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过天晴 [剑三》奇奇猫

54、所谓代娶

　　她俯身凑近了他，温柔轻问:“为什么呢？叶曦，你到底为什么会娶我呢？同情？怜悯？还是，替兄代娶？”她凑的极近，叶曦甚至能感受到她说话时的呼吸。
　　叶曦抬头看着她，双眉轻垂，露出几分难过忧郁之色，眼神非常忧伤，却微抿红唇，无言以对。
　　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也不知道雪霁想听什么。
　　他有一些难过，还有一些不知从何而来的失落沮丧。他消极的低下头，沉默以对。
　　对于叶雪霁来说，他此时的沉默逃避，无疑代表着沉默的反抗。
　　叶雪霁眼睛一眯，露出几分不悦和狠意，春雨纷纷无声无息的滑到了手里，隐现几次，最终却又消失了。
　　……她终究，不舍得对叶曦下毒手。
　　即使心中已经暴虐的想要毁了眼前的一切。
　　叶雪霁慢慢握紧了拳，红色的指甲扣在掌心，一阵阵尖锐的刺痛。她忽的低低冷笑一声，伸手挑起叶曦的下巴尖，轻眯的眼眸露出审视冷厉之色，妖异的道:“少爷，你不会喜欢我吧？”
　　“……”叶曦……
　　叶曦心中微震，不禁有些刺痛难过之感，他长睫颤了颤，垂眸道:“……是……代娶。”他不知道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自己心中是什么滋味，又是怎么说出来的。但他觉得，也许雪霁会喜欢期待这个答案。
　　叶曦道:“影疏离开之事，疑点重重，我与他是兄弟，替他迎亲拜堂——嗯哼……”
　　“啪！”
　　他还未说完，便被叶雪霁毫不留情一个耳光打断了。
　　……有记忆以来的第一个耳光……居然在这种情况下……
　　叶曦睫毛抖了抖，闭嘴不说话了，心里甭提多微妙异样了。
　　叶雪霁抽了他一个耳光，指甲扫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透着血丝的红痕。她伸手在那血痕上轻轻揉了揉搓了搓，温柔的带着些诱哄滋味的道:“你再说一遍？”
　　“……”叶曦一声不吭……
　　于是，叶雪霁满意了。她冷哼一声，冷笑道:“代兄迎娶？谁给你的权利？我吗？谁告诉你的？在你们哥俩儿眼里我就是个不喘气儿的玩意儿是吧？
　　呵，真当老娘嫁不出去啊？！
　　他不愿意娶老娘还不乐意嫁呢！要你多管闲事？你自己老老实实做你的仙人看看热闹就得了多什么事？！你是圣父还是雷锋啊？怎么？人家跑了你就把自个儿填在这坑里？知不知道甭管真相如何以后你这蠢货再想娶媳妇儿落在人家眼里妥妥是个二婚啊谁嫁你？！你傻啊？！
　　你自己说蠢不蠢？”叶雪霁这会儿是心疼肝疼胃疼浑身疼，一时间也不知是愤怒叶影疏的背弃还是恼火叶曦的自作主张干傻事儿。
　　“……你不一样……”叶曦呐呐的道，被骂的不敢抬头，微妙的觉得委屈极了。如果只是无关紧要的人，他连热闹都懒得看。可是在婚礼上被撇下的人是雪霁……
　　“你还敢顶嘴？！”叶雪霁渐渐下去的怒火瞬间爆了，一把捏住他的耳朵拧了半圈，怒意勃发，冷笑:“怎么？觉得自己没错是吧？觉得自己冤了是吧？觉得自己不得了了是吧？！
　　好，好，好！替你哥迎亲是吧？替你哥拜堂是吧？你怎么不干脆替你哥洞房啊？
　　代兄迎娶代兄迎娶尼玛老娘承认了吗？！跟老娘商量了吗？！你们谁跟我说了？！我知道吗？！”叶雪霁眼前一阵阵发黑，气的直打哆嗦，满身孤愤怨气高度膨胀瞬间冲昏了头脑:“我告诉你我不承认！他走了就走了老娘不稀罕！他既然敢跟他老情人走那就永远走的远远的不要回来！我不要他了！我不要他了！我没那么贱！
　　——你胆儿肥了是吧？敢不声不响的自作主张娶我了是吧？能迎亲拜堂了是吧？好！好！好！好的很！
　　——你既然敢娶我那就直接洞房吧！等什么你哥！你听好了我不要他了！我不要了！！是我不要他了！叶曦你给我听着洞房花烛夜你要是敢逃我就杀了你！！！绝对！”她怒吼着，眼泪已泛滥成灾，却异常凶狠的直接扑倒了叶曦……
　　叶影疏……你混蛋……我不要你了……我不要你了……你记住，是我不要你了……是我不要你了！！
　　我不要了……
　　……
　　叶雪霁醒来时，床上只有自己一个人，她抱着大红的被子坐在床上发呆，披头散发呆呆愣愣的，还有一些反应不过来。
　　满脑子都是叶影疏。
　　他怎么就突然不要自己了呢？
　　叶雪霁无论怎么想，都想不通。
　　太突然了。
　　这不科学啊……
　　直到有人推开房门进来，她抬头看到端着一个托盘的叶曦，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昨天发生的大事不仅仅是叶影疏大婚之日和他表妹旧情复燃破镜重圆把自己踢了——她还把叶曦给糟蹋了。
　　终于想起昨天自己都干了啥的叶雪霁后知后觉的傻了——她把叶曦糟蹋了？？？
　　——理智已经回笼的叶雪霁当然能猜到叶曦之所以会直接自己上阵做新郎是怕自己在婚礼上太难看，因此才更加难以接受。
　　她呆滞的看着叶曦，心里一排排的羊驼欢呼而过，隐隐有一种崩溃感……
　　——尤其是当她看到叶曦俊秀绝伦的小脸儿被毁容的时候，无论是脸颊上的刮痕还是下巴上的牙印都让她有一种想要抱头痛哭自裁以谢天下的冲动……
　　“我拜托厨房帮忙做了些粥，你要不要吃一点垫一垫……”叶曦迟迟疑疑的说道，微低着头，看不清到底什么神情。叶雪霁的沉默和似心如死灰的呆愣让叶曦心中有些沮丧难过，却说不上来为什么。
　　雪霁大约是真的爱着影疏师弟的，现在一定难过极了。
　　叶曦忍不住这么想，既觉不舍又难过失落。
　　他把托盘放在桌子上，拿调羹搅了搅散发出淡淡的香味，他端过碗坐在床边，捧到叶雪霁面前，柔声劝慰:“你昨天应该也没吃东西，吃一点吧。”
　　他说着，身子微微紧绷，已经做好了叶雪霁不领情直接大发雷霆的掀翻饭碗撒他一身的心理准备。
　　出乎意料的，叶雪霁只拿那微红的眼睛看着了他一眼，诡异的有几分委屈茫然之色，苍白憔悴的脸色显出几分楚楚可怜来:“……还没洗漱……”
　　“我去拿！”叶曦道，隐隐有几分喜色，将小碗儿重新放到桌上就快步走了出去。
　　他一出去叶雪霁就懊恼的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毫不留情，然后哀嚎着撞到床柱上，悔不当初，心乱如麻。
　　叶曦不知应该如何面对叶雪霁，同样的，叶雪霁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叶曦。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和叶曦在一起。叶曦在她眼里，一直都是弟弟一样的定位。
　　——姐姐可以带着弟弟嫁人，但你见过姐姐嫁给弟弟的吗？
　　今日之事，叶影疏离去固然让人懊恼后悔和愤恨，但现在他已经算是无关人员了，叶雪霁虽然心痛难过却不得不再考虑其他。冲动过了，尝到了苦果，就应该考虑以后该怎么办了。
　　可是越想到未来她就越想撞墙——为什么偏偏是叶曦？！！
　　再叶雪霁眼里，即便是嫁给从没见过的路人甲，都比嫁给叶曦好——反正嫁都嫁了，就当做重新开始了。难过过后收拾收拾心情好好跟相公过日子，相公听话就好，不听话总有办法让他听话……
　　但尼玛为什么偏偏是叶曦！！
　　一时之间，叶雪霁也不知应该怎么办了。
　　洗漱，用餐，小两口相对而坐默默无言。
　　叶雪霁觉得烦，很烦，非常的烦，可是看到对面那乖宝宝小媳妇儿似得委委屈屈坐着都不敢说话的叶曦，就觉得更烦了。
　　又烦又无奈。
　　还有一种自己是个吃了不想负责的人渣的坑爹无奈感。
　　——尼玛你昨天那恨不得捅破天的胆子呢？烂摊子在姐这儿呢你委屈个屁啊？！
　　叶雪霁暴躁！
　　偏偏她宠叶曦宠习惯了，又把他当做庄花幼生体看，就算叶曦真的闯了弥天大祸她也不舍得责怪，更何况只是结个婚，她还偏偏知道叶曦是好意。若不是昨夜自己怒火上头发疯把事情闹得不可收拾，绝对不会变成现在这幅死局——更加窝心心塞不忍责怪了，只能自己憋着。
　　人叶曦也可怜，大婚之时兄长临阵脱逃，人家有情有义，虽然不妥但赶鸭子上架硬是扛起来了——代兄迎娶！结果，新娘子不识好人心，根本不领情，直接发疯迁怒扫了他的台风尾。
　　——直接老牛吃嫩草把他给啃了。
　　好心好意义薄云天的来帮忙，结果把自己填坑里了——简直就是个悲剧！
　　即使同样是个悲剧的叶雪霁，也忍不住想给他点一排蜡烛。
　　然后就更烦了——因为她就是那头恩将仇报不识好人心啃了嫩草的老牛！
　　次奥！这都什么事儿！
　　现在好了，迎亲的是叶曦，拜堂的是叶曦，洞房的还是叶曦——代娶直接成了叶曦娶媳妇儿，你们说现在如何收场吧！
　　叶雪霁此时面对的死局是在太让人心塞，一时之间连叶影疏和陈玉燕都被她暂时抛到了脑后，无瑕心烦那个贱人，也不知是悲是喜。
　　——毕竟，叶影疏以前虽然重要，但现在已经算过去式了，就算想算账也得以后再看。人得往前看，她现在直接面对的问题是因为跟叶曦相处。
　　至于叶曦……老实宽厚的叶大公子在等审判呢……心里的煎熬一点都不比叶雪霁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