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魔师》魔酱拌饭

117、第117章 你够狠，你

　　格拉茨温柔地说：“我很想知道你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哪怕知道你有一天过的快乐也好，很可惜现在才遇到你。”

　　“你想说遇到你就能过的快乐了？”伊翁反问，烦躁的情绪并没有缓解多少。

　　“能不能让我装下去，不要破坏气氛？”格拉茨有点撒娇的语气，“我说到哪里了？对了，你恨了这么久该松口气了，也许我没资格让你放下仇恨，但是能不能放过那些有心赎罪的人，给他们一个认错的机会？杀掉他们只会让更多人憎恨，连那些想悔过的人也因为惧怕而反抗。怀着悔过的心活下去，总比杀掉他们要痛苦吧。”

　　“我放过他们，谁放过我？”伊翁的声音开始颤抖，“每次夜幕降临，他们就会找上我，因为我是唯一的幸存者，只有帮他们报仇，他们才不会缠着我。我整夜整夜的无法入睡，点着灯才不会被他们骚扰……”

　　“好了好了好了，别说了……”

　　格拉茨一把抱住伊翁，所以伊翁睡觉很少灭灯，因为他是城中唯一幸存下来的人，在他看来他是用所有人的命换来的幸存者，这条命不是属于他一个人的，而是所有死去的人的，所以他没有理由不去报仇。这个世界没有鬼，而是心里的鬼在作祟，深深的内疚感没有逼疯伊翁已经是神的眷顾了。

　　伊翁没有推开格拉茨，他有很久没有感受到人的温暖了。他还记得小时候无法入睡，就是尤利抱着他安眠的。后来长大了，他发现屋内亮着灯也能睡，于是独自一个人看着灯到半夜，困到睁不开眼才睡过去。就是这样的日子，他过了300年，说不定以后也会这样过。他曾经想过死，可是想起城中的尸体又放弃了，死前至少干掉那三城。

　　“你辛苦了，撑到现在。”格拉茨轻拍伊翁的后背，“能不能等洛迦醒过来听听他怎么说，如果他要杀了你，你再动手也来得及。”

　　“这是你说的，再阻拦我别怪我不客气。”伊翁推开格拉茨，这正是他想听到的话。

　　格拉茨笑了笑，“我说的，不过这件事解决后你要跟我走，不要带着其他人。”

　　“干什么？”伊翁戒备起来，有种不好的感觉。

　　格拉茨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你记不记得欠过我一个人情，当时没想到怎么让你还，现在我想到了。”

　　伊翁皱眉，好像是有这么一件事，“你不会提苛刻的条件吧？”

　　“不会，只是想让你跟我走。这可是你欠我的，如果想反悔，我会使用一个炼魔术把我粘在你身上。”

　　“你够狠，你赢了。”如果伊翁知道会被追债，当时就不会答应。

　　格拉茨贼兮兮的笑，“我看你暂时不要和希瑞尔见面，我怕他会撕了你。”

　　“还有卡里吧。”伊翁记得刚才他们离开时不止希瑞尔瞪他，卡里也瞪了他几眼。

　　“哈哈，他只是怕洛迦出事连累他，我看让他来当继主好了。”格拉茨干笑两声。

　　伊翁瞥了傻笑的人一眼，“亏你能把到手的位子送人，看看梵多尔蒂那两位争的多厉害，不死人都不行。”

　　“哎，人和人不一样，还是这个世界更适合我。”

　　伊翁抬脚踹在格拉茨屁股上，留下一个脚印，“接着装，你只是嫌麻烦吧。”

　　格拉茨摸摸被踹的屁股，“别人的事再小也麻烦，可我看你的事再小也想管。”

　　伊翁愣了下，一时没想明白什么意思，就是说格拉茨喜欢管他的闲事？无聊到脑子有坑？

　　他不明白。

　　伊翁绕过格拉茨回巴赫家，只当听了一句无聊的话。

　　此时的洛迦经过巴赫的救治已经安全了，正处于昏迷中，希瑞尔守在旁边照顾。

　　伊翁和格拉茨回来，看到其他人正在收拾派对留下的东西。他们偷瞄一眼伊翁，低头忙自己的。伊翁很清楚为什么，他们在害怕，怕他对他们下手。伊翁径直上楼，回到房间没有出来，他也需要想清楚，接下来做什么。

　　希瑞尔用毛巾擦掉洛迦头上的汗，洛迦似乎在做恶梦，表情非常痛苦，手用力抓着被子。

　　“啊！”洛迦猛地坐起来，惊魂未定的大口喘气，然后捂着心口。

　　“很难受吗，我去叫巴赫医师。”

　　洛迦一把抓住希瑞尔的手拦住他，虚弱地说：“不、不用，我没事，只是……”

　　“是苏穆吗？当时怎么回事，他欺负你？”希瑞尔很着急，很想知道当时发生过什么事。看样子是那个叫苏穆的家伙说了什么，不然不会导致洛迦精神受到刺激魔力失控。

　　洛迦拼命摇头，眼泪一滴一滴落出来，他用手擦了擦，但是眼泪越流越多。

　　希瑞尔又气又急，“我去杀了他。”

　　“别去！”洛迦边擦眼泪边劝阻，“千万别去，是我们的错，我们的错……”

　　希瑞尔默默看着，他认识洛迦也有很长一段时间了，以前在城堡里洛迦很少有高兴的时候，而且经常生病，没想到离开提里斯城还是不开心。

　　洛迦止不住眼里的泪水，很快将衣袖哭湿。他不是在哭血一样的辛克城，而是三城曾经做下的杀戮，为什么他们能残忍到这种地步，城里的居民也不放过，简直让他恶心。

　　希瑞尔不知道该怎么劝，抓抓后脑发愁。这时，卡里推门进来了，大概是听到说话声进来看看。希瑞尔好像见到救星，走过去拦住卡里，然后指指哭到开始抽泣的洛迦，他怕洛迦这样哭下去会晕倒。卡里暗示希瑞尔先出去，有时候熟人在更不容易劝。希瑞尔很不放心，但是还是出去了，不行的话把其他人叫来劝劝洛迦。

　　卡里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洛迦好像没看到他，哭的不能控制。过了一会儿，卡里给洛迦倒杯水，哭这么久肯定口渴。洛迦看到面前的水杯愣住了，双眼红肿抬头看，连忙用湿袖子在自己脸上擦擦。

　　“还知道丢脸，看来很清醒。”卡里把水杯交给洛迦又坐回去了，“有些东西不用强加在自己身上，你就是你，也不用管别人说了什么。”

　　洛迦擦擦眼泪抽泣着，但是情绪比刚才平复多了，“对、对不起，让你们担、担心了。”

　　“没什么，我家那个才让人操心呢，不是逃跑就是惹麻烦，我都想把他踹下去，自己去当继主了。”卡里开玩笑似的说。

　　洛迦看着卡里，但是哭太多视线模糊看不清，“维特城有继主？”

　　卡里笑了，“呵呵，你也见过。”

　　“我见过？不会是格拉茨吧，他真不像一个继主。”

　　“你也一样，待在自己不喜欢的位置。”

　　洛迦低下头，再次想起看到的东西，眼眶又红了，“然而我什么都做不到，即使知道错了，身体太弱也只会在这里哭。”

　　“不做怎么会知道，只在这里抱怨才真的做不到吧？”卡里把椅子往床边挪了挪，“我跟你说，你可别告诉别人。以前我是没有魔力的，看着叔叔阿姨家的孩子都有魔力，我挺不甘心的，然后找医师给我配了几十种药，吃完以后就有魔力了，厉害吧？”

　　“你逗我呢，怎么可能有这种事，魔力是天生的。”洛迦完全不信这种话。

　　卡里笑着摸摸洛迦的头发，“对啊，但是我以前的魔力确实很弱，勉强可以做一个蓝袍师吧。不过我本人相当勤奋，努力学习炼魔术，增强魔力，看，我成为一名灰袍师了。虽然我很喜欢灰袍师，但是灰袍太难看，所以我很少穿灰袍。”

　　洛迦噗一声笑了，看的出卡里是想鼓励他，但是这个故事说的太笨拙，一点也不好笑。

　　“呼……能笑就好了，真怕你晕在这醒不过来。”卡里总算松口气，万一洛迦发病晕过去，他也会吓晕。

　　“你们很怕我出事？”其实洛迦很明白，他就是一个累赘，如果不是这个特殊身份，他们不会忍受他这个病人。

　　“对啊，谁叫你的身体差，不看着会出事。”卡里说到这忽然想到洛迦真正在说什么，“和你的身份没有直接关系，就算是尼基他们受伤，我们也不会把人丢下不管的。”

　　洛迦连连点头，心里总算好过一些，“我想去见见苏穆，他还在吗？”

　　卡里后面的话被吓回去了，“你疯了，还见他做什么？嫌死的不够快？你忘了他之前做过什么，害的你差点魔力失控。”

　　“我知道，但是我无法恨他。如果我的家人也被人杀死，我恐怕会做出和他一样的事。所以我想见他，必须和他说一件事。”

　　“服了你了，你们辛克家的人全是这种疯子吗？”卡里说着抱怨的话出去了。

　　洛迦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院子，他也想知道辛克家都是些什么人，为什么会被人下诅咒，家族之间又为什么互相仇视，九素又是什么，难道真的要等到最后一名辛克人死掉才能解开这些谜团。

　　卡里上楼找伊翁，发现伊翁正在休息，看来他给洛迦造成的伤害对他自己也有反噬。伊翁听说洛迦要见他很意外，没想到洛迦比他还积极，这样也好，趁着洛迦没有和提里斯联系前干掉他。

　　伊翁下楼来到洛迦所在的房间，洛迦听到声音转头看，发现是伊翁后眼里闪过一丝恐惧。

　　“怕我还要见我？”伊翁看到洛迦眼里的神情了，这也不奇怪，毕竟是几小时前才伤害过自己的人。

　　“你的本名是什么？”洛迦大胆问。

　　“胆子还真大，你不怕知道后被我杀了？”

　　“你应该不会杀一个对你没害处的人吧？你放心，如果我想害你，刚才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联系提里斯城。”

　　伊翁默默看着洛迦，他可能太小看这个病恹恹的继主了，本以为洛迦醒来会后疯掉，没想到脑子还很清楚。

　　“你想和我说的不是这个吧？”伊翁仍然没有回答，他不会蠢到把名字告诉一个危险的人。

　　洛迦稍稍低了低头，似乎在思索，过了一会儿才说：“如果我说我会成为城主，然后发布通告告诉全世界，提里斯城对辛克城发起的战争是错误的，并且重新建立辛克城，你会信吗？”

　　这次轮到伊翁被吓到了，洛迦哪里来的信心，即使他想这么做，提里斯的其他族人也不会同意，甚至会把他踹下城主宝座。这样的城主只有两个下场，一、被放逐，二、被囚禁。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伊翁觉得自己被耍了，洛迦绝对不会这么做。

　　洛迦从床上下来，非常严肃地对伊翁说：“我知道我在说什么，错了就是错了，错了就要认错。就算这件事会遭到族人反对，我也一定会尽自己的力量完成它，哪怕花上几十年几百年。”

　　“你觉得你能完成这件事？提里斯族人就不会放过你，很可能会要你的命。”

　　“我知道！”洛迦的情绪有些激动，“我错过一次，害死自己的母亲。我很后悔当时什么都没做，所以我不想错过这次。”

　　伊翁握紧法杖，他也错过一次，眼看自己的亲人一个一个倒下。所以才会拼命学习，为了不再重复悲剧，给那些死去的人报仇。

　　“贝诺，当时联系三城联盟的人，你先把这个人找到，我才能相信你，免得你把自己害死还要连累我。”伊翁转身离开，如果芬多格兰还活着，是不是也会和洛迦一样，打算向全世界承认他们的错误。

　　“谢谢。”洛迦没有听到伊翁的真实名字，但是还是很高兴，这说明他取得对方的信任了。

　　格拉茨正在房间等伊翁回来，没听到楼下的打斗声已经知道结果，再看伊翁一脸轻松的回来，更确定自己的想法。

　　“你说的对，留着他也许有用。”伊翁把法杖放在桌上，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真难得你会放过他。”格拉茨暗自高兴，洛迦本来就是无辜的人，不该为前人的错误买单。

　　“有一个芬多格兰就够了，而且……”

　　“什么？”

　　“没什么。”

　　伊翁在洛迦身上仿佛看到自己的影子，洛迦的不甘心、悲愤和无奈，他都能感受到，所以他选择相信，而不是抹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