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梦里》说梦话

36、三十五

　　黎诺要出国之前，小芸又做了一个噩梦，那梦里有很多血，铺天盖地笼罩着她，满眼满手都是粘腻的鲜血，心爱的人死在自己的怀里，她看不清楚那人的脸，可是很明确的觉得那是她至爱之人，一种恐惧袭遍全身。心拧巴在一起的揪痛感撕扯着五脏六腑支离破碎，呼吸不畅的憋闷感。喘着粗气哭喊着‘啊’，拼命的挣扎四肢却觉得被禁锢着怎么也挣扎不开，越是如此，小芸越拼命的用力挣扎着想要挣脱。黎诺从后面抱着小芸，将她扳回成面对面的姿势，不停的喊着：“小芸，小芸，”想要叫醒她。小芸芸慢慢的苏醒过来，睁开眼睛看到眼前满脸担忧的黎诺，猛的死死抱住他。泣不成声；黎诺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柔和的说：“别怕，我在呢，别怕。”那话语让小芸慢慢镇定下来。

　　小芸流着泪说：“黎诺，你千万不要离开我。我害怕。”黎诺说：“不会，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

　　小芸对黎诺缓缓说出自己的梦境，害怕的心悸的感觉依然留在心里呼之不去，小芸说：“我知道那是梦，梦是反得，可是我害怕。我真的一点意外都不想有。”

　　黎诺安慰着说：“我明白，要不然我晚点回美国，多陪陪你；”

　　小芸平静下来，摇了摇头说：“不用了，我就是做个梦而已，为个梦让你耽误工作，我也太矫情了。更何况你还要回去陪你父母过圣诞节呢；”然后安慰一下彼此说：“梦是反的，上次我梦见姥姥去世，姥姥不是好好的吗？没事了，你别担心了。”

　　黎诺揉着小芸的头发说：“要不我走之后，让你朋友过来陪你住一段时间，那个苏珊娜总是叽叽喳喳的，要是过来陪你，你肯定就不会闷了。”

　　小芸靠在黎诺的怀里，轻轻的说：“苏珊娜，有她在我会被她烦死的；”黎诺轻轻的笑笑，低头对小芸说：“我觉得你该去办下签证，下次就可以陪我一起去了，也看一下我曾生活过的地方。”

　　小芸点头说：“好啊，不过要等过年之后，好像要准备户口本，开一大堆证明什么的吧；”黎诺将下巴点在小芸的头顶摩挲说：“嗯，是的，顺便拿着户口本我们就去民政局注册了；然后你以后就是黎太太了，该叫黎丁小芸了；”

　　小芸内心被欣喜填满，驱散了之前梦境带来的黑暗与恐惧。轻笑着说：“黎丁小芸好难听啊；”

　　黎诺也继续笑着说：“然后我们就会有我们的孩子，他的身上能看到你的影子，也能看到我的影子，多神奇啊，不过一个孩子好像太孤单了，不如生两个，一个男孩，一个女孩，怎么样？”

　　小芸的脑中也开始幻想一个小男孩长的像黎诺，又能看出自己的影子，一个小女孩长的像自己，可是又有黎诺的样子，一家四口手牵手去公园；幸福的笑着说：“我也喜欢两个，一男一女，我小时候就太孤单了，好希望有个哥哥，到时候我们就生个哥哥叫黎明，生个妹妹叫黎曼玉；呵呵；”

　　黎诺说：“我已经有个叔叔叫黎明了。”

　　小芸一脸甜蜜的说：“这样啊，没关系，那哥哥就叫黎小军，妹妹就叫黎翘；也很好听，而且一听就知道他们的名字来自《甜蜜蜜》。”

　　黎诺笑着说：“好，”然后俯身吻上小芸的耳朵，低哑的说：“那我们赶紧把黎小军制造出来吧；”

　　黎诺按期出国了，临进闸的时候，他拥着小芸说：“一个人害怕的话，找苏珊娜过来陪你；”小芸压抑住伤悲，红着眼眶微笑着说：“没事，我以前不都是一个人住的。你好好陪陪你爸妈，不用担心我；”

　　黎诺拥紧小芸，久久不愿分开。小芸紧紧搂住黎诺的腰说：“时间不早了，快点进去吧。”可两人谁都不愿先松开手。最后小芸轻轻推开一些，说：“快走吧，再不走我都觉得自己是红颜祸水了；”黎诺轻笑出声，说：“好，我进去了，你乖乖在家等我；”然后在小芸额头轻轻印下一吻。便后退着慢慢离开。进闸之后，转身回望，小芸对他露出灿烂的微笑，眼泪轻轻从眼角滑落留向下巴，小芸半举着手，轻轻挥了两下；小芸透过模糊的泪眼看到黎诺对她轻轻的一笑；以前看到情侣送机依依不舍的摸样，自己还觉得矫情。原来轮到自己才知道那是情之所至，心之所露。

　　果然黎诺一走，小芸晚上就有些睡不着了，摸着空着的半张床辗转难眠。黎诺每天都会在小芸睡觉前打来电话，聊很久，告诉小芸好好休息。可是挂完电话，小芸还是有些睡不着。黎诺告诉小芸已经和父母商量过了，过完年黎诺父母会来中国一趟，见见小芸的父母，然后他们开始计划什么时候结婚，然后需要准备什么东西，喜欢什么样的婚纱，请柬，什么样的场地，仪式等等，原来结婚有那么多好忙的；还有他们的新家，也开始装修了。

　　一次黎诺正和小芸打电话，他突然将电话转给他的母亲，让小芸跟未来婆婆打个招呼。弄的小芸隔着电话脸通红，紧张的手心直冒汗，幸亏他们看不见。

　　黎诺母亲温和的和小芸通话，询问她最近情况。小芸结巴的一一回答。后来黎诺接回电话，小芸生气的骂他，让她一点准备都没有。这下黎诺妈妈该不会以为她是一个结巴吧。黎诺呵呵的傻笑，像个孩子一样。

　　圣诞节那天来临，小芸一走进办公室，苏珊娜就将桌子上的鲜花和巧克力，以及一份礼物双手奉上给小芸。小芸看到粉红色卡片上写的from:黎诺两字，心里如同软滑的巧克力一般。小芸将巧克力拿给苏珊娜让她分给大家，同事纷纷拿着黎诺送来的巧克力，对她艳羡的说：“伊琳，你男朋友好贴心啊。”“伊琳，你好幸福啊；”“伊琳，……”

　　小芸一边听着赞美的话，一边微笑着拆开黎诺的礼物，那是一个淡紫色的羊绒披肩，女同事露出哇的赞叹说：“好漂亮啊，羡慕死了；”这个圣诞节，小芸也变成了一回主角，可以分享她的巧克力和幸福给大家。

　　艾伦在他的办公室看着外面的一切，看来伊琳真的过的很幸福，即使他心底难过，却决不能破坏她的幸福。能这样看着她幸福也好，哪怕幸福刺痛自己的内心。乔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动，没有去看小芸细致的羊绒披肩，桌子上放着几粒巧克力，其中有小芸的，听着同事的赞美之词。她能看到艾伦看着伊琳的心伤，因为自己正这样看着他。这个世界或许就是这样，你看别人，我看你，只把真心付流水，也不肯回头。

　　小芸发了信息给黎诺说：“虽然跟你说过别那么招摇，但是我今天真的很开心，谢谢你。”没有想到黎诺立刻回了信息说：“据说女人都喜欢惊喜，所以想要栓牢女人的心就要时不时制造些惊喜，看来效果不错。”

　　小芸迅速回复：“你没睡？”“就要睡了，不想错过你收到礼物的反应。：）”

　　“我很开心，快点睡吧。我爱你；”“我也爱你。还很想你。”办公桌上摆着黎诺送的仙人球和鲜花，怀里躺着那个淡紫色的披肩。

　　下班的时候，小芸围着淡紫色的羊绒披肩推开艾伦的办公室门说：“师傅，圣诞快乐，再见；”艾伦抬眼就看到小芸满脸幸福的笑意，围着淡紫色披肩，艾伦说：“圣诞快乐，再见。”小芸步出办公室，外面飘起了雪花，虽然很小，可是难得的白色圣诞。突然觉得这样一个外国的节日，很美好。

　　路上依然是往年一样的圣诞树，圣诞花环，玻璃窗上贴的雪花，小鹿等；可却跟往年不一样了。看着他们是带着幸福的微笑，以及无限对未来的期盼。小芸围着暖暖柔柔的紫色披肩，沐浴在细小的雪花里，幸福的看着眼前的白色圣诞；艾伦默默的跟在她的身后，情不自禁的在小芸离开办公室之后，默默的跟在她的身后，只是想看着她，远远的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