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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十一 章 ...

  •   这三个字,在他耳边炸开一片无声的轰鸣。

      他拿着手机,站在“雾色”后台光线昏暗的走廊里,四周是隐约传来的音乐和笑声。世界仿佛在那个瞬间被按了静止符。

      他几乎是机械地应下了。约定的地点,正是这间咖啡店。

      康括诧异:“李太太前次 180万你都没接,这次怎么松口了?”

      沈野嗤笑一声,指尖夹着烟蒂往垃圾桶里按,火星瞬间熄灭:“操,那女人 180 斤!一斤一万我也怕被压死。”

      “这个就不怕?”

      沈野没支声,他的视线飘向远处,飘过咖啡店的玻璃窗,飘过街边的梧桐树,飘回很多很多年前——

      京四中的光荣榜,红底金字的榜单上,第一个名字永远是她:顾知微。

      她的证件照印在那里,白衬衫,马尾辫,嘴角噙着一点礼貌而疏离的笑。她的分数总是比第二名高出几十分,那种差距被称为“断崖式领先”。她主持开学典礼,她代表学校参加辩论赛,她的一切都完美得像教科书里的范本。

      那个时候,沈野是校篮球队队长,拿过全市冠军,又因为长相出众,被不少女生追着递情书。他从小不缺女人缘,仿佛天生就懂得如何轻易牵动对方的心绪。。

      可每次在走廊遇见她,他都会下意识紧张、脊背绷得很直,然后在她走过后,又觉得自己可笑。

      后来她出国了,去的是全球前十的大学。沈野则上了一所京市本地普通大学的艺术系——他不是顶聪明的人,而且性格又随遇而安,并没有寒窗苦读的自觉。

      原以为人生就此分道扬镳,直到那个晚上在雾色又看见她。

      沈野站在人群里,看着她从自己面前走过。她的眼神淡淡落在他身上,没什么情绪,却莫名让人移不开眼。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贵气,是他们这种在灰色地带讨生活的人,连靠近都觉得是攀附的高峰。

      在雾色这种场合混久了,他见多了逢场作戏的暧昧,早不信什么 “一见钟情” 的鬼话。可一想起她,他总忍不住发愣——即便他甚至连一句话都还没跟她说过。

      沈野正对着空气发怔,咖啡店保安忽然走了过来,目光在沈野和康括身上顿了顿,客气地开口:“先生,请问车牌号‘京 AXXX89‘的沃尔沃,是您二位的车吗?”

      康括接了话,语气带着点莫名其妙:“是我的,怎么了?我停在车位里的。”

      “是这样,” 保安连忙解释,“您旁边的车停车时离您靠得太近,现在车主想上车,门打不开,麻烦您挪一下车。”

      康括心里暗骂了句 “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人”,又忍不住往四周扫了一圈 —— 还是没看见网友 “岁月浅浅” 的影子。他想着挪个车也就一两分钟的事,应该耽误不了,便冲沈野摆了摆手,快步往停车场跑。

      康括的身影刚消失在街角,顾知微就对着手机低声说了句 “务必把他拖住十分钟”,挂掉电话后,她抬步朝还站在原地的沈野走了过去。

      沈野隔很远就看见顾知微朝这边走来。

      米白色针织开衫裹着她的身形,风一吹,裙摆轻轻晃,像团揉软的云。他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指节无意识蜷了蜷 —— 怀里还揣着早上特意买的香槟玫瑰,花瓣被体温烘得微热。

      刚想抬步上前打招呼,却见她像是完全没看见他似的,径直从他身旁走过,发梢扫过他的袖口,带起一阵浅淡的铃兰香。

      下一秒,她在台阶上绊了一下。

      那种踉跄太过标准——身体前倾的角度,手臂扬起的弧度,惊呼声里恰到好处的慌乱。沈野伸手接住了她,掌心贴上她后背时,能感觉到真丝衣料下的体温,还有她骤然绷紧又迅速松弛的肌肉。

      “谢、谢谢……”她抬头,睫毛簌簌地抖,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沈野看着她,忽然很想笑。

      他在全城首屈一指的、最高端的会所上班,身边是形形色色的美女。那些富太太、大小姐、乃至夜场交际花们在他面前耍过的手段,他能编成一本教科书。投怀送抱算初级,欲擒故纵是常态,像这种“不小心跌倒”的戏码,他一周能见三次。

      更何况他认识她。

      ——那个带着四十几个保安闯进雾色,硬生生把别人地盘走成自家客厅的顾知微,怎么可能会在这种平整的台阶上绊倒?

      这戏演得,未免太不走心。

      可他没松手。

      她的呼吸落在他颈侧,很轻,带着一点慌乱的颤。他能看见她耳后细小的绒毛,能看见她锁骨下方那颗淡褐色的痣。

      他从来没想过,他有离她这样近的一天。

      她泛红的眼尾,微张的唇瓣,连呼吸都带着点慌乱的轻喘——他竟不知近距离下的她原是这般楚楚动人。

      若是说她冷静时像覆着薄冰的湖面,疏离又冷冽;那此刻的她,就像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的花苞,软得让人想拢在掌心护着。

      他压下心头的异样,把怀里的香槟玫瑰递过去,指尖都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僵硬 —— 指腹蹭过花瓣:“送你的。”

      顾知微眨了眨眼,像是才反应过来,随即眼神亮了亮,像落了星星,声音都雀跃起来:“我、我没想到你这么帅!”

      明明知道,倘若他“不帅”,她朋友也不可能巴巴地高代价帮她“约他”,可偏偏,她就这样明目张胆地哄他,也还是让他心头一热—— 好像此刻她不是他的金主,只是个见了喜欢的人会开心的姑娘。

      可同时,可这份热意中又有一丝苦涩——她果真,完全不记得他了。

      他曾经在她面前代表学校赢过全市篮球联赛的!

      沈野苦笑,她当时站在看台角落,眼神淡淡扫过奖杯;他看得清楚。那时,他正站在领奖台最中央,她却对他一点印象没有。

      风又吹过来,顾知微下意识往怀里拢了拢开衫袖口,她的米白色的针织开衫有些薄,领口松松垮垮落着,露出一小截细白的锁骨,整个人像裹了层柔光,柔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沈野看着,心头一软,哪里还计较这些,指了指身后的「星光里咖啡」:“外面风大,要不要进去坐会儿?”

      顾知微下意识朝向停车场方向看了一眼——她很怕那个叫康括的又跑回来坏她好事!

      于是轻轻摇了摇头,指尖攥着衣角往后退了小半步,脸颊泛着浅红,像只怕生又忍不住靠近的小猫:“不、不用啦,现在喝不了……”

      “怎么了?不舒服?” 沈野追问。

      “不是,” 她垂着眼,声音软得能掐出,“我现在…… 心跳得快蹦出来了,喝不了咖啡。”

      葱白似的手指捂在胸口,她的手很漂亮,白皙修长、而且——干净。干干净净的粉白色指甲带着点害羞的埋怨,点了点心脏的位置,分明是在“怨”他刚刚抱她的那一下,害的她。

      沈野的耳尖瞬间热了起来……

      十分钟后,康括才好不容易从停车场脱身。其实他早就挪完了车,可刚要走,就遇到个更蠢的蠢货——倒车时直接蹭到他车上了!

      他忙着回来等人,不用他赔钱;那蠢货偏偏道德感爆棚,非要赔钱。二人争执半天才算完。

      康括一边快步往咖啡店跑,一边在心里暗骂:今天真是邪门了,怎么什么破事都让自己遇上。

      可等他气喘吁吁跑回原地,不仅没见到 “岁月浅浅” 的影子,连刚才一直等在这里的沈野,也不见了踪迹。

      沈野是在做泥塑的时候发觉的异样。

      那一天碰巧是周末,街上满是年轻情侣,穿着平价的 T 恤牛仔裤,手里拎着奶茶和小吃,说说笑笑地走过。

      他们俩并肩走在其中,俊男靓女的组合惹得不少人回头,这份热闹里,有种莫名的恍惚,让他忘了这场 “约会” 原本的来由。

      直到路过一家泥塑馆,暖黄的灯光从玻璃门里透出来,顾知微忽然扯了扯他的衣角,声音软乎乎的:“我们去试试好不好?我从来没做过这个。”

      沈野看着她眼里的期待,喉结动了动,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沈野选了靠窗的位置。午后的光斜斜地照进来,在木桌上投下窗格的影子。他从架子上取下一团陶土,放在转盘中央,手沾了水,轻轻按上去。

      顾知微坐在他对面,学着他的样子取土、沾水、按上转盘。可陶土在她手里像是不听使唤,转了几圈就歪向一边,软塌塌地趴在那里。

      她皱眉,鼻尖微微皱起,又试了一次。这次转太快了,陶土飞溅出来,几点泥星子沾上她的手背。

      她生气又懊恼地皱了眉,沈野没忍住低笑出声——这个斯坦福毕业的大学霸,居然也有吃瘪的时候。

      顾知微抬眼瞪他——那眼神里没了平日的冷冽,倒像只被惹恼的猫,龇着牙却没什么威慑力。“笑什么?”她小声嘟囔,“我从来没做过这个……”

      “看得出来。”沈野站起身,放轻脚步绕到她身后,膝盖轻轻抵着她的椅腿,带着陶土凉意的掌心悬在她手背上两厘米处。

      他俯身时,气息拂过她耳畔。顾知微下意识缩了缩肩膀,听见他在耳边问:“我帮你?”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沈野的手悬在她手背上空,停顿了一秒,然后缓缓覆了上去。

      他的掌心比她大得多,指节上有薄茧,磨得她微微刺痛。

      转盘开始转动。

      “别急,”他的声音很低,几乎贴着她耳廓,“跟着转盘的速度,力道要匀……”

      顾知微的呼吸滞了滞。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隔着两层衣料,她能感受到他体温的渗透。男士古龙水的清冽混着他身上独有的气息,侵占了她所有感官。暖黄的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白墙上,他的影子完全吞噬了她的,像某种无声的宣告。

      她从未与异性如此接近。

      不是谈判桌对面的较量,不是利益交换时的权衡,只是一个英俊的、充满生命力的男人,单纯地用身体环抱她。他的手指带着她的,在陶土上轻轻施力,泥土在他们掌心间变形、塑形,渐渐有了杯子的雏形。

      “这样……”沈野带着她的手,拇指轻轻蹭过她的指节,把一处凸起抚平,“慢慢来。”

      顾知微有些喘不过气。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不算紧,却能清晰感受到他呼吸的起伏。

      带着淡淡的男士古龙水的香气,混合他身上的体温,勾得人鼻尖发痒。

      此刻,在这个暖黄的、弥漫着陶土气息的空间里,她竟有些恍惚。

      沈野也在恍惚。

      这是他整个青春时代仰望的月亮,是那个他连写信都不敢的女孩。此刻她却乖顺地待在他臂弯里,任由他握着她的手,任由他的气息拂过她耳畔。她的发丝蹭着他的下颌,很软,带着铃兰香。她的肩膀微微缩着,像只收起爪子的小动物。

      让人无端满足。

      暖黄的台灯把两人的影子叠在墙上,他的影子将她的完全裹住,像把人牢牢护在自己的领地。

      顾知微从没试过跟异性这样近的距离。一个健美的、英俊的男性,他的存在不对她产生任何意义上的竞争和算计。他只是单纯地用身体取悦她,而她也回馈以温柔。

      原本,她确实是刻意想展现出身为女性柔美的一面,她故意跌在他怀里、故意说话娇滴滴的……可此刻,她实实在在靠在沈野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才忽然懂了:

      一个真正的男人,能让原本很“坚硬”的你,瞬间变得柔软起来。

      根本不用刻意,就像天要下雨时云会自然聚拢,不用假装示弱,心已经软得像浸了温水;不用刻意往他身边凑,身体早本能地软在他怀里。

      这一刻,仿佛世界只剩下这样纯粹的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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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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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