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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梦醒时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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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澈···”
嗓子感痛的要命,四肢僵得像是木乃伊,感觉动一下手指都要调动全身的细胞的气力。
“小鸢?”
我难不成变成哑巴了,喉咙就像惨遭烈日荼毒的干涸沙漠,飞沙一遍遍刮擦着沙丘,刺刺的痒痒的,像着了火一样,很是难受。
少顷,天降甘霖,一条溪流闯进了焦沙烂石中。沁凉的清流淌进我的喉咙,我瞬间就像快要涸死的小鱼被投进汪洋里一般,一下子欢畅起来。
·····
所有知觉渐渐恢复,胸口隐隐阵痛,我缓缓睁开眼,没有预期的刺眼光芒,有的只是一张近在咫尺美得不似凡间之人的俊脸,他长长的睫毛隐约颤动。
哦,他不过是在给我喂水而已。
可我还是不自觉的痴了。
感觉水好像送完了,可他的唇在我唇上一直徘徊,迟迟不肯离去。
半刻,他缓缓起身,与此同时也睁开了双眸,而我还在痴望着,两人目光相撞,时间在那一刻静止,连呼吸的声音都清晰可见。
·····
和他对视半晌,他离我很近,我感觉自己都看对眼儿了,眼睛酸酸的。
你是我的云澈吗?你是吗?你的眼睛好会说话的,可从没有像今天这般说着‘爱恋’,我不知怎么了,忽然抬手挽住他的颈项拉向自己,毫不犹豫地将唇覆了上去。
“嗯···”
双臂突然间的抻开,使得胸前那个伤口作祟起来,
他好像要推开我,我死死抱着他的脖子不肯松手,胸口愈加疼得厉害,倒抽一口气。结果云澈身体一僵,不敢再动,只是小心地将双手撑在我两侧。
他的唇很柔软,我只是生疏地吸吮他的唇瓣,却不知道该如何进一步深入,渐渐的,扑在我脸上的气息愈发灼热起来···他原本颤抖的双唇忽地变被动为主动,直接撬开了我的牙关,辗转厮磨在我狭小的口腔中躁动不安着。
我心底狠狠颤抖了一把,这是我心上的少年。
两人口齿缠绵,他嘴中有淡淡的草药的味道,可我却很喜欢,似乎早已习惯这样的味道。
他左手已经插入我脑后的发丝中,吻得越来越忘情,唇舌柔韧而极具占有欲,竟让我一时招架不住,这忽然让我想到了一个此生我怎么都忘不掉的霸道男人。
(啪——擦——)
我和云澈两人的缠绵戛然而止,我蓦地睁开眼,只见他轻柔地松开我缓缓起身,浑似这屋中没有那唐突的第三人。
“我我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
一个头扎流云小髻的绿衫姑娘涨红了脸,杵在地上,局促不安地瞅着一地的破碎瓦罐,洒在地上的汁液还冒着些许热气,她见我们都看着她,脸上红得像个西红柿似的,急急用手掌捂住脸。
“嫣儿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
她一边捂着脸一边摇着头,好像非常担心自己会因此长针眼似的。我呆呆地眨着眼睛,不知如何应对。
我看向云澈,只见他的目光中充满着柔情,我突然觉得呼吸又急促起来,别过头,臊的要命,想要起床,手心徒抓着被单,却使不上力气。
“你慢些”
他伸出双手扶在我腋下,一下子把我抱起。
“啊~”
隔着轻薄的衣裳,我几乎能感受到从他掌心传来的温热。后知后觉的我这才清楚地意识到之前究竟做了什么,不敢抬头看他,小心脏扑通扑通的。
“你···你···”
我摇着手指踌躇着说辞,却发现自己却没刚才那么大胆了,是那个时候脑子冲了太多血吗?
“你才刚醒,不要急着说话,什么都别说,阿澈什么都懂”
我被他这话惊得头皮发麻。
阿···澈?那是他在我心底最深处的称呼。
他微笑着用手背轻轻贴了一下我的额头,顺带着理了一下我有些遭乱的头发。
我瞪着眼睛怔怔地凝视他,想起昏迷中做的那个很无厘头的梦,只觉得我似乎很久没有见到这个少年了。
“这是怎么回事?!”
连昀突然掀起布帘子走了进来,看见一地的破碎瓦罐,语气不善。
“公子,嫣儿···嫣儿···”那个小姑娘又是一顿惊恐。
不知是我的错觉还是什么,他刚进屋时黑着一张脸,目光忽地落在我身上,他瞅着着我,我便瞅着云澈,云澈却再看连昀,我顿时感到屋中气氛变得古怪来,连昀旋即翘起嘴角,眼里的欣喜张扬出来。
“连翘?”他咧嘴笑着随即迅速向我床边走来。
“慢着!”云澈忽堵住他的来路。连昀眼光瞟向云澈,目光犀利,好像要将云澈生吞活剥了似的。
云澈背对着我,长身玉立,稳如青松,也不开口说话,可是我却明白,他生气了。我瞧着连昀手中半出鞘的利剑,寒森森的,赶紧抬手打住:“喂喂喂,你们干嘛呀,把人家小姑娘都快吓哭了”
一句话说下来,害得我喘了好几口粗气。
连昀瞪向绿衫小姑娘,吓得她直打哆嗦,小姑娘忙不迭地说:“嫣儿知罪,这就告退”
我听了嫣儿结结巴巴的声音,颦蹙着眉头,撅着嘴:得~这是这是彻底震死人家了。
我本想摆摆手表示无奈,不想却又扯动伤口。
吃痛地‘嘶’的一声,赶紧捂着胸口,我想自己的脸一定是纠结得拧成麻花了。
“你怎么样?”
那两个人同时默契地问道,闻声相视,彼此眼里都透着不知名的情绪。我有些讶异地望向他们,还没回过神呢,云澈就过来要拉我的衣襟。
“让我看看”
“不行!”连昀突然打断。
“我是大夫”云澈语气淡然却不容置疑,抬手又要拉。
我避之不及地弱弱说,“不不···碍事的”
重伤一觉醒来发现两个大男人在我面前争来争去,这算怎么回事嘛(。﹏。*)云澈面色一滞,似乎没想到我会这样说。
“看来,是有人太过自信了,啊?”
连昀靠在床头忽然噗嗤噗嗤地笑了,这话若有所指,我听了微微凝眉:“你这家伙快住口”他是怎么来这里的,我觉得莫名其妙。
云澈没有理他,径直拉过我的手,静静把起脉来,连昀不屑的看他一眼,‘哼’了一声也不再说些什么,只是倚靠在床前,死死地盯着我被云澈诊着脉的手腕。
我如受惊的小猫,偷偷瞄向云澈又看向连昀,连昀没有再掩饰面貌,入眼的侧脸俊朗如玉,穿的倒不像那么花花绿绿的了,凝重的神情倒与他那夜偷袭自己的模样重合起来,我低头出神半晌,以至于云澈说起我的病情时我都没听清。
“小鸢?”
“唔?”我抬头应声。
“你可记住了,日后切勿乱动了”
“唔”我呆呆地点着头,心里头怪的很。
云澈把完脉,依旧抓着我的手,我想要抽出来的时候才发现他握得很紧,抬眸对上他波澜不惊的目光,小心肝颤抖的厉害。
一时之间屋里静默下来,气氛十分怪异,云澈搬了圆木凳子坐在床边抓着我的手,连昀抱着膀子靠在床头,我看不到他的表情,我一个女孩子家躺在靠枕上,再不敢抬头看他们,心里头犹如十五只吊桶打水似的。
我想要说电话缓解一下气氛:“那个···”
“放手”
说话人正是连昀,语气透着森寒,我生怕他俩再起争端,自己硬是抽回了手,可抽回手后我立马后悔了,云澈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做,手臂僵直,看我的深眸里滑过一丝悲伤。
我羞愧地无言以对,却没注意到身边那个双手环胸的男子,嘴角逸出一缕不易察觉的弧度。
我叹了一口气,云澈?连昀?受伤?这陌生的房间?还有那个绿衣小丫头···
头都快炸了···
“喂”
我抬头看向这两个人,却不知从何问起。
吸了口气理理思绪又道:“连公子,我觉得自己有必要和你谈谈”
“好”连昀微喜,可云澈好像要出去。
“不要,我要你陪着”我撒着娇,拽着云澈的袖子,他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傻丫头,有些事情就是应该说清楚,我会在外面守着”他起身走了两三步,我忍不住叫道:“阿澈”
他回头笑笑,眼睛柔情似水,给了我很多的勇气,我咧嘴傻笑着,目送他出了门。
“连公子,你···”我刚要开口,连昀便忽然束着我的手压在两边,双目死死地盯着我,充满了压抑的气息:“我不管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你都是我的,别以为那样做我就会放手!”
“你弄疼我了”我吃痛地说着。
他松开手,把桌子旁边的矮凳扯了过来,踢走方才云澈做的那个凳子。
我嗤声道:“怎么那么幼稚?”
连昀平下心来道“我幼不幼稚从小你就知道”
“我才不会知道,我根本不是什么连翘”都是姓连的,难不成他要搞什么禁、忌恋?
“虽然几年不见,可我不会认错,连翘眉心有颗美人痣”
“眉心有痣的多了,凭什么认定我就是?”我仰着下巴,和他说话很费劲。连昀会心一笑,指着我的心口道:“这里,有个红色的凤形胎记”
我心中一惊笃定地盯着他的眼睛“没有”
那里确实有枚那样的胎记,只是我一直不曾在意过,反正这里被包扎着,云澈又在外面,他还能怎么我不成?他似乎料定我会这样回答不在意地笑着,竟然说那里他早就检查过。
“你怎么···”知道的,又是怎么验证的?
“那天夜里”他狭长的凤眼天生就是魅惑女人的,此时笑得极其暧昧。我霎时明白过来,那天夜里,我不小心听到他和别的女人那个的晚上···
“无耻”我不想就这样变得哑口无言,可他听了我的话只是挑了挑眉而已顿时让我觉得无力反驳。
“所以,你便是我的连翘”
“我不是”基本上我已经默认了这身体的身份,可我只想以何婉鸢的身份活着。谁会想过着本属于别人的生活呢?即便占了那人的身体,人总是想活得真实些。
连昀又问起:“你若不是,又怎么会为了我不惜性命?”
一个重磅炸弹又袭来,我感到思路有些接不上挡,连昀告诉我,两天前我为了他挡住了张有才的匕首,我觉得莫名其妙,可那时自己眼前的确有一瞬间的陌生的影像···可我不能退缩。
我郑重地告诉他,自己看到的一直是云澈。
据连昀说,他无意间撞见我被张有才轻薄,这才出手相救,不料那张有才善使阴招···,后又欲红莲教追杀,云澈亦是随后赶至,连昀见我伤势极重只得将我交给云澈,自己留下消灭红莲教余、孽,连昀虽不懂医术,这两天三夜来也是一直守着我,对于他这种说法我半信半疑,总觉得这事情百无头绪。
我抠抠手指有些语塞:“我···”叹口气又小声说道:“你这人虽行为放荡···几次三番调戏于我···”连昀居高临下地瞪我一眼,我忽然觉得自己很心虚。
拖泥带水,这不是我的风格,我复又叹了口气朗声道:“我这人恩怨分明,你也救过我,还受了很重的伤,我一直记着···若说这次我救了你,冥冥之中是让咱俩扯平,你亦无须在意”
“福临···”我抬头,连昀眼圈都红了。
我笑着:“福临又是谁?你不要这样,我会内疚”
·····
连昀缓缓站了起来,我抓着被子的手紧了紧,心口猛地一痛,有些看不清他的眼色。
连昀离开,带着我捉摸不透的淡笑。
他阔步走至门口,好像临时一样,背对着我道:连翘,我们还会再见的。
听见开门声,云澈走近我身边。
我一直低着头,不小心瞥见地上有几滴血迹,旋即抬头,看见云澈的手心攥着一抹鲜红!
“你的手!”我想要起身下床看看他的伤势,不料心口又疼起来。
他连忙按住我,只道了声“无碍”。
我心疼的不得了:“你不碍我可碍着了,是不是连昀弄得?或者他的手下?你这家伙,怎么总是这样,什么都不在意的?”
我欲唤了嫣儿进来帮他包扎,他的手指止住了我的嘴巴。我不满道:“不行的,你需要包扎”他没有说话又按住我的嘴:“我在意的只有你”
我一时愣住,故意调皮地佯装要吃掉他的手指头:“啊唔···”
“小鸢啊”云澈眉眼弯弯地望着我,我心下泛酸,只想紧紧抱住他。
“和他讲清了?”云澈问。
“嗯”我嗅嗅他身上独有的味道,自己竟有些陶醉了。
“小鸢,那人不叫连昀,至于他真正的身份原谅我不想告诉你”
“我才不管他是谁呢,我知道你是云澈便是了”
云澈熟练地顺着我的背“可···我不姓云,我姓沐,叫沐云澈”
我有一瞬的诧异可那仅止于诧异:“可你还是叫云澈啊”
·····
“云澈”
他一愣道了声:“我在”
我疼得有些支持不住了,却还是笑着说:“你先松开手啦”云澈向我靠近了些,神情恻然。
我刚抬手,却忽然被云澈抓住放进被窝,却再这时趁机做了个坏事,亲了一下他的脸颊,蜻蜓点水,温柔的像羽毛。
“不是早叫你不要···”
他的略带责怪的声音戛然而止,有些不可置信,我虚弱地将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呵呵地笑。
很恶作剧的说着:“很奇怪吗?之前是谁偷亲人家的呀?”
“肖·小鸢?”他的声音带着宠溺的笑,顺势理了理我额头上的发丝。
我皱起眉头,自顾自地说着“你是不是很担心我?是不是这两天来吃不下睡不着的?是不是看到连昀心里就酸酸的?”
我一连问了好多,也不管他答不答话。
“你知道那天晚上我看见你不搭理我,我心里有多难受吗?我也想着你或许有你的苦衷,可就是禁不住的伤心,我本来打算那天晚上····”我说着说着就有些哽咽了。
“我以为···我以为这些天来你对我的好全都是假的,我以为你根本对我就是纯属可怜而已,我以为你在芝花节灯会上相中了别的漂亮姑娘,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一双双臂忽地圈住我,我直接窝到了云澈怀里,他动作很轻柔却微微颤抖着。
这样,就够了。
“不要再说了,都是我的错,都是我,我不该放手的”
我极力抑止身体的不适感,撇撇嘴,又继续说道:“你可知道我那时是怎么回事?”
他问道:“哪时?”
我吸了吸他身上好闻味道:“笨,还能哪时?芝花节那天夜里啊”
他‘哦’了一声,那语气像受了气的小孩子,搞得我心里痒痒的,又亲了他脸一口。他傻愣愣的,复又用大手抚着我脑后的长发。也不知我那好久没清洗的头发有什么好玩的。
我埋在他怀里,乐得像个偷了腥的猫,又道:“那个时候我不知道怎么了,自己明明看到的是你,虽然画面有一时的模糊,可我还是把他看成了你,我和他没什么的,你不用···在意的”
他似乎很吃惊,身体有些僵:“怎会不在意?你这丫头那么不怜惜自己的性命,这一点,我很在意,很在意!···对不起···”
我抬头望着他垂下的眼睑“我要你认错做什么?你得对我负责才行”
他眨了眨眼睛,柔情蜜意的,眸子里似乎都能滴出水来。
我撅着嘴佯装不满:“怎么不说话你可亲了人家,不许赖账”
他一直望着我,其实我早就扛不住这样灼热的目光了,一时之间又羞得把脸埋到他怀里,满头冷汗就这样出来了。
“小鸢,我没有不要你”
“我···”
失去意识的那一刻,我是笑着的。
汪汪汪~
“快去,大黄!”
女孩坐在一方小院里,兴致勃勃地丢出一个小皮球,拍了一下一条大黄狗的屁股。
汪汪汪~
大黄狗闻声‘咻’地向远处跑去。
汪汪~
大黄狗消失在一颗粗壮的梧桐树后面,再也没有回来···
睁开眼时,我却是流着泪的。
“小鸢,我在这儿”
原来又是梦,我偏头,就看见了云澈,他握着我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怜惜地摩挲着,我这才发现原来他一直都在握着我的手。
我吸了吸鼻涕,却抽的胸口隐隐痛,笑着说“云澈,你还好吧”
“傻丫头,你都不要命的吗,明明胸口早就渗血了,怎么都不说?你可知你这又是一天一夜啊?”他嘶哑的嗓音听着好像好久没有喝水一样,红肿着眼睛,下巴上泛着微微地青晕。
呵,我家阿澈也是个大男人啊。
“嗯,不要命了”我眨了眨眼睛怔怔地望着他。
他微凉的手忽地一紧,眼里满满都是震惊和心疼。我将头偏向床内侧,闭了眼睛,心里想着那个梦,看来我真真是个没心肝的,刚醒来居然连过问都没过问那个一直陪我前世到今生的傻大黄。
有些人就是这样,总是能轻易忘记曾为你付出一切,你曾视之为家人,总一口一个叫着的小宝贝的宠物。
我实在不愿叫大黄为宠物,可我现在才想起它,这又算什么?
“怎么了?伤口痛?”云澈从凳子上起来要看我的伤口。
“没有···”话卡在口中,不能自己。
“大黄···大黄···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死了?
······
“嗯”云澈沉默了。
耳边一阵轰鸣,登时,天旋地转。
“云澈···你先···出去,你···出去!”
我面色苍白地推着云澈,他并没有动,我抑制不住眼泪,自己一下缩进了被子里,一开始咬着牙默默地流着泪,后来干脆嚎啕大哭起来。
我以为我做好了心里准备,可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大黄不能陪你一辈子的,它死掉是迟早的事啊,你不要哭不要哭啊,何婉婷你这个没出息的!
大黄伸着它的大舌头摇着尾巴讨好的样子在我的脑海里一遍遍地浮现着,仿佛它从未离开过一样。
呵,我的大黄,它就这么没了,让我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断了。
我哭得昏天黑地,感到腰身一紧,有人隔着被子抱住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