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Chapter35 复活节假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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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缓缓驶入国王十字车站。莉拉透过车窗看见站台上稀稀拉拉的人群——复活节假期不长，本来就没几个学生回家。要不是她，德拉科也不会跟着一起回来——他正板着脸站在车厢门口，嘴角下撇，显然对于她的决定非常不满。
“我就去看看。”莉拉第十次保证，声音里带上了惯用的撒娇腔调，“我好奇嘛～”她把别在领口的胸针指给德拉科看，“我随身佩戴爸爸给的门钥匙，要是情况不对我‘咻’一下就能回家——再说，你不是正好能跟爸爸妈妈去比利时看新飞天扫帚展嘛。”
“那不一样，”德拉科不高兴地嘟囔，眼睛里全是被抛弃的委屈，“你从来没有为了别人而不选我——我去看展却是为了找个像样的借口陪你离校！”
“你永远是我最爱的哥哥。”莉拉熟练地张开手臂拥抱他，在他耳边飞快补充，“我只是去侦查敌情，从此布莱克这个姓氏又将出现在纯血家族的晚宴上，我得去帮妈妈看看，这位阔别了十三年的堂弟，合格了没有——”
德拉科咂着嘴推开她，一脸“我知道你又在用鬼话哄骗我”的唾弃模样。他先一步走向车门，还是没忍住回头叮嘱，语气硬邦邦的：“别忘了最后一天回家吃饭。”
莉拉笑眯眯地挥手，眼睛弯成月牙：“说不定我今天晚餐前就到家了呢。”
德拉科的脸上只表现出三个字——鬼才信。
小天狼星·布莱克站在9¾站台的柱子旁，斜倚着墙壁。他很高，瘦得惊人，挺括的黑色大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有种落拓不羁的味道。那头曾经在通缉令上油腻纠结的黑发显然被好好梳理过，在脑后随意地扎起来，几撮不听话的发丝垂落耳后，衬得他苍白的脸轮廓更加分明。那双深色眼睛里闪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光芒，紧紧盯着从车厢涌出的人流，直到锁定哈利。
“哈利！”他直起身，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有些狂放的笑容。
“小天狼星！”哈利几乎是拖着箱子飞过去的，罗恩和赫敏紧跟其后，脸上也带着兴奋。
一个简短却有力的拥抱后，小天狼星揉了揉哈利的乱发，动作笨拙却很温情：“怎么样？火车上还好？没再遇到那些……东西吧？”想到摄魂怪，他的眼神冷了冷。
“没有，一切顺利。”哈利笑着说，然后侧身让他看见罗恩和赫敏。“上次那种情况根本没来得及好好介绍，这是罗恩·韦斯莱，这是赫敏·格兰杰，是我的——”
“最好的朋友，我知道，你信里提过一百次了。”小天狼星转向他们，笑容变得温和了些，“罗恩，赫敏，谢谢你们照顾哈利。”
罗恩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他局促地清了清嗓子，说：“谢谢你送我的猫头鹰小猪，布莱克先生。”
赫敏则露出一个礼貌而真诚的微笑：“很高兴再次见到您，布莱克先生。”
“叫我小天狼星就行。”他很随意地摆摆手，目光又回到哈利身上，似乎怎么看都看不够。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带着点刻意甜腻的声音插了进来，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
“小天狼星舅舅——！”
四个人同时看过去。
莉拉拖着她的墨绿色行李箱，脚步轻快地走过来。她穿着剪裁合体的墨绿色旅行斗篷，边缘绣着银线暗纹，领口别着那枚精致的蛇形胸针——马尔福家徽的变体。淡金色的长发在车站昏黄的光线下依然泛着柔和的光泽，脸上挂着灿烂得毫无阴霾、仿佛只是来参加周末茶会的笑容，灰蓝色的眼睛直直看向小天狼星，精准无误。
空气像是被施了局部冻结咒，凝固了那么微妙的一秒。
小天狼星脸上的笑容停滞。他盯着莉拉，目光像探照灯一样，从她马尔福标志性的淡金色头发，扫过她斗篷上显然价格不菲的银线刺绣和光滑的料子，再落到她颈间那条银绿条纹、昭示着斯莱特林身份的领带上，最后定格在那张还残留着些许少女稚气、此刻却写满了“我来凑热闹并且理直气壮”的脸上。
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大脑：错愕（这谁？）、本能的反感（金发，斯莱特林，假笑）、厌恶（马尔福！），以及顶级的困惑（她叫我什么？）
他皱起眉，灰色的眼睛看向哈利，无声地询问：这是什么情况？
哈利也愣住了，他完全没想到莉拉会来这一出：“莉拉？你这是……”
“我能跟你们一起吗？”莉拉一脸无辜地看着哈利，自然地站到了他们这个小圈子的边缘，仿佛她本就该在此处。
“我爸妈已经把德拉科接走了，他们要去比利时看扫帚展，所以我得给自己找个落脚处呀。”
说完，她转向小天狼星，眨了眨眼，用这辈子最甜美无害的嗓音说道：“纳西莎是我妈妈，你是她堂弟，按照亲戚关系，我确实该叫你舅舅嘛。当然——”她拖长音调，显得善解人意，“如果你觉得‘舅舅’太亲密，我也可以改叫‘布莱克先生’，不过那样显得多生分，是不是呀，舅舅？”
她友好地伸出手，手指纤细，指甲圆润。
“原谅我还没来得及介绍自己——我是莉拉·马尔福。”
小天狼星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显然对这个称呼和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外甥女”极度不适。
“我不记得我邀请过马尔福家的人去我家。”他的声音冷冷的，带着明显的排斥，没有理会她伸过来的手。
“但哈利邀请了他的朋友，”莉拉立刻接道，极其自然地收回了手，笑容弧度不变，转向哈利时眼神里带上了一丝狡黠，“对吧，哈利？我们是不是最好的朋友？”
“当然——可你不是……”
“你说小天狼星要和你一起过复活节假期，罗恩、赫敏都会和你一起，我说我要考虑一下嘛，这不是今早考虑好了吗——”谁让爸爸今早才把代表同意的门钥匙寄过来呢，哎。“时间有点紧急，就没来得及提前告诉你，不过现在说也不晚吧？”她笑眯眯地看着他。
哈利被夹在中间，有点无奈。他当然把莉拉当好朋友，尤其是经过那次吵架，他意识到莉拉对他来说还是很重要的朋友。但他也能感觉到身边教父的身体在莉拉出现的瞬间绷紧了，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防御姿态。
他赶紧打圆场：“小天狼星，莉拉是我的好朋友，这几年她帮了我很多，我信里跟你提过——”
“但你没说她是个‘马尔福’！”小天狼星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莉拉意味深长地看哈利一眼，哈利忙摇头：“我也没提罗恩是个韦斯莱，没提赫敏是个格兰杰！”
莉拉摊手，做了一个“这我也没办法”的手势，看着小天狼星，语气放软了些，仿佛在恳求：“好吧，我不会添麻烦的，舅舅。我真的好奇哈利的新家是什么样子。而且你看——”她环顾了一下只剩零星几个学生的站台，“想必我爸妈已经带着德拉科到达比利时了，你肯定不会忍心看着我一个‘青春靓丽的美少女’——”她特意加重了这几个字，眼神瞟向三个已经目瞪口呆的小伙伴，“——露宿伦敦街头吧？那多不符合布莱克家族的待客之道，虽然你可能不太在乎这些……嗯，迂腐的礼貌。”
罗恩的眼睛在莉拉那副理直气壮、仿佛在陈述“太阳从东边升起”般真理的脸庞，和小天狼星越来越阴沉、仿佛暴风雨前夕的脸色之间紧张地来回游移，悄悄对赫敏做了个呲牙咧嘴的担心表情。赫敏则微微向后挪了半步，靠近了莉拉身边，这个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动作，却无声而坚定地表明了某种态度：她是和我们一起的。
小天狼星盯着莉拉看了足足有十秒钟，那眼神锐利得像要在她脸上烧出两个洞。
他讨厌马尔福，讨厌他们的一切——那种浸在骨子里的虚伪、傲慢、对纯血统的执着，还有对黑魔法若即若离的暧昧态度。
但眼前这个女孩……她的眼睛里还没有她父亲那种令人作呕的精明算计，也没有她母亲那种冰冷的优雅面具，反而有种他看不懂的、大胆又直白的光芒，甚至带着点不怕死的莽撞。而且，她是哈利的朋友。哈利在信里提过她几次，语气是信任的，甚至带着感激。
他不想让哈利失望。尤其是在他们刚刚开始重建关系的时候。
最终，他重重地哼了一声，算是默许，但语气依旧硬邦邦：“随便你。但别指望我会像对待客人一样招待你。还有，”他警告性地瞪了莉拉一眼，“别叫我‘舅舅’。”
莉拉立刻笑了，从善如流：“好的，小天狼星。我会像待在自己家一样自在的！”她改口的速度快得让小天狼星又是一噎，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
就这样，一行五人带着一种微妙而复杂的氛围出了车站，小天狼星没有选择魔法交通工具，而是领着他们步行。二十分钟后，他们站在格里莫广场一片看似普通的联排房屋前。
“就是这里。”小天狼星的声音有些低沉。他抽出那根看上去有些年头但依旧完好的魔杖，对着11号和13号房子之间的空隙，轻声念出一个简短的咒语。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缓慢而坚定地将相邻的两栋房子向两侧推开，一扇原本隐形、漆黑、布满深深划痕和污渍的大门，带着沉重的历史感，凭空浮现出来。
“欢迎来到我‘温馨’的祖宅。”小天狼星干巴巴地说，语气里满是自嘲。
他挥动魔杖，那扇沉重的大门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向内打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扑面而来——混合了多年的灰尘、木头霉烂、潮湿的石材、以及某种封闭空间特有的、陈旧魔法残留的苦涩气息。
门厅高大而昏暗，像巨兽的咽喉。高高的天花板上垂下一盏蛛网般缠绕的水晶吊灯，微弱的光线透过肮脏的窗户照进来，勉强勾勒出墙壁上深色挂毯的轮廓。门口桌上放着一个蛇形烛台，不远处还有一个巨怪断腿做的伞架。
“咳咳……你自由以后都没回过家吗？这灰尘……咳咳咳——”莉拉被空气中飞扬的尘螨呛得连声咳嗽，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刺耳到极点的尖叫声打断。
“败类！渣滓！家族的耻辱！玷污门楣的逆子！”
门厅里，一幅覆盖着帷幔的肖像画的帷幔被扯开一角，露出一张枯槁愤怒的老妇人的脸，她眼睛凸出，声嘶力竭：“小天狼星！你还有脸回来！带着这些——下三滥！泥巴种！玷污这神圣的宅邸！”
小天狼星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唰”地拉上帷幔，用魔杖点了点边框，转过身，脸色比刚才更苍白。
“那是我亲爱的母亲，”他声音平板，“沃尔布加·布莱克。她生前最伟大的成就，就是死后用魔法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永久性的、会自动辱骂的看门狗——专门咬她认为不配进这个门的人。”他扯了扯嘴角，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在这种情况下，你们能理解我为什么‘不想’回这个家了吗？”
哈利看着那幅遮着厚厚帷幔的肖像，心里涌起一阵复杂情绪。
为了缓解几乎凝滞的尴尬气氛，他们往门厅里面走了几步。然而，目光所及之处，并未带来任何慰藉。门厅尽头，通往二楼的宽阔楼梯两侧墙面上，触目惊心地钉着一排……家养小精灵的头颅。他们被砍下后经过某种黑魔法处理，变得干枯萎缩，皮肤皱巴巴地贴在骨头上，空洞的眼眶和张大的嘴巴保持着死前的姿态，被整齐地固定在盾形木板上，像扭曲的战利品，无声地注视着每一位踏入此地的来客。
“梅林啊！”赫敏这次是真的忍不住了，她猛地捂住嘴，倒抽一口凉气，棕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的恶心。
“那是我亲爱的、富有‘创意’的埃拉朵拉婶婶的杰作，”小天狼星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淡，像是在介绍墙上普通的装饰画，“她开创并‘发扬光大’了这个温馨的布莱克家族小传统——当家养小精灵老到端不动盘子、拿不稳熨斗时，就‘仁慈’地砍下他们的脑袋，挂起来做装饰，以示‘纪念’和‘褒奖’。” 他每一个词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一阵令人极度不适的沉默弥漫开来，比灰尘更厚重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他们几乎是踮着脚，小心地避开那些家养小精灵头颅空洞的“注视”，走上了二楼。二楼有一个相对宽敞些的客厅，光线稍好，但依旧昏暗。最引人注目的，是占据了一整面墙的巨幅家谱挂毯。挂毯由某种暗色的、闪着微光的织物制成，上面用金线、银线和各种颜色的丝线，密密麻麻地绣满了名字、出生死亡日期、家族纹章以及复杂的联姻关系线，像一张庞大的、充满魔法气息的蜘蛛网。
“哇，”罗恩低声惊叹，敬畏地看着那些闪烁着暗淡光芒的古老织物，“这可真有年代感。”
赫敏则已经掏出了她的笔记本：“布莱克家族是现存最古老的巫师家族之一，家谱可以追溯到中世纪以前，这上面的魔法纹章和亲属关系记录太有研究价值了……”
莉拉走到挂毯前，微微仰起头，目光在错综复杂的金线银线中搜寻。很快，她找到了：纳西莎·布莱克的名字，与卢修斯·马尔福的名字用精致繁复的金线优雅地连接在一起，下面延伸出两条稍细的线，分别连着“德拉科·马尔福”和“莉拉·马尔福”——她是真实存在的。旁边不远，是贝拉特里克斯、雷古勒斯……还有许多个被粗暴烧出的焦黑窟窿，像丑陋的伤疤。其中一个较大的黑洞边缘，依稀能勉强辨出“小天狼星”字样的残骸。
罗恩也凑了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惊讶地指着挂毯上她的名字：“你的名字真的在上面！你们居然真的是亲戚！”他的语气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莉拉转过头，给了他一个“不然呢你以为我是在火车站现编的吗”的无奈眼神。
罗恩猝不及防接收到她这个眼神，脸腾地一下红了起来，像被火烫到一样。他尴尬地左右张望，舌头打结：“我、我是说……哦，看那个烛台形状真奇怪……呃，我是说……”他希望能找点什么更吓人、更需要集中注意力对付的东西来转移话题，可惜失败了，客厅里暂时没有突然跳出来的怪兽。
“……我们今天晚上，真的能住在这儿吗？”哈利迟疑地问，目光扫过地板上足以写下名字的厚厚灰尘，墙角肆意生长的霉斑，以及头顶天花板上垂下的、如同帷幔般的蜘蛛网，“看起来……需要一个相当彻底的，嗯，‘清理一新’。”
小天狼星耸耸肩：“我很久没回来了。克利切！”他突然提高声音喊道，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啪的一声，一个极其苍老的家养小精灵出现在众人面前。他瘦骨嶙峋，全身似乎只靠一层灰扑扑的皮肤包裹着骨头，蝙蝠般的大耳朵里冒出大量白毛，牛蛙般嘶哑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憎恶：
“少爷回来了……还带着泥巴种和血统叛徒，玷污女主人的房子……”他充血的大眼睛先是恶毒地瞥了赫敏和罗恩一眼，然后落在哈利身上，停顿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最后，他看到了莉拉。
克利切明显愣了一下，他歪着巨大的脑袋，似乎在回忆：“你是……西茜小姐的女儿？”
“是的，克利切，我是莉拉·马尔福。”莉拉面上一片平静地回答。
克利切嘟囔了几句含混不清的话，大概涉及“纯血统”“高贵的布莱克小姐嫁给了体面的马尔福”之类的，他对莉拉的态度虽然称不上恭敬，但至少比对待其他人少了那份赤裸裸的恶意。
“克利切记得西茜小姐……回来……很久以前了……难过地很……很苍白……”他嘟囔着，语速很慢，词汇破碎，像是在翻捡一本受潮粘连的旧书，“在藏书室……在阁楼……找了很久……几乎绝望……”
他的话戛然而止，仿佛突然被掐住了喉咙，巨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近乎恐惧的清醒，随即被更深的怨恨和戒备覆盖。他猛地闭上了嘴，细长的鼻子愤怒地翕动着，好像后悔说了这么多。
莉拉微微皱起眉头，克利切在说什么？妈妈还回来过老宅？什么时候？原著里好像没有——
“……至少这一支的血还算干净。”他最终含糊地、几乎是自我说服般地低语了一句，然后迅速移开目光，不再看莉拉，他再次用那双充满怨恨的凸眼睛瞪向小天狼星，将所有情绪都转化为对这个“败类少爷”的单一憎恶。
“闭嘴吧，克利切。”小天狼星烦躁地命令，手指揉了揉眉心，“去把楼上的客房收拾出来——两间，不，三间。”他瞥了一眼莉拉，修正道，“打扫干净，换上新床单——如果这个家里还有‘新’东西的话。然后，”他加重语气，“别让我看见你。除非我叫你。”
“克利切遵命，尽管少爷的命令让老克利切恶心……”小精灵嘶嘶地说着，啪的一声消失了。
晚上哈利和罗恩一间，赫敏和莉拉一间。小天狼星自己住回他少年时代的房间——那间屋里贴满了麻瓜摩托女郎和格兰芬多旗帜的画报，与整栋房子的阴森格格不入。
他本来想让莉拉单独一间——他总觉得这个马尔福的目的不单纯。但莉拉先发制人——
“舅舅，”她皱着鼻子，语气娇憨却不容拒绝，“你担心他们两个男生晚上害怕——”她指了指哈利和罗恩，“让他俩作伴，却不担心我们两个柔弱的小女孩晚上在这种阴森可怖、可能有鬼魂和诅咒的老房子里会害怕？你也太偏心了吧，舅舅！”她说着，已经伸手挽住了赫敏的胳膊，一副“我们就要在一起”的架势。
哈利、罗恩、小天狼星：……
赫敏有点想笑，但又觉得场合不对，努力抿住嘴唇，身体却诚实地配合着莉拉，没有挣脱。
小天狼星盯着莉拉看了两秒，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他这辈子，除了在阿兹卡班面对摄魂怪，还没感觉这么憋闷过。
“滚去你楼上的房间！”他终于从牙缝里迸出这句话，声音因为强压怒气而有些变调，“——你们两个一起！”最后四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好嘞舅舅！你早点休息！晚安！”莉拉马上拉着还有些愣神的赫敏上楼，脚步轻快地踏上吱呀作响的楼梯，仿佛刚才那个怕黑的人不是她。
她们的房间有一扇能看到外面广场的窄窗。夜里，两人并排躺在勉强打扫干净的床上，听着楼下偶尔传来的、小天狼星与墙上布莱克夫人画像的激烈对骂。
“他一直这样吗？”赫敏小声问，声音里有担忧。
“不知道，我也刚‘认识’他。”莉拉望着天花板上斑驳的阴影，诚实地说，“但想想看，刚从一个地狱般的地方出来，回到另一个充满糟糕记忆的‘家’，面对一堆烂摊子和一个整天骂他的母亲画像……换我我也暴躁。但……”她顿了顿，声音轻柔下来，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他会好起来的——有哈利在呢！”
赫敏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今天叫他舅舅，他好像很不高兴。”
“他讨厌马尔福，”莉拉坦然说，“他也讨厌‘布莱克’这个姓氏所代表的一切。我叫他舅舅，等于同时提醒他这两件事。但没关系——”她翻了个身面向赫敏，声音带着笑意，“我就喜欢看他气急败坏又拿我没办法的样子——多鲜活，多可爱。”
赫敏在黑暗里笑了：“你好像很喜欢他，是不是？虽然你看起来老是气他。”
莉拉没有立刻回答。她想起原著里那个死在帷幕后的男人，想起他短暂一生中少得可怜的快乐时光。
“他应该被喜欢，被需要，被气得跳脚，被生活里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烦扰，”她最终轻声说，仿佛在陈述一个誓言，“他值得好好活着，开心地活着，哪怕开头有点糟。”
楼下又传来一声咆哮：“——闭嘴，老太婆！不然我明天就把这栋房子烧了！”
莉拉和赫敏同时笑出声来。
第二天早餐是一场灾难。
小天狼星试图给自己亲爱的教子和他的朋友们做煎蛋，结果煎出了三块焦炭和一块流淌着蛋液的半成品——但这已经是翻遍老宅找到的为数不多的食材了。
克利切躲在厨房碗柜的阴影里，发出细微的、充满恶意的嘶嘶声。他不能公然违抗主人准备食物的命令，但他显然“完美”地控制了火候、时机和一切能让事情变糟的变量——打翻盐罐、提供快要过期的牛奶、把本该松软的面包烤得像砖头。
“我们需要去对角巷采购，”赫敏看着惨不忍睹的餐桌，果断宣布，“食物、清洁用品、可能还需要一些魔法涂料和空气清新剂——”
“我去！”罗恩立刻举手，积极得像是要逃离战场，甚至带着点雀跃，“我可以帮忙搬东西！力气活我在行！”他瞥了一眼桌上焦黑的煎蛋，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也去，”哈利说，看了一眼正对着那盘失败作品皱眉、脸上还滑稽地沾着一点黑色锅底灰的小天狼星，“你需要什么特别的东西吗？除了食物？”
小天狼星正试图把焦蛋从锅底铲下来，闻言抬头，眼睛里有未消的烦躁，也有一丝窘迫：“带点酒回来——越烈越好，和这房子共存需要酒精。”
最终决定兵分两路：哈利、罗恩和赫敏去采购，莉拉“自愿”留下“帮忙打扫”——其实是想趁机和小天狼星单独相处，顺便观察克利切。
等三个孩子离开——尤其是哈利有些担心，但被赫敏坚决地拉走，老宅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只有克利切在厨房里洗涮的细微水声，和楼上门厅偶尔传来的、布莱克夫人被盖住后压抑的骂声。
小天狼星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莉拉用魔法让抹布自动擦拭窗框。他看了很久，突然开口：“你为什么来？”
莉拉没回头：“哈利邀请我呀。”（对角巷的哈利：“阿嚏！”）
“呵。”小天狼星冷笑一下，声音低了下来，“你是马尔福。卢修斯和纳西莎的女儿。你父母知道你来找我——一个被家族除名的叛徒，一个刚出狱的杀人犯？”
“洗清了，”莉拉纠正，转过身看着他，“你现在是清白的，小天狼星·布莱克。而且我爸妈知道。爸爸给了我门钥匙，说如果情况不对就回家。妈妈……”她顿了顿，“她什么都没说，就是给我寄了两件毛衣。她怕老宅冷。”
小天狼星的嘴唇抿紧了。纳西莎，他那个优雅冰冷、永远把家族荣耀挂在嘴边的堂姐，他很难想象她会默许她女儿的这种行为。
“你为什么对哈利好？”他换了个问题，黑色的眼睛锐利如刀，“因为他是‘大难不死的男孩’？你想通过他获取什么？”
莉拉放下魔杖，让自动清洁的抹布暂时停下。她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走到小天狼星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认真地迎上他锐利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因为他是哈利·波特，他在楼梯下的储物间里住了十年，从不知道被人期待和关爱是什么滋味；因为他每年都要冒着生命危险去解决连成年巫师都束手无策的麻烦，却总被人质疑或过度吹捧；因为他终于有了教父，却连高兴都不敢太久——怕这又是一场醒来就消散的梦。”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这个理由，够不够？”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小天狼星脸上那些尖锐的、本能的敌意和防备，像阳光下的冰棱，慢慢地、不易察觉地消融了一些，露出底下更深层的、混杂着巨大痛苦和动容的复杂情绪。
哈利信里的描述是概括的，而眼前这个女孩的寥寥数语，却勾勒出了那些信纸背后真实的、细碎的伤痕。
“……跟我说说他。”他最终说，声音沙哑，“跟我说说哈利这三年。信里写不完的……所有事。”
于是他们坐在勉强清理出来、还算能坐人的客厅旧沙发上，莉拉开始讲述。从分院时哈利如何紧张，到厄里斯魔镜对他产生的影响；从他们在禁林里通过马人得知那语焉不详的命运星辰预言，到毅然决然穿过活板门保护魔法石。从二年级他加入魁地奇队有多么开心，到蛇佬腔给他带来的烦恼；从发现一本会骗人的日记本，到交给校长后，被校长邀请一起去密室解决蛇怪；还有三年级开学火车上对摄魂怪的恐惧，到魁地奇比赛上无力抵抗坠落扫帚；从全年级只有他一个人不能去霍格莫德，到靠着活点地图偷溜出去，却得知自己的教父害死自己父母的绝望。
她讲得很细，甚至提到一些哈利自己可能都没在意的小细节：魔药课上被斯内普刁难后他抿紧的嘴唇，听到同学们议论他时的故作平静，看到别人有亲人在身旁时被隐藏的羡慕向往，还有收到教父来信时眼睛瞬间亮起又强压下去、怕显得太幼稚的兴奋模样。
小天狼星全程没有说话。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莉拉。听到紧张或危险处，他的手指会收紧；听到哈利受伤或受委屈，他会咬住牙关；听到最后，圣诞节假期前，因为活点地图被没收，哈利和面前这个女孩大吵一架。他闭上眼睛，长长地、颤抖地吐出一口气。
“他的确有时候很鲁莽，还冲动，”莉拉耸耸肩，“但也一直很勇敢，比任何人想象的都勇敢。有的时候，他宁愿牺牲自己也不愿别人为他付出太多。”莉拉不可避免地想起原著五六七年级的哈利，轻声说道，“他很孤独，从小就很孤独。直到罗恩和赫敏出现，直到他知道你……直到现在。”
她顿了顿，补充道：“他需要你，小天狼星。不是需要一个传奇的教父，一个洗脱罪名的孤胆英雄，而是需要一个——家人，一个会犯错、会暴躁、可能厨艺很糟糕，但会陪在他身边的，活生生的家人。”
小天狼星睁开眼，眼眶发红，但没有眼泪。阿兹卡班吸干了那些。
“谢谢……”他声音嘶哑，“告诉我这些……”
“不客气，”莉拉站起身，拍了拍沾到灰尘的裙摆，语气轻松起来，打破沉重的气氛，“现在，我们的任务是一起做个像样的午餐，等他们回来。哈利应该吃到教父亲手做的——至少是参与了的第一顿像样的饭——哪怕是味道普通但热乎乎的。”
小天狼星扯出一个难看的微笑：“你和我？我可不信卢修斯·马尔福会让自己女儿学这些。”
“那是你根本不了解我爸妈。”莉拉不甚在意地说，“在我家，妈妈是第一等级，永远不用挥动魔杖，我们三个会帮她把能做的一切都准备好。做饭方面，妈妈教过我一些基础，而且我魔药成绩常年优秀，控制火候和材料配比算是基本功。你完全不用担心，听我指挥就行。”
于是，格里莫广场12号破天荒地出现了这样的场景：一个前阿兹卡班囚犯和一个马尔福家的纯血小姐，围在勉强清理干净的灶台前，对着《家用魔法烹饪指南（1887版）》争论是该先放黄油还是先热锅。
“书上说先热锅！”
“但黄油会焦！”
“那就用魔法控制温度，你魔药课怎么学的？”
“魔药和烹饪是两回事！”
克利切从碗柜门缝里偷看，眼里满是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很多年前，这间厨房里也有过笑声——那时候雷古勒斯少爷还小，偶尔会溜进厨房，眼巴巴地看着家养小精灵烤司康饼，空气中飘着黄油的香气……
午餐最终成果是：一盆勉强成型的蔬菜炖汤，一碟烤得有点过头的面包，以及一盘全靠莉拉眼疾手快挽救回来的煎香肠。谈不上美味，但至少是热的、干净的。
哈利他们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餐桌摆好了，食物冒着热气，小天狼星脸上沾着面粉，莉拉正用勺子往碗里分汤。
“我们错过了什么？”罗恩目瞪口呆，怀里抱着的土豆袋差点滑落。
“亲子烹饪实践，”莉拉笑眯眯地说，“快来，尝尝我舅舅的手艺——虽然主要是我动的手。”
小天狼星哼了一声，但没反驳。他给哈利盛了最大的一碗，看着教子吃下第一口后，脸上的紧张慢慢化开。
“好吃吗？”他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
哈利用力点头，绿眼睛亮晶晶的：“好吃。”
那一刻，莉拉看到小天狼星·布莱克真正地、完全地微笑起来。
不是讽刺的假笑，不是狂放的大笑，而是一种柔软的、温暖的，属于家人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Chapter3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