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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20 龙庭传召两难抉择 龙庭传召两 ...

  •   时间流转到地球第三纪年,青铜时代蛮荒纪年,天地尚未完全安定,五族分立,人、龙、鸟、狐、神农部族各自盘踞山川江海,大荒之内纷争不休,弱水流淌在天地西北,那是一处连神仙都忌惮的死地。弱水之水轻若无物,万物落到水面都会沉沉坠下,水底幽暗阴冷,常年漂浮着破碎的云气与上古残碎的灵骨,水底岩层缝隙漆黑一片,不见日月天光。天界公主瑶姬当年倾心应龙,触犯天规,被众神降罪,囚禁在这弱水深渊之中。漫长孤寂的岁月里,瑶姬在清水渊底诞下一女,便是龙族女帝水千颜。

      水千颜自小在弱水深渊长大,自记事起,眼底所见只有无边黑暗,冰冷刺骨的弱水常年包裹着她纤细的身躯。她生得一副绝世容貌,一头长长的墨蓝色长发如同深海海藻,发丝泛着淡淡的莹润水光,肌肤白皙莹透,眉眼狭长,眼瞳是深海一般的幽蓝色,静看时沉静如水,一旦动怒,眸底便翻涌着龙族与生俱来的凛冽戾气。她常年穿着一身深蓝色织鲛绡长裙,裙摆绣着细碎银色龙鳞纹样,走动之时,衣袂流转,仿佛有海水在裙摆间缓缓涌动。常年身处死亡之地,见惯了弱水里游荡的凶煞残魂,见过无数生灵互相厮杀,小小年纪,心性便远非寻常生灵可比。

      无数个寂静的黑夜,水千颜独自靠在冰冷的水底岩石上,心底默默思索这片大荒世间的种种残酷。她心中暗自想着,我认为一个女人心狠最重要。在这片富饶的土地每天面对一幕幕上演的残酷争斗,我必须时刻清醒着心狠去面对。她看着弱水里互相撕咬的水怪,残魂无休止的彼此攻伐,心底又生出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愤懑,心中暗暗低语,这个世界简直畜牲不如,如果我是这个世界的主宰,我恨不得一秒钟就把这个世界灭掉!

      弱水十二年,水千颜已经十二岁。这一日,弱水水面难得平静,幽暗的水底,一缕柔和的白光穿透层层浊水缓缓落下来。水千颜正倚在一块巨大黑色礁石之上,指尖轻轻拨弄身边游过的发光小鱼,忽然察觉到这一缕不同寻常的光亮。她微微抬眼,顺着光源望去,只见一名白衣僧人缓步踏水而来。那僧人白衣胜雪,一身素色僧袍干净无尘,乌黑长发并未剃度,只用一根素白玉簪束起,面容温润清俊,眉眼慈悲,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佛香。他便是伽蓝,宇宙十方法界第一尊神,万佛之首如来佛祖的本相。

      伽蓝缓步走到礁石前方,目光温和地看向水千颜,轻声开口:“小姑娘,你独自居于这弱水死地,不觉得孤寂苦寒吗?”

      水千颜站起身,幽蓝色的眼眸静静打量眼前这名陌生的白衣僧人,语气带着几分警惕,冷冷反问:“这弱水乃是绝地,寻常生灵踏入便会殒命,你一介僧人,为何能够安然来到这弱水底?”

      伽蓝唇角扬起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缓缓说道:“大千世界,万般险阻,于禅心而言,皆可踏过。我云游十方,感知此地有一缕龙族灵息被困于此,便特地前来看一看。你便是瑶姬公主留在弱水的孩子,水千颜?”

      水千颜听到母亲的名字,心头微微一颤,攥紧了衣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你知晓我母亲?”

      “瑶姬公主情根深种,触犯天条,困守弱水,我知晓这段往事。”伽蓝目光柔和,望向四周幽暗浑浊的弱水,“此地煞气深重,长久待在这里,你的心性会被无尽戾气侵蚀,长此以往,终究会被这片黑暗吞噬。你可愿意随我离开弱水?去往昆仑山脉,远离这片死地。”

      水千颜低头思索许久,弱水之中只有无尽黑暗与厮杀,她早已厌倦这片不见天光的深渊。她抬起头,看向白衣僧人,轻轻点头:“好,我随你走。”

      伽蓝伸出手掌,柔和佛光包裹住水千颜的身躯,护着她冲破弱水层层浊浪,一路离开弱水深渊,向着遥远的昆仑山脉前行。昆仑山巍峨高耸,山峰直插云海,山间云雾常年缭绕,漫山生长奇花灵草,还有无数上古灵木。他们寻到昆仑山中的陀华山,山间有一株千年寒梨树,每年暮春时节,枝头会开出洁白细碎的梨花。两人便在寒梨树下搭建一间简陋的石屋,一同在此居住,一晃便是三年时光。

      三年朝夕相伴,水千颜渐渐放下心中戒备。伽蓝时常坐在寒梨树下讲经,也会陪着她看山间流云,采摘山间灵果。寒梨花开满枝头的一日,漫天白色花瓣随风飘落,落在两人肩头。伽蓝望着身侧少女,轻声许下约定:“千颜,待十年期满,我便来迎娶你,在此寒梨树下,结一世情缘。”

      水千颜站在纷飞梨花之中,抬眸望向伽蓝,眼底满是欢喜,轻声应答:“我记下来了,十年为期,我就在这里等你归来。”

      岁月缓缓流淌,转眼十年之约将近。大荒之中,孔雀明王羽冥,也就是魔神海皇星尊冥皇殿下,魔界至尊,本就是伽蓝的另一重化生之身。孔雀巨兽心生执念,强行逼迫水千颜成婚。孔雀明王一身华丽璀璨的五彩羽袍,羽衣之上流光变幻,金色眼瞳深邃霸道,他找到陀华山寒梨树下,拦住水千颜的去路。

      孔雀明王目光牢牢锁在水千颜身上,声音浑厚威严:“水千颜,你不必苦等那白衣僧人,随我返回苍梧,做我的伴侣,执掌魔界鸟族,坐拥万里疆域。”

      水千颜微微蹙眉,向后退开一步,语气坚定:“我与伽蓝早有十年之约,我不会答应你的逼迫。”

      孔雀明王闻言,金色眼眸之中掠过一丝阴郁:“伽蓝本就是我,我便是伽蓝,你苦苦等候之人,从来都是我。只是佛魔两身,心意难同。你若执意不肯,大荒之中,永无安宁之日。”

      水千颜一时难以理解这番话,心中纷乱,转身离开陀华山,去往大荒大地,躲避孔雀明王的逼婚。在辗转漂泊的路上,她遇见了尧帝旭尧。旭尧身形挺拔,一身玄色帝王锦袍,面容刚毅温厚,心怀苍生,一心想要平定大荒纷乱,统一大亚五洲。

      旭尧初次见到水千颜,见她一身鲛绡长裙,眉眼带着龙族独有的冷傲,却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便上前开口询问:“姑娘孤身一人行走大荒,前方多有鸟族势力阻拦,你可有去处?”

      水千颜抬眼看向旭尧,淡淡回答:“我四处漂泊,躲避孔雀的逼婚,暂无安身之所。”

      旭尧温和说道:“若是不嫌弃,可随我一同前行,我护你一路安稳。”

      一路同行,旭尧待人宽厚,心怀万民,遇事沉稳果决。水千颜与旭尧朝夕相伴,慢慢相知相恋。这份情意,却被孔雀明王看在眼中。孔雀明王心中执念翻涌,横刀夺爱,不断挑起各族纷争,想要逼迫水千颜回到自己身边。

      大荒战火四起,各族生灵饱受战乱之苦。水千颜身负龙族血脉,在各族的推举之下登基为龙族女帝。她头戴龙鳞玉冠,一身深蓝色帝袍,周身龙气浩荡,站在东海龙宫大殿之上,召集五族首领,商议对抗鸟族。

      大殿之上,水千颜目光扫过下方各族首领,声音沉稳有力:“孔雀明王执念深重,大兴兵戈,祸乱大荒生灵。今日我召集五族,结成联盟,一同出兵讨伐鸟族,平息战乱,护大荒万千生灵安宁。诸位首领,可愿意与龙族并肩作战?”

      神农炎帝炎彬站起身,炎彬身披赤红色兽纹长袍,面容质朴,通晓百草,体恤部族百姓,他拱手应答:“孔雀兴乱,百姓流离失所,神农部族愿意追随龙族女帝,一同出征。”

      北极紫薇大帝雪王风世子银狐公子也向前一步。银狐公子生得俊秀清逸,一身银白色狐裘长袍,满头银发,眼眸如同碎冰,他本是北极紫薇大帝的化身,心性温柔,一直默默爱慕水千颜。银狐公子躬身开口:“我愿率领狐族兵马,随军出征,护女帝周全。”

      尧帝旭尧也郑重开口:“人族大军随时待命,五族同心,定能遏制鸟族战火。”

      五族联军浩浩荡荡向着鸟族疆域进发。战场上风云变色,漫天羽翼遮蔽天空,兵器碰撞之声响彻荒原。孔雀明王催动庞大魔力,狂风席卷四野,无数鸟族兵士冲杀而来。乱军之中,一道锋利的羽刃破空,直直朝着水千颜胸口袭去。

      银狐公子一眼看见险情,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闪,挡在水千颜身前。羽刃穿透他银白色狐裘,重创其身。水千颜瞳孔骤缩,高声呼喊:“银狐!”

      银狐公子缓缓转头看向水千颜,嘴角溢出淡淡血色,声音依旧温柔:“女帝,不必为我难过。能护你平安,便是我此生所愿。大荒还需要你,继续走下去。”

      水千颜看着银狐公子倒下,心口一阵剧痛,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五族将士见此情景,士气大振,奋力冲杀,最终击溃鸟族主力,孔雀明王战败被捕,被囚禁在暗夜苍穹之下的苍梧之渊深处。

      战事平息,大荒大地慢慢恢复平静。尧帝旭尧凭借自身才略,平定各地残余动乱,统一大亚五洲,成为大荒万民敬仰的明君。待天下安定之后,旭尧迎娶鹿仙女,也就是九色鹿。鹿仙女身披浅彩纱衣,性情温婉善良,深得人族百姓喜爱。

      大婚那日,东海龙宫之中,水千颜独自站在高高的观海露台之上,远远望着人族都城方向升腾而起的喜庆烟火。海风拂动她深蓝色的帝袍,发丝随风飞舞。她望着漫天烟火,一滴泪水从脸颊滑落。她低声喃喃自语:“大尧,你终于成为一代明君,并娶鹿仙女为妻,我奔波在滚滚红尘,抬起痴嗔的脸,竟有泪划过。你说你以为我死了,以为这世间不再有风华绝代的龙女,可是你知道吗?你大婚的那一天,我竟然笑了。”

      她脑海之中想起孔雀曾经说过的一句话,轻声念出来:“三世情殇终须有,只是缘份未至时。旭尧,尧……我感觉这世间情事莫过于错爱一个男人。”

      漫长岁月缓缓流逝,水千颜在尧帝旭尧、神农炎帝炎彬,还有银狐公子拼死相助之下,坐稳龙族女帝之位。直到孔雀明王被囚苍梧之渊许久之后,水千颜才慢慢查清一桩惊天秘事。孔雀明王羽冥,魔界至尊,原来就是当年在弱水底下遇见,与她在昆仑陀华山寒梨树下定下十年之约的白衣僧人伽蓝,是他另一重魔化化生。

      真相浮现在眼前的那一刻,水千颜只觉得天地仿佛都在旋转,心口剧痛难忍。她想起弱水底白衣僧人温和的模样,想起寒梨树下的十年盟约,想起孔雀霸道逼婚,挑起战乱,银狐公子为她赴险牺牲,一桩桩往事接连涌上心头。她呆呆立在原地,久久无法言语。

      水千颜缓缓收拢心绪,放下龙族朝堂之中繁杂事务,起身云游四海。走遍大荒山川江河,救助受苦受难的生灵,广济天下百姓。她踏遍名山大川,走过荒原幽谷,见过人间悲欢离合。一路行来,她时常默念那一段萦绕心底的字句:一世吻过鲜花,二世吻过露水,三世吻上刀刃。所有深情欢笑泪痕都痛快去承认,春夏秋冬深夜和清晨都用力去生存,所有卑劣残忍自尊都来自于灵魂,爱过谁人间天上不必以掌纹确认,所有苍老稚嫩执着单纯到头全无方寸,假意温存为难眠孤枕当作稀世奇珍,所有冰冷微温狠狠烧焚也炙热过星辰。

      苍梧之渊深处,孔雀明王被长久囚禁,佛与魔两重化身在他体内不断交融对抗。漫长时光过去,魔性一点点褪去,伽蓝的本真心性慢慢苏醒。无尽岁月流转,沧海桑田,山川改换模样,曾经燃起席卷大荒的烈焰之火一点点燃尽消散。

      多年之后,水千颜结束四海云游,回到昆仑陀华山。她召集龙族工匠,在当年那株千年寒梨树旁修建一座高塔,取名伽蓝塔。塔身由蓝田美玉堆砌而成,玉质温润,蓝田玉暖,将他们之间跨越佛魔、纠缠三世的传奇,静静镌刻在塔内石壁之上。

      伽蓝从苍梧之渊脱身,来到伽蓝塔,与水千颜重逢。伽蓝一身白衣,眉目依旧温润,只是眼底多了万千沧桑。他站在寒梨树下,望着眼前的龙族女帝,轻声开口:“千颜,当年佛魔分身,一念之差,掀起大荒战火,连累无数生灵受苦,连累银狐以身赴险,也辜负了你我寒梨树下的约定。”

      水千颜安静看着伽蓝,幽蓝色眼眸平静无波,缓缓开口:“当年在弱水深渊初见,我以为遇见了一生归宿。后来孔雀逼婚,战火蔓延,银狐为我牺牲,我与旭尧相知又别离,直到知晓你二人本为一体,我心中悲苦难言。我四处云游,看遍世间众生苦难,慢慢明白,佛与魔本是一念之间,执念才是困住人心的牢笼。”

      伽蓝轻轻叹息:“佛身一心渡化众生,魔身被执念裹挟,生出占有之心,强行想要将你留在身边,这便是最大的过错。情爱之中,不该有逼迫,不该有掠夺。若是真心相待,应当尊重对方心意,而非凭借力量强行夺取。”

      水千颜微微点头:“我从前身处弱水死地,认定女子必须心狠,方能在残酷世间活下去。历经这么多事情,我才懂得,心狠可以自保,却无法化解执念带来的伤痛。这世间情爱,最容不得强行占有,执念与掠夺,看似是爱,实则是伤害。”

      “情爱不是掌控,不是抢夺,更不是逼迫。”伽蓝目光望向漫山云雾,“真正的情意,是成全,是体谅。一旦生出强行占有之心,便是背叛了当初那份纯粹的初心。这便是我们二人三世纠缠,留给大荒世间的道理。”

      水千颜转头看向那株千年寒梨树,风吹过枝头,细碎花瓣缓缓飘落。她轻声说道:“我不再执着过去爱恨得失。伽蓝塔立于此地,蓝田玉铭记过往传奇。往后岁月,我居于伽蓝塔,守着这寒梨古木,静观天地变迁。你可愿留在陀华山,与我相伴,一同参悟天地大道,护佑大荒生灵,不再被执念战火侵扰?我们不必遵循世俗嫁娶的约定,只做彼此知己,共守此山。”

      伽蓝闻言,脸上浮起浅浅笑意,郑重应答:“我愿意。往后岁月,伴你居于伽蓝塔,一同观四季流转,度世间众生,斩断执念,不再让纷争祸乱大荒。”

      没过多久,尧帝旭尧听闻消息,带着鹿仙女一同前来陀华山拜访。旭尧一身素色常服,褪去帝王朝堂的威严,神色平和。鹿仙女一身浅彩纱衣,安静站在旭尧身侧。

      旭尧远远看见寒梨树下两人,缓步上前,开口说道:“千颜,多年不见,陀华山依旧云雾秀美。如今大荒安定,五洲百姓安居乐业,这其中,少不了你当年率领五族联盟平定战乱的功劳。”

      水千颜微微欠身行礼:“尧帝治理万民,才让大荒得以安宁。多谢你当年相助,陪我走过那段艰难岁月。”

      鹿仙女温柔一笑:“久闻龙族女帝大名,今日有幸相见。世间缘分自有定数,不必执着遗憾。”

      神农炎帝炎彬也随后赶来,赤红色长袍随风轻扬,他笑着说道:“今日齐聚陀华山,难得。大荒如今草木繁茂,部族安稳,各族之间不再轻易动武,这便是最好的结局。”

      几人坐在寒梨树下石桌旁,闲谈大荒近况。

      旭尧看向伽蓝,缓缓开口:“当年孔雀魔身掀起战乱,害得生灵流离,好在如今魔念平息,你二人勘破执念。世间情爱,若是被执念裹挟,一味要强求掠夺,最后只会带来无尽伤痛。”

      伽蓝颔首:“正是如此。爱若是禁锢,便是灾祸;爱若是成全,才是慈悲。情爱之中,容不下占有与逼迫,这便是这段三世情殇留给世间的启示。”

      水千颜静静听着众人言语,目光望向远处连绵昆仑群山,云海翻涌。她经历过弱水底无边黑暗,经历过寒梨树下美好约定,经历过孔雀逼婚的煎熬,战场厮杀的残酷,亲眼看着银狐公子为护自己倒下,与旭尧相知却无缘相守,又得知所爱之人佛魔一体的真相。漫长岁月的打磨,慢慢抚平了她心中尖锐的戾气。年少时她曾愤恨这世间残酷,一心想要毁灭这片不堪的天地,而如今她懂得,毁灭从来不是解脱,放下执念,心怀悲悯,护佑生灵,才是行走世间的正道。

      她轻声开口,缓缓诉说心中感悟:“年少困于弱水,日日看见厮杀残酷,我以为唯有心狠,方能立足,甚至憎恨这片满是纷争的天地。走过这么多路,经历爱恨别离,我才明白,世间残酷源自众生心中的执念。有人执着权位,有人执着爱恨,为了心中所求,不惜掠夺、逼迫,伤害旁人。情爱之中尤其如此,一旦生出必须得到对方的执念,就会生出背叛初心的恶。真正的情意,从来不是强行夺取,若是不能尊重对方本心,就算力量再强,也守不住这份缘分。爱情不容许半点占有式的背叛,所谓背叛,不一定是移情别恋,强行束缚、逼迫掠夺,也是对情的背叛。”

      炎彬轻轻点头:“此言极是。世间万事皆是同理,不止情爱,部族纷争,各族征伐,根源大多都是放不下的执念。一味掠夺占有,只会不断制造伤痛。”

      几人闲谈许久,旭尧与鹿仙女、炎彬陆续辞别,各自返回部族领地。昆仑陀华山恢复往日宁静。寒梨年年开花,花瓣年年随风飘落。伽蓝塔静静矗立在山间,蓝田玉的墙面温润,塔内壁刻下他们三世纠缠的故事。

      往后悠长岁月,水千颜与伽蓝长居陀华山伽蓝塔。白日里,他们一同游历昆仑群山,看护山中灵植,渡化误入此地的迷途生灵;夜晚,静坐寒梨树下,观星望月,参悟天地大道。他们没有世俗的嫁娶婚约,只是彼此相伴,互为知己。

      大荒五洲,战火长久平息。各族之间互通往来,不再轻易掀起大规模征伐。后世的生灵,偶尔会登上昆仑陀华山,远远望见那座蓝田玉砌成的伽蓝塔,听闻龙族女帝与白衣僧人跨越三世的传奇故事。

      每当后人说起这段往事,都会明白故事藏着的道理。人心之中皆有执念,执念一旦化作占有与逼迫,再美好的情意也会生出伤痕。爱情的本质是尊重与成全,容不下掠夺与禁锢,任何凭借力量强行强求的情意,本质上就是对初心的背叛。世间众生,无论是神、佛、魔、人、龙族,都要学会放下执念,懂得尊重他人本心,方能远离无尽情殇与纷争苦难。

      四季轮回往复,寒梨花开了又落,云海在昆仑山间不停翻涌,伽蓝塔静静伫立,蓝田玉上记载的传奇,随清风流云,一代代流传在大荒青铜蛮荒纪年的天地之间。水千颜偶尔望着漫天梨花,心底不再有当年那份毁灭世界的愤懑。她历经三世爱恨,从弱水底满心戾气的少女,成长为心怀悲悯的龙族女帝,终于读懂生存与情意的真谛,与伽蓝相伴于陀华山,静看沧海桑田,岁岁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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