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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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事会的气氛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投影幕布上是顾知行那张春风得意的脸，和他身后那份号称“奠定集团未来十年基业”的东南亚港口收购案报告。数字华丽，前景诱人，几位老董事已经频频点头。
顾知微坐在长桌末尾，面前摊着的却是另一份东西——陶景明半小时前才送到她手上的一个薄薄文件袋。
袋子里没什么复杂图表，只有几份关键文件的复印件，和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便签。陶景明的附言只有一句：“港口管委会的李主任，他欠我们陶家一个大人情，知无不言。”
顾知行正在高谈阔论：“……所以，这次收购的核心优势，牢牢握在我们顾氏手里。”
顾知微就是在这一刻举手的。
“副总，打断一下。你锁死的这个‘优惠费率’，对应的吞吐量基准，是不是附件D第七页备注栏里那个数字？”
顾知行眉头一皱，显然不悦被打断，但还是示意助理翻找。助理手忙脚乱，片刻后脸色有些发白，低声道：“顾总，备注栏的基准量……是现有港口设计吞吐量的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三十？”一位董事下意识重复。
“对，”顾知微接口，站起身，没有看顾知行瞬间僵住的脸，而是面向其他董事。
“换句话说，”顾知微看向脸色发白的顾知行，“你谈了个听起来很美的‘会员价’，但实际上，我们稍微多运点货，就得开始交‘超级VIP加价’。”
她转向主位的顾盛邦，语气平稳却致命：
“副董事长，这不是谈判失误。这是有人故意把最贵的价签撕了，好让我们闭着眼付钱。”
会议室一片死寂。
“胡扯！你这是诬蔑！”顾知行猛地站起来，脸色涨红，“我们反复核对过所有条款！顾知微，你为了搅黄我的项目，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是不是诬蔑，打个电话问问就知道了。”顾知微依然平静，拿起手机，当众拨通了便签上那个号码，按下免提。
短暂的等待音后，一个略带口音的男声传来。在座多有人识得，正是港口管委会的李主任。
他的话说得公事公办，却无比清晰：“是的，这份附表是核心条款之一，当初谈判时贵方的顾知行先生和他的助理是逐条确认并草签过的。备案文本里一直存在。”
声音没了，但那句“顾知行先生和他的助理是逐条确认并草签过的”像颗炸弹，把会议室炸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钉在顾知行脸上。他张着嘴，刚才的怒气还凝固在脸上，但血色已经褪得一干二净。而他的助理早已面无人色，缩在椅子上发抖。
“看来，不是对方隐瞒，”顾知微收起手机和文件袋，声音冷了下去，“是我们自己的谈判负责人，选择性失明。”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顾盛邦，和其他神色各异的董事。
“超额部分高出市价百分之二十五的差价，将是一笔天文数字。这笔钱，会流入谁的腰包？是作为‘佣金’回流给某些人，还是通过其他方式消化？”
“你……你血口喷人！这只是合同理解偏差！是疏忽！”顾知行还在做最后挣扎，但声音已经发虚。
“疏忽？”顾知微终于看向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一句‘疏忽’，能填平未来可能数亿的损失吗？”
她转向顾盛邦和众董事：“鉴于目前已暴露的重大风险和信息不实问题，我正式提议，立即暂停该收购案的一切后续操作，冻结相关资金，并由董事会牵头，成立独立调查组，对谈判全过程及负责人进行彻查。在查清事实之前，顾知行副总经理，应暂时回避相关工作。”
理由充分，证据确凿，更牵扯可能的巨大利益输送。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为顾知行说话。
顾盛邦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他看着自己精心培养的儿子，又看看那个站在那里、仅凭一个电话和几张纸就掀翻了整个局面的侄女，眼神晦暗难明。
大局已定。
顾知行像被抽掉了脊梁骨，瘫坐下去，眼神空洞，再说不出一句话。
他直到现在才想明白，自己到底栽在了哪里——不是多么复杂的金融陷阱，而是最基础、却也最致命的合同条款欺诈。
而捅破这层窗户纸的刀，来自他从未正眼瞧过的陶家。
最近几个月，陶家跟陈家的事闹得满城风雨。顾知微那么个冷情冷性的人，怎么突然为了陶茜的家事如此奔走？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她哪里是在帮陶茜，她是在为自己找一把最趁手的刀。
陶家感念她救下陶茜、又出力对付陈皓阳的恩情，这份人情，如今正好用在了顾知行最志在必得的项目上。一击即中。
原来所有的“仗义”，标好了价码，也看准了时机。
散会后，顾知微收到陶景明的短信：「干净利落。李主任说，港口的新任代表下周到，是务实派，有兴趣和我们（包括你）谈点真正双赢的合作。」
她回复：「多谢大哥。位置站稳了，才好谈下一步。」
电梯下行，镜面门映出她清晰的身影。扳倒顾知行，只是拔掉了二叔最锋利的一颗牙。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但至少今晚，她可以稍微喘口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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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野一整晚都在 “雾色” 会所里找康括。
然而这个平常到处可见的闲人，真找他的时候，倒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沈野急得火烧火燎。他好不容易才把顾知微那个“24小时住家小保姆”的虚拟人设给圆上，对方冷不丁又抛来新的难题。
手机屏幕上，是顾知微发来的两个字：“想看。”
底下还跟着一句：“像上次那样。”
沈野盯着这行字，脑子快炸了。想看？看什么？上次？上次是哪次？！ 他哪知道“岸”之前给她看过什么！这题超纲了。
他现在最后悔的，就是上次没从康括嘴里多套出点信息！
现在好了，只要一步踏错，凭顾知微这么聪明，他肯定会被踢出剧组！
偏偏这时候，顾知微的视频请求弹了过来。
沈野冲回自己的休息室，反锁上门，做了三次深呼吸才敢接听。
“打扰你吗？”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刚沐浴后的慵懒。
沈野目光扫过屏幕，对面是一片漆黑——她那边没开摄像头。他瞬间反应过来，以她的身份，绝不会给任何人、任何机会留下能截图的把柄，这一点，恰好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
“不会。”沈野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他刻意调整了一下手机角度，让镜头斜度从自己优越的下颌线和喉结框进。他知道自己什么角度最能杀。
果然，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这张脸……帅得有点不讲道理了。你故意的？”
沈野喉结滚动了一下，所有准备好的台词瞬间忘了个精光。
“能看看吗？”她又问，语气自然得像在问天气。
沈野深吸一口气，知道考验来了。他调动起全部演技和对顾知微那点贫瘠的认知，开始头脑风暴：一个在现实里拥有一切的女人，在虚拟世界找“岸”这样的男人，想要看什么？
答案似乎指向一个隐秘的、带着点禁忌感的可能。
他抿了抿唇，手指落在自己衬衫的第一颗纽扣上，低声问：“……这样？”
动作很慢，带着试探。衬衫扣子一颗颗解开，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和紧实的胸膛。
视频那头安静了几秒。这沉默让沈野心跳如擂鼓，就在他以为自己会错意、准备尴尬地找个借口时，顾知微的声音终于再度响起，带着一丝满意的、懒洋洋的喟叹：“嗯。继续。”
他明白了，同时也震惊了——顾知微，她竟然真的……这么直接？
衬衫扣子已经被打开了，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再“继续”的话，他只能微微抬手，慢条斯理地将衬衫下摆从西裤里抽出，再轻轻往上撩起。
衬衫下的线条逐渐显露，棱角分明的腹肌、流畅的腰线、每一处都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薄肌质感，却又不过分夸张，透着几分慵懒又性感的张力。
视频那头再次陷入了短暂的寂静，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沈野的指尖微微发紧——虽然刚才的推理已经用尽了他所有随机应变的机智，可真到了这一步，他还是忍不住忐忑，不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
就在他快要绷不住的时候，顾知微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喟叹：“果然没让人失望。”
短短一句话，像一颗定心丸，让沈野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
可这份轻松还没持续三秒，听筒里又传来女人娇滴滴的声音，带着一分不容抗拒的直白：
“想看那里，像上次那样。”
“轰” 的一声，沈野觉得自己的脑子像是要炸开了。
是他想的那个 “那里” 吗？
是他猜测的那种 “那样” 吗？
那康括平时到底跟她玩得多花？！
一股说不清是嫉妒还是恼火的情绪冲上来。他抿紧唇，手往下，落在皮带扣上。“咔哒”一声轻响，在过分安静的休息室里清晰得骇人……
门外传来敲门声的时候，沈野正处于死不死、活不活的当口。
“沈野？你在里面干嘛呢？开门！”是康括的声音，低沉，带着惯常的不耐烦。
沈野魂都悬在刀尖上，哪里有空理他。
找他一晚上找不见人，偏挑这个要命的节骨眼来砸门。如果可以，沈野真想立刻刀了他！
可门外那人不依不饶，拳头砸在门板上的声音又沉又闷。过了一会儿，居然响起了钥匙串的动静——是备用钥匙插进锁孔的金属摩擦声。
沈野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扯裤子，慌乱中还被拉链狠狠绞了一下，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低骂。
康括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目光扫过室内——衣衫不整、满脸通红、还保持着诡异姿势的男人，还有空气中似有若无的不知名气息……
康括的眉头挑得老高，抱着手臂，慢悠悠地靠在门框上，嘴角扯出一点要笑不笑的弧度：
“哟，忙着呢？”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带着成年男人心照不宣的调侃，“这么急？等不到下班回家？”
沈野的脸红得几乎要滴血，一半是疼的，一半是气的。他迅速挂断视频，也顾不上对面顾知微会怎么想了。
“你进来不会先敲门？！”沈野恼羞成怒，一边手忙脚乱地整理自己，一边恶声恶气。
“我敲了，快把门砸穿了，你没听见？”康括走进来，目光在凌乱的沙发和沈野手里攥着的手机上转了一圈，笑意更深，“看来是没听见。够投入的啊。”
沈野系好皮带，狠狠瞪他一眼：“找我干嘛？”
“不是你在找我？”康括走近，随意地靠在高脚桌边。
沈野一噎。
“没事了。”沈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没好气地说，“刚才有，现在没了。”
康括也没追问，两人不尴不尬地说了几句会所的闲话。沈野心神不宁，敷衍地应着，眼神不住地往藏手机的抽屉瞟。
康括顺着他的目光，注意到了沙发边矮几上放着一个白色的马克杯。
“这杯子……”康括眯了眯眼，试图伸手拿过来瞧瞧。
他话音未落，沈野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扑过去，一把将杯子捞在怀里，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地摊货！买泡面送的！”
康括被他这过度反应弄得一愣。
刚才惊鸿一瞥，杯身上好像有手绘的图案和字，“不像泡面杯啊，上面是不是印了什么字？”
“胡说什么！”沈野语无伦次，悔恨万分。
就不该把这杯子拿到会所来！
康括还待继续查明，正好此时下班音乐响，沈野如蒙大赦，一把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将杯子囫囵塞进内侧口袋。
“走了！”他头也不回，几乎是撞开门冲了出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