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爱孤行》今乐

28、第二十八章 真相

　　门口出现的人是芳华的男友陈焕，见到云影的一刻，他情绪激动，眼中充满怒火。

　　“你来这儿做什么？还嫌芳华受的苦不够多，要继续祸害她？”说着，他几步走到噤若寒蝉的芳华身前，一把将她拽到自己身后。

　　“有什么手段尽管冲我来，少欺负她！”

　　陈焕的高声惊动了正厅内忙碌的逄母，她快步走出来，望着义愤填膺的陈焕，眉头紧锁，“小陈，你有话进屋说，在这里乱喊什么？”

　　“妈，你不知道……”

　　“别喊我妈，芳华还没进你们陈家门呢！”逄母略显气愤地呵斥完，一脸歉意地看向云影，“阿妹，让你受惊了！你和芳华早就认识？”

　　母亲的直觉最为敏感，云影微点下头，轻声道，“阿姐，我是A大的老师，的确有事来找芳华，能否借一步说话。”

　　逄芳华见此，脸色煞白，她不顾陈焕的拉扯，用力拽住了云影的胳膊，“顾老师，我错了，我不该……”

　　“你不该不参加论文预答辩，黄老师也联系不上你，急得不行，知道我来平安镇旅游，特意委托我来找你。”云影面色不改地说完，转头看向疑惑不解的逄母，“阿姐，我想先和芳华、陈焕单独谈下，一会儿再向您解释。”

　　逄母早察觉其中蹊跷，但云影行事坦荡，根本不像心存歹意，于是遵从云影的话，将他们三人领到正厅，随之出去关好了门。

　　陈焕此刻仍对云影怒目而视，云影却毫不在意，十分冷静，“你说我祸害芳华，有什么证据？”

　　“还用我说？全校师生都知道你骚扰了她四年！就你这种人渣，也配为人师表？”

　　云影抿紧嘴唇，扫了羞愧难当的芳华一眼，“这是芳华亲口告诉你的？”说到最后，声音发颤。

　　“芳华不敢说，我敢！不怕告诉你，举报你的人就是我，你必须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陈焕越说越激动，几乎拍案而起。

　　“陈焕，别说了！”芳华拽紧了陈焕的胳膊，根本不敢看向云影。

　　“你说我骚扰芳华，除了她的一面之词，可有实证？”

　　陈焕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我从未骚扰过芳华，也不曾伤害过她，相反救过她的命。你口口声声为她好，除夕那天又为什么把她打到流产住院？如果不是我及时送她去医院，她极有可能命都没了！”

　　“顾老师，我求你别说了！”逄芳华松开陈焕，抓紧自己的头发，啜泣不已。

　　陈焕闻言，难以置信地看向逄芳华，“流产……你不仅背叛我，还怀了那个人的孩子？”

　　“她不止骗了你，也骗了我。她对我说孩子是你的，为了你的前途考虑，让我不要报警，也不要告诉任何人。我听信了她的话，错误地选择息事宁人，不再追究，却被你们举报诬告，诬陷我骚扰芳华，找人殴打你，如今工作都要丢了。这笔账，我又该向谁讨？当时的我，是不是只应袖手旁观，任你们自生自灭，就不会惹上这些麻烦？”

　　“我只举报你骚扰芳华，没说你找人殴打我……”陈焕面红耳赤地辩白时，突然明白了什么，转头看向低头不语的芳华，“芳华，你不止骗我，还利用我？” 他刚要去抓她的肩膀，她却兀自站了起来，眼睛血红地瞪着云影。

　　“对，你错就错在救了我，你不该同情我，也不该相信我！我满口谎言，栽赃嫁祸，你又能拿我怎么办？现在在我家地盘上，我只要喊一声，左邻右舍都会为我作证，别说你工作保不住，就是想走出这个院子，也是难事！”

　　望着大反常态的芳华，云影说不清心中是何感觉，而站在芳华身旁的陈焕，神情更为复杂。

　　“人做错事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执迷不悟。我来找你就是想给你最后的机会。芳华，你还要继续错下去吗？”

　　“做错又能怎样？我早就知道每年开学时给我寄学费的人是你，我也是因此深深恨你！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和帮助！靠我自己，我一样可以活得很好！”说到最后，芳华近乎嘶吼。

　　事到如今，云影已知多说无益，也没有任何挽回的意义。芳华既已选好了自己的路，旁人再劝又有何用？

　　“芳华，你好自为之吧！”云影说罢，转身走向门口。

　　芳华望着云影的背影，浑身发抖。陈焕站在她身旁，若有所思，但芳华突然冒出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陈焕，拦住她！她的手机一直在身上，刚才可能录了音！”

　　陈焕闻言，脸色一变，但并没有阻拦云影。芳华见此，顺手拿起母亲放在方桌上的针线篮里的剪刀，一步跃至云影身后。

　　云影转过头来，眼中毫无惧色，“芳华，你要做什么？”

　　“我要你死！”剪刀刺出的一刻，陈焕从身后紧紧拥住了芳华，用力去夺她手中的剪刀。

　　“顾老师，你还不快走！”

　　芳华的力气大得惊人，使劲向后一仰头，撞得陈焕鼻血直流，他手上的力道不由轻了许多。芳华趁此机会挣脱了陈焕，再次向云影扑来。

　　刚才那一刻，云影拼命推门，但门从外面被锁上了，无论如何用力，也开不了。

　　“阿姐，开门！”云影高声呼喊间，芳华已逼近身后。云影来不及多想，侧身一躲，同时执住芳华的双腕。两个人互相撕扯间，剪刀已划伤了云影的胳膊，鲜血直流。

　　陈焕再度上前阻止，芳华却急红了眼，用力挣开云影后，把剪刀对准了他们两个人。

　　“你疯了！”陈焕饱含心痛的质问，根本换不来芳华的清醒，她冷笑不止，完全变了一个人。

　　“你们口口声声为我好，哪一个又是真的为我好？你不过是为了得到我，才哈巴狗一样地追了我四年，一知道我心有别属，马上对我大打出手，害得我失去孩子！

　　还有你，顾云影，你才是我一切不幸的罪魁祸首。你自以为是的‘善举’，都是对我自尊的羞辱与践踏。如果不是你，我不会失去最爱的人，还被他弃之如敝，所以我要你身败名裂，这都是你应得的报应！”

　　云影环顾四周，除了门口被堵，紧闭的窗口距离自己和陈焕都不近，而且陈焕即使帮忙阻止芳华，也不会拼尽全力，此刻不宜硬拼，否则腹背受敌。

　　“芳华，你冷静些，我不明白你说的话。陈焕不是你最爱的人吗？他还在这里保护你啊！”云影说着，慢慢向后退，退到椅子旁甚至坐了下来。

　　云影的缓兵之计起了效果，芳华似乎也有些困惑，她看向神情复杂的陈焕，目光茫然，“陈焕，你真的爱我吗？”

　　陈焕突然无言以对，他的爱是盲目的，也是自私的，不顾一切地想要得到她占有她，甚至为了她失去做人的原则与良知，结果却发现他根本没有真正了解过面前这个美丽又狰狞的女人。

　　“芳华，我们重新开始吧！你做错的事情全部由我来承担，我会向学校说明一切，还顾老师一个清白。你还是你，不会受任何伤害，我会永远保护你！”

　　真情也好，假意也罢，陈焕这番话让云影也为之动容，芳华仍是不为所动。

　　她凄然一笑，“陈焕，你是个好人，可惜我不是。除夕那天不是我有意刺激你，你也不会动手打我。我想摆脱你的纠缠，才刻意这样做。顾云影就是倒霉，碰上了我们，但正合我意。你现在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了，还愿意为我付出一切吗？”

　　“爱，没有理由，不分对错。芳华，放顾老师走吧，也放你自己一条生路。以后无论你遇到什么挫折和困难，我都在你身边陪着你。”

　　芳华无力地垂下头，剪刀脱手而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响。陈焕一步上前，紧紧拥住了脸色苍白的芳华。

　　云影双手冰凉，胸口剧痛。她一动不动地望着这对迷途知返的年轻恋人，全然没有理会自己手臂上流血不止的伤口。她那坚不可摧的心理防线在这一瞬间被打开了一个缺口，泥沙俱下，狂风大作。

　　芳华是不幸的，又是幸运的，因为她认真地爱过、恨过，也被人真心地爱着、宠着。

　　云影出神的瞬间，正厅的门被人从外面大力拽开，黄昏的余晖披在他身上，无端消解了他眉间的担忧和怒气。

　　在他向她快步走来的一刻，眼含内疚的逄母也走了进来。她局促不安，手足无措，直到女儿扑进自己怀里，才忍不住痛哭出声。

　　云影凝视着眼前的幻影，如释重负地笑了。

　　“云影，别怕，我来了。”

　　她压抑已久的泪水夺眶而出，“谢谢你，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