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chapter36 复活节假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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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在赫敏的指挥下，开始艰难改造格里莫广场12号——因为每一次试图打扫、移动旧物，都会引发一场小型灾难：
画像里的布莱克夫人疯狂尖叫咒骂“泥巴种！败类！玷污我祖宅！”
克利切神出鬼没地把刚刚清理干净的地方弄得一团糟，或者对着他们清理出来的、被小天狼星称为“垃圾”的布莱克家族古董痛哭流涕。
房子本身也仿佛有生命，充斥着各种顽固的污垢、卡死的窗户、吱呀怪响的门和突然失灵的老旧魔法装置。
小天狼星的状态时好时坏。
和哈利在一起时，他神采飞扬，仿佛回到了霍格沃茨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但独自一人时，他常常会陷入阴郁的沉默，盯着某个角落，或者对着布莱克夫人的画像咆哮对骂——这栋房子显然承载了他太多不愉快的回忆。
而赫敏的注意力，则逐渐被克利切牢牢吸引。
克利切对赫敏的敌意是最深的。每一次送的茶水总是冷冰冰，或者溅得到处都是，每一次整理房间只会越整越乱，他嘴里不停地嘟囔着“泥巴种”“玷污”“肮脏”之类的词。小天狼星的处理方式简单粗暴：吼叫，威胁要把他赶出去，或者命令他“滚回你的碗柜”。
“你不能这样对待他！”一次早餐时，赫敏终于忍不住了。克利切刚把牛奶壶“不小心”打翻在她面前，溅湿了她的袍子，嘴里还念叨着“泥巴种不配坐在女主人的餐厅里喝牛奶”。
“那你要我怎样？”小天狼星不耐烦地说，用魔杖清理着泼洒的牛奶，“他是个恶毒、顽固的老家伙，脑子里除了那些纯血统的垃圾什么都没剩下。他乐意待在那个碗柜里，跟那些蜘蛛和发霉的抹布作伴。”
“但造成他这样的，正是这种对待！”赫敏激动地说，脸涨红了，“他被灌输了一辈子的纯血统理念，被当作工具使唤，从没有人关心过他怎么想！他甚至没有工钱，没有假期，只能住碗柜！这不是他的错，是制度！是奴役！”
罗恩正在对付一块硬得像石头的烤面包，闻言嘟囔道：“赫敏，家养小精灵就是这样的。他们喜欢工作，喜欢侍奉巫师家族，这是他们的天性。”
“你看看克利切，他快乐吗？他痛苦，他扭曲，他把所有的痛苦都变成了恶意！这不是天生的，这是被逼出来的！”赫敏反驳。
小天狼星短促地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疲惫和对天真的不耐：“赫敏，你太天真了。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根深蒂固。克利切侍奉我的母亲，她是个极端的纯血统狂热者。克利切爱她，崇拜她，发自内心地认同她的一切疯狂理念。他现在的样子，就是他自己选择的。”
“他没有选择！”赫敏几乎歇斯底里了，“他生来就是家养小精灵，他被教导的唯一生存意义就是服从！他怎么选择？他甚至不知道‘选择’是什么意思！”
哈利试图打圆场：“好了别生气赫敏，也许我们可以试着对克利切好一点，跟他讲讲道理。”
“跟克利切讲道理？”小天狼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只会用‘泥巴种’和‘叛徒’来回应你。”
莉拉坐在一旁，小口啜饮着红茶，没有加入争论。她看着赫敏因为愤怒和挫折而发亮的眼睛，看着罗恩不以为然又有点烦躁的表情，看着小天狼星那种混合着疲惫与不屑的态度，那种熟悉的、作为“先知”的旁观者感受又回来了。
看吧，果然。她想。原著里就是这样。赫敏超前于时代的思想无人理解，甚至被当作笑话。
罗恩觉得家养小精灵就该听巫师的话，就该做家务，做不好就该被罚，完全不需要理由。
小天狼星则是被自己的痛苦回忆和与克利切之间漫长的敌对关系所困，根本腾不出脑子来想其他。
哈利——他比大部分人都善良得多，也愿意尝试，但他没找到问题的核心，他的提议在克利切这个顽固小精灵面前毫无作用。
接下来的两天，赫敏沉默了。但她并没有放弃。相反，她开始花费大量时间，埋首于格里莫广场12号那些积满灰尘、散发着霉味的古老藏书之中——其中不少涉及魔法家族谱系、古老契约以及魔法生物的社会结构。她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写写画画，表情严肃专注，时常陷入长久的思索，连哈利和罗恩喊她吃饭都常常听不见。
莉拉起初并没太在意，直到那天晚上，她和赫敏共享的客房里——
已经很晚了，莉拉被细微的书写声和偶尔的抽泣声吵醒。她睁开眼，看到赫敏披着外套，坐在窗边的小桌前，就着微弱的路灯——为了不吵醒莉拉，她没点灯——在羊皮纸上奋笔疾书。月光照在她脸上，能看到清晰的泪痕，但她的嘴唇抿得紧紧的，背挺得笔直，没有发出大的哭声，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极力压抑的、带着鼻音的呼吸。
她在写S.P.E.W.的章程。莉拉瞬间明白了。
她看着赫敏单薄的背影，看着她在无人理解、甚至可能被嘲笑的境地里，依然固执地、一点一点地构建着她认为正确的世界。
不是为了名利，不是一时冲动，而是真正地、深切地为另一个族群的苦难感到痛苦，并决心要做点什么。
莉拉想起了多比。那个经常用网球般的大眼睛崇拜地看着她，会因为她一句夸奖开心好久，也会因为卢修斯可能的不悦而瑟瑟发抖的小精灵。她以前总觉得，自己对多比够好了，给他相对轻松的工作，从不虐待他，还不限制他去看哈利，这就够了。至于自由……那太麻烦，而且，多比这次还需要吗？巫师世界不都这样吗？连霍格沃茨也用家养小精灵。
但此刻，赫敏的眼泪和路灯下的侧影，像一根细针，尖锐地扎了她一下。
够好了，就是对吗？巫师世界都这样，就是合理吗？
多比没有像克利切那样充满恶意，是因为他天生就比克利切更懂得自己的生命是有价值的，也因为她比沃尔布加·布莱克仁慈，但多比同样没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他的快乐依附于主人的恩赐，他的忠诚混合着恐惧。
一种迟来的、混合着羞愧和震动的情感，缓缓漫过莉拉的心头。
第二天，赫敏的黑眼圈更重了，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她拿着一叠厚厚的羊皮纸，正式向其他四人宣布了她的计划——成立家养小精灵权益促进协会（Society for the Promotion of Elfish Welfare，简称S.P.E.W.），并开始游说他们成为创始会员。
罗恩的反应几乎是灾难性的。
“赫敏，你认真的吗？章程？会员费？还有……‘确保家养小精灵获得合理的工作报酬、假期、医疗保障和免于虐待的权利’？”他念着羊皮纸上的条款，表情像吃了鼻涕虫，“他们不会要工钱的！他们会觉得是侮辱！”
“但是哈利说过，多比向往自由！”赫敏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莉拉，又迅速移开目光，语气更加坚定，“多比的心愿证明他们不是天生就该被奴役，也不是天生就喜欢这种处境，我们可以慢慢来，先提高巫师社会的集体意识……”
“意识？”小天狼星斜靠在壁炉边，嘴角带着一丝玩味但并无恶意的笑，“赫敏，你的心是好的。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在挑战一个延续了千百年的、被认为是魔法社会基石之一的规则。连邓布利多都不会公开支持这种……革命性的想法。”
“邓布利多教授是伟大的，但他可能也没有仔细思考过这个问题。”赫敏固执地说，“总得有人开始思考，开始行动。”
哈利看着赫敏倔强的、因为缺乏睡眠而略显苍白的脸，试图表现出支持：“家养小精灵是应该被更好对待，多比对我挺好的，他值得很好的生活——我没有说你对多比不好的意思，莉拉。”哈利很着急地对着莉拉补充。
赫敏把期待的目光投向莉拉。莉拉一直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目光落在羊皮纸上那些工整的字迹上。
她不知道多比这次还是和哈利说他想要自由，哈利也没跟她提过这件事——
他们怕她知道生气？可能也怕她因此惩罚多比？
她以为自己对多比的维护已经做到了一个“好主人”的最大限度——最近几年，在她的撒娇和耍赖下，爸爸已经很少命令多比做那些危险或屈辱的事情了……
——可多比依旧满身伤痕。
他在自己惩罚自己——为什么？
因为他内心深处依然畏惧马尔福家主无形的威压，做错了事不用他主动吩咐，他就会自发地、习惯性地惩罚自己来“赎罪”，以平息可能降临的、更大的惩罚。
因为他内心抵触主人的某些安排，却不得不执行，这种内在冲突带来的痛苦，让他只能通过身体的惩罚来宣泄和平衡。
因为他心底某个角落，藏着一个“想做一个自由小精灵”的微小火苗，而这火苗与他的职责和忠诚不断冲突，带来更深的折磨。
罗恩还在列举家养小精灵喜欢被奴役的证据，语气里更多的是对赫敏突然抓着他讨论陌生议题的不耐烦。但正是这种不以为然，让赫敏的脸越来越红，眼神越来越失望和气恼。
就在赫敏的耐心快要耗尽，嘴唇开始颤抖，眼看又要爆发一场争论时，莉拉轻轻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我加入。”
声音不大，但清晰地打断了罗恩的抱怨。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罗恩张着嘴，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哈利惊讶地看向莉拉。小天狼星挑高了眉毛。赫敏则猛地转过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什么？”赫敏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加入S.P.E.W.。”莉拉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而肯定，“我觉得你说得对，赫敏。家养小精灵的处境是不对的，应该改变。我愿意成为创始会员。”
赫敏呆呆地看着她，好几秒钟没说出话来，然后，她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但这一次，是极度意外和喜悦的光芒。
“真……真的？莉拉？可是……你……”你是马尔福，是斯莱特林，是最不应该支持这个的人——赫敏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但眼神里满是疑问。
莉拉对她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理解，也有某种下定决心的释然：“真的。我认为你是对的。而且，”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还在震惊中的罗恩和小天狼星，“我想做一些具体的事情，不仅仅是付会员费和宣传。”
复活节假期的最后一天早上，莉拉邀请大家一起去对角巷。
“我需要买点东西，有用。”
他们吃完早餐后步行十几分钟就来到破釜酒吧，然后进入了热闹依旧的对角巷。莉拉目标明确，直奔摩金夫人长袍专卖店。
“你需要买新袍子？”赫敏问，看着店里琳琅满目的成人礼服长袍。
“不是给我。”莉拉走向柜台，对微笑的摩金夫人说，“我需要定制衣服。”她扭过头来对他们四个说，“帮我看看哪款比较好看，我需要你们的审美——要男款的。”
“你要给小德拉科买礼物吗？”罗恩撇嘴问，语气里是满满的嫌弃。
“不是给他的，”莉拉避而不答，继续提要求，“庄重得体一点的款式。”她想了想，又说，“跳脱一点的也可以，随意，有没有你们一眼就看中的款式？”
“我可不需要马尔福小姐送我衣服。”小天狼星不以为意地说，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
莉拉甜甜地对他笑一下：“在我的‘舅舅’没送我一根羽毛的前提下，我是不可能送他任何东西的，这点请他放一百二十个心。”
小天狼星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瞪她一眼，转过头去研究旁边模特身上一件夸张的鸵鸟毛装饰斗篷，假装很感兴趣。
哈利和赫敏不约而同地看中了一套用靛蓝色细天鹅绒缝制的休闲正装，剪裁优雅，领口和袖口有精致的银色刺绣。
罗恩则指着另一套紫红色与亮黄色撞色、带有活泼条纹图案的针织衫和配套的裤子，小声说：“这个——挺醒目的。”
莉拉全买了下来。
“尺寸比较特别。”她对摩金夫人报出了一串详细的数字。
“这么小？”摩金夫人有些惊讶，“娃娃？还是宠物？”
“是礼物。”莉拉简单地说，“请用最好的料子，适合春夏穿。今天能取吗？我付加急费用。”
“当然可以，亲爱的。三小时后您来取就行。”
等待取货的时间里，莉拉请四个人去弗洛林·福斯科冰淇淋店吃冰淇淋。
小天狼星看着她递过来的、堆了三层不同颜色冰淇淋球的大甜筒，挑眉：“你不是不送我东西吗？”
莉拉把自己那个粉红色的冰淇淋球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笑眯眯地说：“那大家都吃，就你没有，看起来怪可怜的，好像我们四个孤立你一样。来，舅舅，尝尝我的，草莓味哦。”
小天狼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孝敬”搞得措手不及，条件反射地张嘴吃了，随即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顿时有些恼羞成怒，狠狠地咬了一大口自己的甜筒，仿佛在咬某个气人的小混蛋：“……哼！”
哈利、罗恩和赫敏忍着笑，交换着眼神。
他们满腹狐疑，罗恩低声对哈利嘀咕：“她到底给谁买那么小的衣服？给宠物穿的礼服吗？没听说马尔福家还有其他小孩啊。”
哈利也摇摇头，完全猜不透。赫敏则微皱眉头，若有所思地看着莉拉轻松愉悦的侧脸，心里隐隐有个猜测，却不敢确定。
他们又在对角巷解决了午饭——小天狼星坚持由他请客。下午，他们拿着两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回到了格里莫广场12号。
“你晚上还要回家吃饭？刚刚干嘛不直接坐骑士公共汽车回——”罗恩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一个陌生的家养小精灵已经等在门厅里了。
“多比！”哈利惊讶地叫道，脸上露出笑容。
“哈利·波特先生！好久不见！”多比开心地尖声叫道，大耳朵兴奋地扇动着，然后他转向莉拉，深深鞠躬，身上的旧枕套随着动作晃动，“小主人，主人派多比接您回家。”
“多比。”莉拉拦住正向她行礼的小精灵。
“小主人有什么吩咐？”多比睁着他的大眼睛，欣喜又期待地看着莉拉。
莉拉没有立刻说话。她看着多比身上那件已经不成样子的旧枕套——那还是她二年级开始前给他的，算是替换了之前更破的那件。看着他眼中那种纯粹的、毫不掺假的忠诚与依赖，又想起赫敏深夜灯下的泪痕、笔下坚定的字句，以及自己心中那份迟来的醒悟和决心。
她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两个盒子递了过去。
“多比，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打开它们。”
多比困惑地接过盒子，小心翼翼地打开。
一个里面整齐地叠放着一套用靛蓝色细亚麻布缝制的精致小衣服：一件带有精致银色刺绣的上衣，一条直筒裤，一双小巧的皮质鞋子。
另一个里面是一套紫红色与亮黄色撞色的条纹针织衫，配着一条金棕色的宽松裤腿裤，以及一双轻便的帆布运动鞋。
“衣服……”多比喃喃道，大眼睛里充满了迷茫，然后渐渐涌上巨大的震惊和恐惧，“小主人……要给多比衣服？多比做错了什么？多比会改！求求小主人不要赶多比走！”他开始浑身剧烈地发抖，尖耳朵完全耷拉下来，大颗大颗的眼泪瞬间涌出，滚落他皱巴巴的脸颊，滴在光洁的木地板上。
“不，多比，你什么都没做错。”莉拉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多比平齐，声音清晰而坚定，“听我说。这不是惩罚，这是礼物。我，莉拉·马尔福，以主人的身份，现在正式将这两身衣服给予你——这还是你最喜欢的哈利·波特和他的朋友帮你挑的呢！你自由了，多比。从现在起，你身上与马尔福家族的魔法契约被解除，你不再受它的束缚，不再属于任何家族。你是一个自由的个体，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做任何你想做的事，为你自己而活。”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格里莫广场12号的门厅。
连墙上布莱克夫人的肖像似乎都停止了动作，连克利切都忘记了嘟囔，只是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多比完全僵住了，像一尊突然被石化的雕像，眼泪挂在他皱巴巴的脸上，仿佛无法理解她话语中的含义。
自由？这个词对他来说太遥远，太陌生，也太……可怕了。他从未敢真正想过。
哈利、罗恩、赫敏和小天狼星也全都惊呆了。哈利想起了多比曾经对他说过的对自由的渴望，但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实现。罗恩的嘴巴张成了“O”形，手里的零食袋子滑落在地都没察觉。小天狼星抱着手臂，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辨。
赫敏第一个反应过来，她用手紧紧捂住了嘴，棕色的眼睛里瞬间盈满了泪水，但那泪水很快化为了灿烂的、激动无比的笑容。
“可是……可是多比不想离开小主人！”多比终于找回了声音，爆发出更大的哭声，“小主人对多比好！多比喜欢小主人！多比舍不得！”
“我没有要你离开，多比。”莉拉的声音柔和下来，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多比颤抖的肩膀——这个动作让多比又是一颤。
“你自由了，意味着你可以选择。我现在正式向你提出一份工作邀请：我希望雇佣你，为马尔福家工作。每周薪水5个加隆，每周可以休息一天，你可以用这一天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去看朋友，去度假，或者只是休息。如果你接受，我们就签订雇佣合同，像巫师雇佣巫师那样。你可以继续住在马尔福庄园，或者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帮你安排别的住处。选择权在你，多比。”
这一连串的信息让多比的大脑彻底过载了。自由……薪水……假期……选择？这些词像烟花一样在他小小的脑袋里炸开。他看看莉拉真诚的眼睛，看看那两套精美的小衣服，又看看周围其他人震惊的表情。
慢慢的，一种全新的、从未有过的光芒在他的大眼睛里亮起。那不仅仅是喜悦，更是一种沉重的枷锁被猛然打碎的眩晕和解脱。他终于明白了“自由”意味着什么。
“多比……多比自由了？”他颤抖着，小心翼翼地确认。
“是的，多比，你自由了。”莉拉肯定地点头。
“多比……多比可以自己选择？”他又问，声音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是的，你可以选择接受我的雇佣，或者离开，去做任何事。”莉拉耐心地回答。
多比低下头，看着怀里的衣服，伸出颤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光滑的布料。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莉拉，眼泪再次汹涌而出，但这一次，是纯粹的、狂喜的泪水。
“多比……多比选择接受小主人——不，接受莉拉小姐的雇佣！”他尖声喊道，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和尊严感，“多比愿意为莉拉小姐工作！多比喜欢莉拉小姐！多比也喜欢有工钱和假期！多比太高兴了！”
他猛地扑向那套紫红金色的条纹衫，几乎是虔诚地开始往自己身上套。当他穿上针织衫、运动裤和帆布鞋，站在门厅里时，虽然依旧瘦小，但整个精气神都焕然一新。他不再是一个穿着破烂枕套的奴仆，而是一个穿着新衣服的自由雇员。
“唔——不算太合身，下次你可以自己去买更合适你尺寸的衣服，我给你报销！”莉拉观察完说道。
“谢谢你，莉拉小姐！谢谢你！谢谢哈利·波特！谢谢大家！”多比不停地鞠躬，哭得稀里哗啦，“多比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天！多比会努力工作！多比要给自己买很多很多袜子！多比是最幸福的家养小精灵！”（莉拉懊恼：“哦天哪！我忘了买袜子！”）
赫敏终于忍不住，流着泪走上前，真心实意地、充满尊敬地对多比说：“恭喜你，多比。你非常非常勇敢——这是历史性的一步！”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哽咽。
罗恩看起来仍然像是目睹了一场颠覆世界观的魔法表演，喃喃道：“梅林的长胡子啊……每周5加隆……还有假期……这比我的零花钱多多了，而且我还有一堆家务要做……”
“唔……”莉拉若有所思地看向罗恩，嘴角弯起一个戏谑的弧度，“听你这么一说，我是不是该考虑给多比涨工资了？毕竟他付出的专业性劳动和创造的魔法价值，可比某些‘偶尔收拾自己房间就算干了大活’的人要高得多呢——”
“喂！”罗恩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怒视着莉拉，却又找不到话反驳，只能气鼓鼓地瞪着她。
小天狼星一直沉默地看着。此刻，他走到莉拉身边，低头看着她，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排斥和怀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复杂的情绪，混杂着惊讶、评估、一丝难以察觉的赞赏。
“你做了件了不起的事，女孩。”他最终说道，声音有些沙哑，却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更温和，“也很鲁莽——卢修斯会气疯的。”
“也许，”莉拉不很在意地回答，看着兴奋得在原地转圈的多比，“但我觉得值得。而且，亲爱的舅舅，你可能还不完全了解我在我们家的‘家庭地位’和爸爸的……呃，‘适应性’，”她调皮地对他眨眨眼睛，语气轻松，“相信我，爸爸总能找到办法说服自己接受现实——尤其是当这个现实是他宝贝女儿亲手创造的时候。”
哈利的眼睛里满是温暖的笑意和真诚的钦佩：“莉拉，这太棒了，真的。我为你，也为多比感到高兴。”
莉拉对他笑了笑，然后转向多比：“多比，现在送我回庄园吧。还有，这是你作为自由小精灵的第一周的薪水。”她掏出5个加隆，递给多比，然后看向其他四个人，笑容明媚，“那么，各位，假期愉快。学校见。”
多比接过那五枚仿佛闪烁着自由光芒的金币，像是接过圣物，紧紧攥在胸前，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他还是准确无误地执行了命令。他伸出细长的手指，轻轻拉住莉拉的手，另一只手紧紧抓着装衣服的盒子和金币。
啪的一声轻响。
两人消失在空气中。
那天晚上，在马尔福庄园，卢修斯看到穿着崭新衣服、昂首挺胸走进来汇报“已安全送莉拉小姐回家”的多比时，脸上的表情精彩得足以载入史册。
莉拉像是在讨论今天天气真不错一样的语气说：“嗯，我解放了他，并雇佣了他。这是现代管理方式，爸爸。”在纳西莎略带担忧却并未明确反对的注视下，他只能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声，拂袖而去，默许了这桩“荒唐事”。
纳西莎看着女儿——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女儿，似乎在一点点地，把这个家带向一个她从未想过的方向。
但似乎，并不坏……
德拉科对莉拉抛下他跟“那群人”混了整整一个假期本就极度不满，在得知她竟然还给了多比自由和工钱后，更是气得整整一晚上没跟她说话。莉拉花了不少功夫，最后不得不许诺替他完成十篇魔法史论文，才勉强哄得小少爷脸色稍霁。
复活节假期结束，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不仅带回了哈利·波特，还带回了他的霍格莫德许可表——
“本人小天狼星·布莱克，哈利·波特的教父，同意他周末去霍格莫德。”
莉拉当然替哈利能够光明正大地去霍格莫德感到高兴，但一想到小天狼星如此郑重其事地，可能还是趴在厨房餐桌上写下这么长一段话表明身份，还是让她好好嘲笑了一番。
莉拉指着许可表对哈利说：“像不像在签魔法部正式文件？”
哈利把许可表抢回去，小心地折好放进口袋里，耳朵有点红：“他只是想写清楚一点。”
“他当然想写清楚。”莉拉笑眯眯地说，“他等了十二年才等到这一天。要是谁敢说这张许可表不合格，他大概会冲过来咬人吧。”
哈利被她逗笑了，他把许可表又掏出来看了一遍，确认它还在，才又珍惜地收回去。
“够了够了，不要这个样子。”莉拉忍不住翻白眼，“赶紧交给麦格教授，你还想要的话让小天狼星不睡觉给你签十沓——”
这次开学后，赫敏除了要忙自己的十二门课之外，还开始尽力游说身边认识还有不认识的人加入S.P.E.W.。她复制了一大叠传单，课间的时候在走廊里发，吃饭的时候在礼堂里发，甚至跑到图书馆门口去发。
大部分人的反应是：“什么？家养小精灵？他们需要什么权益？”
也有人看完传单就皱眉头：“这不是找麻烦吗？他们挺好的啊。”
还有人直接当着她的面把传单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罗恩看到这种人都会朝他们的背影嚷嚷，然后扭过头来对赫敏说她是自找麻烦。
赫敏瞪他一眼，却没有被打击到。她发传单的时候还是那样认真，跟人解释S.P.E.W.宗旨的时候还是那样耐心。有人拒绝她，她就点点头说“没关系，下次我再给你讲”。有人嘲讽她，她就抿抿嘴，把传单收回来，转身去找下一个人。
莉拉课间有时候会陪她，看着她抱着那叠厚厚的传单，挤进人群里，踮起脚尖，把传单塞进某个高年级学长手里，然后仰着头跟人家解释“家养小精灵不是天生就该被奴役的”。那个学长听完，把传单塞回她手里，摆摆手走了。赫敏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又抱着传单走向下一个人。
莉拉没有上去帮忙。赫敏不需要她帮忙发传单，也不需要她帮忙跟人吵架。赫敏需要的是——在她回头看的时候，有人站在那里。
所以每次赫敏发完传单回过头来，莉拉就对她笑一下。赫敏也笑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了。这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chapter3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