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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真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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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乔珂躺在干净柔软的床褥上,淡淡的花朵清香让她舒心不少,困意一点一点爬上来。
“主子您在发热啊。”藏月见她面色酡红,用手一试发现她的额头滚烫,着急道,“一定是主子沐浴太久,着了凉了。奴婢这就去请太医。”
“不要去。”李乔珂拦住她,看见手臂上露出的红痕,她垂下手,“我睡一觉就会好了,不许请太医,听到了吗?”
“可是主子…”藏月面露忧色,刚想再说,踏星对她摇了摇头,“主子好好歇息吧,我和藏月就守在屋子外面,主子如果难受的紧了就叫唤一声。”
李乔珂已是半睡半醒的状态,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一沾到枕头就睡着了。可是睡的并不安稳,梦境仿佛让她置身于一个辽阔至极的空间,她却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抓不住,陷入了莫名的空虚和恐慌里。似乎听见了雨声,不知是梦境里在下雨,还是雨打湿了梦境,她感到焦躁不安,却睡的更沉了。
“恒王殿下,这雨这么大,一时半会儿恐怕停不了。练武场没有可以避雨的地方,殿下还是赶紧回宫吧。”练武场的一名侍卫为恒王撑着伞,劝说道。
恒王看了看天色,已经快日暮了,他眼眸微垂,开口问那个侍卫,“今日宫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今日不曾有大事发生。”侍卫似乎想到了什么,“对了,今晨皇上封了锦嫔娘娘为锦婕妤。除此之外,属下不曾听过有其他大事。”
恒王沉默了一瞬,“锦婕妤赠送给边关将士的珍宝里放错了一些东西,你帮本王把这些东西送到彤炜馆吧。”
“属下遵命。”侍卫沉声应道,恒王不再说话,撑着伞离开,青油伞与天青色的雨逐渐融为一体,朦胧如远处的轻烟。
“藏月!”听见李乔珂的声音,守在门外的两人连忙跑了进来。李乔珂看窗外天色阴沉,忙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回主子,现在已经是戌时了。主子几乎睡了一天,不过看着精神好多了。”藏月听李乔珂声音不那么绵软了,脸上也带了些笑意。
“已经是戌时了…”李乔珂有些懊丧的靠在床上,她没想到会睡那么久,错过了她与恒王的约定。她听着窗外的雨声淅沥,不过他应该也不会等很久吧,这雨好像从她睡着后不久就开始下了。
她正出神想着,小文子忽然进来禀报道,“主子,练武场的一名侍卫在外面求见。”
李乔珂听到练武场三个字,正好与心里所想重合,连忙道,“让他进来。”
“属下参见锦婕妤。”侍卫捧着一个盒子,低头行礼道,“属下奉恒王之命,将此盒子交给锦婕妤。殿下说里面是锦婕妤误放入珍宝箱的东西,特地命属下来交还。”
小文子接过盒子,奇怪的是并不重,反倒轻得很。李乔珂开口问道,“恒王殿下现在身在何处?”
“恒王殿下白天一直待在练武场,直到接近日暮之时才离开,如今应该在宫外的恒王府中了。”侍卫如实回道,“属下东西已送到,就此告退。”
小文子将侍卫送了出去,踏星将盒子递给躺在床上的李乔珂,疑惑道,“主子,箱子里的珍宝都是奴婢和藏月一一放进去的,绝对没有什么误放的东西。不知恒王殿下这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李乔珂还在想侍卫刚才说的话,到日暮才离开,这么说,他在练武场等了她一天。她有些烦乱的叹了一口气,打开手中的盒子。
等看清了那里面的物什,她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两日后到了恒王出征的日子,安阳城几乎所有的百姓都来围观,浩荡的队列整齐站在皇城门口,整军待发的将士们看起来英姿飒爽。恒王一身银白铠甲,策马在队列最前面,高大英武,气势不凡。
“四哥这一走,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函陵待在皇上身边,有些依依不舍的看着恒王。
“待边关安稳无虞,有陛下的传召,四哥就回来了。”恒王微笑着回道。
“陛下这么忙,四哥又远在边关,谁知道陛下什么时候想起来。”函陵撇撇嘴,看向皇上。
“这些事你一个小丫头不必过问。”皇上扫了她一眼,对恒王道,“所有的东西,四哥都准备就绪了吗?”
“回皇上,羌国的奸细以及羌国公主的尸体由后面的士兵押送着,能解羌国秘毒的解药以及配方也已带齐,一切就绪,随时可以出发。”恒王认真的回道。
函陵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百无聊赖的看着拥挤的人群。忽然在人群中发现了一张英俊熟悉的脸庞,她心里一喜,是他。
肖明书本想看坐在马上的恒王,却意外撞上了一双灵动喜悦的眉眼。他看见函陵脸上张扬的笑意,倒是有些无措的别开了视线,正好看到身边的李乔良若有所思。
“乔良兄,你还在想羌国公主的事情吗?”肖明书知道自从尸体从护城河里被打捞起来后,李乔良就一直心存疑虑。虽说尸体除了面目全非之外,其他特征都吻合,而且护城河畔的宅子也没有什么异常,宫里更是抓到了通敌的内奸,李乔良却似乎还在怀疑什么。
“虽说一切的证据都指向那具尸体就是她,但是我当时和她交过手,我总感觉,她不是这种会死于非命的人。”李乔良说完自己也笑了,摇了摇头。
“我想你是最近调查太累了,现在事情告一段落,也可以松一口气了。”肖明书笑道。
“这话你不该跟我说。”李乔良心照不宣的看着他,“你现在是监察御史,得皇上的传召已经可以进出养心殿了,你也该松一口气了。”
肖明书对他笑笑,看着他终是开口道,“乔良兄,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何愿意帮我?”私通皇上的妃嫔是死罪,帮凶当然也难辞其咎,肖明书一直不明白李乔良为何帮他。
李乔良沉默了一瞬,“或许是不想有遗憾吧。就算不能在一起,能彼此多靠近一点,或许也好一些。远隔千里之外的相思,看着都太苦了。”他其实想到的是李乔年,他似乎已经明白了大哥为何这些年不娶妻,为何一到下雪的日子就会有些黯然。如果这是大哥莫大的遗憾,他不愿再看到这样的遗憾重复。
“不是千里之外,是近在咫尺。”一个悦耳的女声响起,像是询问般的看向他,“我没说错吧。”
李乔良一怔,看到她的脸更是吃了一惊,鼻翼下传来莫名的香气,让人心迷,“你果然没死。”
“是啊,你的这里不是早就告诉你了吗?”她按着心的位置,笑着看向他,“我知道你想再见我一面,所以我就来了。”
“你似乎忘了我们的立场,既然你没死,那我就只好再抓你一次。”李乔良出手,她轻易闪过,他一惊,眼前看见的她似乎不是真实的。
“他们都说我就像风,从来没人能抓得住我。”她目光灼灼的看向他,“你抓得住我吗?”
李乔良不再动作,轻笑了一下,“看来我已经中了你的香,现在看见的应该都是幻觉。”
“你想杀我的话,应该是由你来抓我了。”李乔良张开手臂,神色从容。
她眼神一亮,写着惊叹和赞赏,“你果然和他们不一样。大晟自诩天朝上国,人们却蠢如草包。自以为找到了我们羌国的内奸,其实不过是我们找了两只替罪羊罢了。你们自相残杀,还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中,真是愚不可及。”
“故意出言激将,颠倒是非,难道就不幼稚愚蠢了吗?”李乔良神色漠然,“任凭你巧舌如簧,边关坚不可摧,大晟固若金汤,羌国再怎么狼子野心,也不过是个笑话。”
她嘴角微勾起,“等着瞧吧,羌国攻破安阳的那一日,已经不远了。到时候,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你以为坚不可摧的大晟,一瞬间土崩瓦解。”
“但是现在,我还不想杀你。”她巧笑嫣然,“其实,我还真有些舍不得杀你。对了,你还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吧。李乔良,你记住了,我叫安飒。”
声音逐渐模糊消失,眼前的景象像烟雾一般消散。李乔良眨了眨眼睛,确定闻不到那种芳香,这才相信自己看到的不是幻境。
看来这又是羌国的一种秘毒,果真是防不胜防。但是这不也说明了她根本没死,如果她能让自己闻到香味而中招,那她一定就在自己附近。他左右搜寻,人群里哪里看得到她的身影。
他不再做徒劳无功的努力。她敢和自己坦白羌国的阴谋,一定是有了万全之策,如果依她所说,云家和虞家不是真正的内奸,那么那个真正的内奸会是谁?
“四哥别忘了与朕的约定,待四哥归来之日,定要与朕痛饮三坛御酒。”皇上和恒王都笑了,两人饮尽递上的饯别酒。
“饯别酒已饮过,陛下,臣就此别过。”恒王向皇上行了一个军礼,队列中的号角吹起,宣示着即刻出发。
李乔珂听到出发的号角声,心里更是慌乱,她转而向宫墙上跑去,楼梯一阶阶踩得飞快。她终于气喘吁吁的登上了宫墙,浩浩荡荡的队伍已行至城门。还是晚了一步吗?她看着那个队列最前面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恒王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宫墙,眼里看不出情绪。李乔珂看着手上的湖灯,寥寥几笔勾勒出醉里挑灯看剑,她从未想过他会捡到她的湖灯,未想过他会将其保存的这么好,从未想过他会再还给自己。
李乔珂目送着恒王的身影逐渐消失,心里似乎有些怅然若失。
冲天的马嘶声在他耳边响起,李乔良眼里光芒陡然一闪。他扭头看向城门的方向,前面的队列已行出了安阳城,马蹄扬起飞扬的尘土。
羌国崇尚良马,护城河里打捞上面目全非的尸体,以云家和虞家做了替罪羊,这些信息好像一下子微妙的有了联系。
那个内奸在护城河附近有府邸,在宫里有自己的人,有这样的势力还要与羌国勾结,只能是为了更大的利益。
李乔良想起她说的最后一句话,也许她是在给自己提示。
安飒公主,露凝香,紫绡。这三个名字,其实合起来就是飒露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