轻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他下嘴唇包住了上嘴唇，没吭一声。
　　莉拉和德拉科站在靠墙一侧，三人走到他们身边时，脚步好像都慢了一下，赫敏目光在莉拉脸上停了一下，露出一个弧度不太明显的笑，哈利对她点了下头，就走了过去。罗恩落在最后，明明已经走过去了，又回头看了一眼，看到德拉科正一脸不忿地瞪着他们，皱了下鼻子，翻着白眼转回头去。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钟。莉拉甚至怀疑走廊里有没有人注意到过他们刚刚靠得这么近。
　　她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远离是她说的没错，可真看到他们淡漠地走过去，她居然有点难受。
　　你可真难伺候！她在心里唾弃自己。
　　不过幸好她身边还有个神经病的德拉科，他攥紧拳头，盯着哈利三人远去的背影，咬牙切齿。
　　“好得很，波特！”他从嗓子眼里挤出声音，像是怕别人听不见，陡然挑高音量，“装腔作势，整天一副高人一等的架势——”
　　莉拉：？
　　所以，穆迪是不能招惹的，但挑衅一个圣父性格的救世主就没关系了，是吗？
　　“他凭什么连对你也是这副态度！”
　　德拉科又不高兴地压低声音对她抱怨。
　　莉拉惊讶。莉拉叹气。莉拉领走了自家蠢哥哥。
　　晚上，莉拉早早回到寝室里，达芙妮还没回来，她从书包里拿出妈妈的信，是晚饭时收到的。
　　之前德拉科给爸爸的信没了下文，她就给妈妈写了一封，没写很夸张，只说新来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有点凶，看起来很吓人，德拉科给爸爸写了信但一直没收到回音，他不太开心。
　　妈妈的回信不长，前半段是家常——问了她学习，问了她身体，还说花园里的白孔雀最近在换毛，丑得不能看。莉拉读到忍不住笑了。
　　然后她看到纳西莎写：
　　“你爸爸跟我说了德拉科的信。他最近确实有些忙，但也不是完全顾不上你们，他心中有数。你爸爸有他的方式。在学校里，不要主动惹事，但也不要让别人觉得你们好欺负，其他的都有我们。”
　　莉拉把信翻到背面，发现还有两行字。
　　“如果有什么不对劲的事，告诉我，不要只告诉你爸爸。
　　永远爱你的，妈妈”
　　莉拉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她不确定妈妈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不要只依赖爸爸，还是爸爸可能顾不上你们？
　　莉拉把信折好，夹进本子里，靠在床头的靠枕上，仰头盯着四柱床上悬着的淡绿色帷幔。
　　妈妈大概察觉到什么了。莉拉一直觉得妈妈在某些方面的直觉要比爸爸敏锐得多，只是她平时不怎么表现出来。就是不知道她意识到的是哪一层。是学校里有个教授对马尔福家的孩子有敌意，还是有更大的事正在发生？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被子里。

　　第二天是周五，莉拉在早饭时收到了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羊皮纸，上面只写了一行字：“今晚七点，有求必应屋。”没有署名，但字迹她已经太熟悉了。
　　晚饭后她绕了两条走廊、在活点地图上确认了三遍才上了八楼。推开有求必应屋的门，赫敏已经坐在里面了，面前摊着厚厚几摞羊皮纸。她把最薄的那一摞推到莉拉面前：“劳务社的章程，初稿。你看看。”
　　莉拉翻开第一页，赫敏的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标题写着“家养小精灵劳务社章程（草案·第一版）”，下面用小字标注了“起草人：赫敏·格兰杰，协助：哈利·波特、罗恩·韦斯莱、金妮·韦斯莱（部分条款）、弗雷德·韦斯莱与乔治·韦斯莱（商业条款部分）”。莉拉看到“协助”那行里没有自己的名字，有点委屈地抿了一下嘴。
　　“你是发起人。”赫敏说，完全看透了她的小情绪，拉着椅子离她更近了一点，“你不需要出现在‘协助’名单里，而且你不是要低调吗，我就暂时没有写你的名字。”
　　“哼～以后！以后我要单独占一行！”莉拉傲娇地哼一声，继续往下看。
　　章程写得很细：劳务社的宗旨、小精灵的入职程序、雇主的申请流程、薪酬标准、工作时长、休息日安排、争议处理机制、违规雇主的黑名单制度……每一款下面还有赫敏用小字加的注释，说明依据是哪条法规或者哪个先例。
　　“太细致了！你简直太厉害了！这花了你不少功夫吧！”莉拉忍不住赞叹道。
　　“查资料花了点时间，”赫敏不太在意地说，“你也知道，几乎没有专门讲家养小精灵的法规，我借鉴了一些妖精的制度——当然他们也帮了不少忙。”赫敏指着哈利、罗恩、金妮和双胞胎的名字说。
　　莉拉翻到最后一页，看到“薪酬支付方式”那一款里写着：“雇主将小精灵的薪酬支付至劳务社指定账户，由劳务社代管并定期发放。劳务社收取薪酬总额的百分之十作为运营费用。”
　　“百分之十？”莉拉有点意外。
　　“高了吗？”赫敏皱起眉头，有点不确定，“我参照了古灵阁在资产交割方面的抽成比例，他们收百分之十五。”
　　“不高，劳务社以后也有运营成本，我认为百分之十是合理的，甚至是偏低的。”莉拉说，“我只是没想到你会把费率也定好。”
　　“我犹豫过，”赫敏坦然说，“但既然劳务社不像R2D那样还是个笼统的概念，我就想把它尽可能先完善好。总不能等到有人真的来雇小精灵，我们再临时商量收多少钱吧？”
　　莉拉把章程合上，看向赫敏。赫敏有点紧张地问道：“怎么样？”
　　“我觉得你超棒！全霍格沃茨——不，全巫师界第一棒！”莉拉毫不犹豫地对她竖起两个大拇指来。
　　赫敏像是松了口气，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她有点局促地整理了好几遍面前那几摞羊皮纸，似乎也为自己的付出感到欣慰。
　　“你之前说想让多比做劳务社的第一个员工，想好怎么安排了吗？”赫敏问。
　　“唔……”莉拉双臂交叠搭在桌子上，头枕在手臂上，“先让多比离开我家吧，他可以挂在劳务社下面，工资还是我来出。如果以后他遇到更喜欢的工作或者雇主，也由他去。”
　　赫敏听完，没有马上接话。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问：“你跟多比说过这些吗？”
　　莉拉愣了一下。
　　“你的这些打算，有问过多比愿不愿意吗？”赫敏又问了一遍，“你有没有跟他说过‘我打算这样安排你，你愿不愿意’？”
　　莉拉张开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确实还没跟多比说过。劳务社这个概念，都是她在琢磨怎么和哈利、赫敏、罗恩解释时灵光一现的念头，当时说出来也是为了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好让他们别再追问她究竟是怎么回事，面前这好几摞羊皮纸都是赫敏的努力。自从开学后，她脑子里塞了太多东西，每天都有无数念头升起又消失，她还没来得及想起来应该和多比商量一下。至少关于他的安排，应该告诉他一声。
　　“我……我还没来得及……”莉拉难得有点心虚。
　　“莉拉。”赫敏的声音不大，但莉拉能听出来，她已经有点生气了——她已经好长时间没有跟自己生过气了。
　　“我们成立家养小精灵权益促进会，是为了让家养小精灵更有尊严地活着。”赫敏说，非常严肃，“而你那天提出要成立‘家养小精灵劳务社’，我以为是为了让他们有更多选择。我们花了这么久完善这份章程，然后你告诉我，你只是想把多比从你家剥离出来，然后花钱养着他，而他什么都不需要知道？”
　　莉拉觉得自己像在变形术课上，在麦格教授面前挥动魔杖却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尴尬。
　　“我错了——”莉拉果断认错，她想起刚刚看到的章程，赫敏在每一页上都写着“小精灵有权选择”“小精灵可以拒绝”“小精灵不满意可以申请更换雇主”。每一页都是自由意志。
　　而她还在替多比做决定。
　　赫敏的表情还是有点紧绷，但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莉拉开口，声音带着讨好，“刚刚那个不是我，是我另一个人格，你懂的，对吧？她脑容量没有那么大——”看到赫敏的脸色又要变差，她马上像一个乖巧的小学生一样举起一只手，“我现在就问多比！”
　　莉拉拿出活点地图，几秒钟后，她出去，把穿着一件棕色毛衣的多比带了进来。
　　多比两只网球大的眼睛睁得圆圆的：“莉拉小姐！多比听到莉拉小姐呼唤多比，所以多比来到学校，可是多比找不到这个房间的门在哪里！”
　　“这是正常的，多比，这里是有求必应屋，只有在外面三次走过这段墙，集中精神想你需要的屋子是什么样，才能打开它。”她俯下身子，对多比说，“多比，这次叫你来，是有关于你后面的工作，我们想和你商量。”
　　多比用信任的目光看着莉拉，使劲点头，大耳朵甩来甩去。
　　莉拉给多比讲了家养小精灵劳务社，还有赫敏这段时间以来带着大家做出的努力。
　　多比似懂非懂，很努力地想要理解她和赫敏说的话：“劳务社……就是帮小精灵找工作？”
　　“对，帮小精灵找工作，劳务社向巫师收取你们工钱的百分之十作为佣金，来维持劳务社的运转。”莉拉说，“第一个员工，我想让你来当——我差点就这么定下了，但刚刚赫敏提醒我，我还没有争取你的同意。”
　　“争取多比的——同意？”多比的表情变得更茫然了。
　　“是的，多比，需要你同意。”赫敏把小精灵的入职程序从羊皮纸堆里抽出来，递到多比面前，“小精灵加入劳务社有必要的程序，第一项程序就是：小精灵必须自愿加入劳务社工作。”
　　多比挺起胸膛，坚定地说：“多比愿意为莉拉小姐工作！”
　　“不是为我工作，多比。”莉拉蹲下来，和多比一样高，“赫敏说得对，我应该问你。你早就是个自由的小精灵了，你有权选择你接下来的生活。所以我们现在要问你：你愿意加入劳务社吗？愿意成为劳务社的第一个员工吗？”
　　“这个劳务社……是莉拉小姐和格兰杰小姐一起创建的吗？”多比问。
　　“虽然回答‘是’让我有点亏心，但劳务社这个点子确实是我提出来的。”莉拉点头。
　　“那多比愿意加入劳务社，多比愿意帮莉拉小姐做任何事！”多比再次坚定地说。
　　莉拉有点为难地看了一眼赫敏，觉得多比根本没有理解现在是怎么一回事，她耐心地对多比说：“多比，加入劳务社的意思是，你从此成为劳务社的员工，劳务社会帮你找其他的工作，你不用再在马尔福家做事了。”
　　多比已经不像之前那么爱哭了，但此时，他张开了嘴，又闭上，两只大眼睛迅速泛红，控制不住开始抽泣：“莉拉小姐要开除多比吗？是多比哪里做得不好吗？”他开始用拳头捶打自己的脑袋，“坏多比！坏多比！你没有让主人满意！你是个差劲的家养小精灵！”
　　“多比！多比！”莉拉和赫敏急忙跪倒在多比身边，一边一个拉住多比的手，阻止他伤害自己。
　　“我必须让你知道，迄今为止，我还没有见过比你更厉害的家养小精灵！你每次都把我拜托给你的工作完成得非常好！”莉拉着急地说。
　　“那多比可以留在莉拉小姐身边吗？”多比可怜巴巴地问。
　　莉拉被他弄得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咬着嘴唇，思考怎么才能劝他接受。但赫敏突然说：“你加入劳务社或许可以离莉拉更近呀，多比。”
　　莉拉：？
　　多比：？
　　“真的。”赫敏很认真地说，“如果你加入，就是劳务社的第一个员工。目前我们都还在学校里读书，应该没办法给你安排其他巫师家庭或者机构的工作，或许我们可以去和邓布利多先生聊一下，看他愿不愿意雇佣你在城堡里工作。”
　　“对啊！”莉拉一拳捶在掌心里，眼神发亮，“如果我继续雇佣你，你就只能在马尔福庄园工作，而我只能在放假的时候才能回家，你并不能留在我身边。但如果你加入劳务社，在城堡里工作，我们就可以经常见面了！”
　　多比原本耷拉着的耳朵立刻支棱起来：“多比可以每天见到大家？”
　　“对！只要校长先生同意……”莉拉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这怎么可能呢？邓布利多为什么要答应这种匪夷所思的要求？原著里，多比是因为找不到能接受他索要工钱的巫师家庭，才来霍格沃茨找邓布利多的。可眼下的情况——欸？好像也没有什么差别？除了邓布利多和她，现在肯定还是没有人能接受一个想拿工钱的家养小精灵。她不由得有些期待地看向赫敏。
　　赫敏朝他们点点头，语气笃定地说：“没错，我要去找邓布利多先生试试看，这是我们在促进家养小精灵权益方面最重要的一次尝试——前提是，多比同意这个方案。”
　　多比慢慢挺直了腰，脸上的表情从惶然变得郑重：“多比想留在霍格沃茨！多比想和大家在一起！”
　　莉拉和赫敏交换了一个难言的眼神，她们都觉得，多比其实还是没有理解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
　　“多比——”赫敏还想解释，但莉拉拦住了她。
　　“多比，我希望你做出这个决定是完全发自内心的。”莉拉说，“不是为了我，也不是为了哈利，更不是为了不离开我们大家，只是为了你喜欢这样的生活，你喜欢来霍格沃茨工作。”
　　“多比喜欢霍格沃茨！多比愿意来霍格沃茨工作！”他急切地说。
　　“好吧……”莉拉安抚地拉了拉赫敏的胳膊，小声对她说，“别急，我们有大把时间让他明白怎么才算为自己活。”莉拉重新看向多比，面带微笑鼓起了掌，“既然你同意，那么，恭喜我们的家养小精灵劳务社迎来了它第一位员工！”
　　多比也配合地鼓起掌来：“多比会好好工作的！多比不会让莉拉小姐和格兰杰小姐失望！”
　　“你从不让我失望！”莉拉肯定他道。“但如果我们没能和邓布利多谈下来让你在霍格沃茨工作的事，希望你也不会对我们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