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过天晴 [剑三》奇奇猫

52、所谓迎亲

　　正在白孔雀心里打小人的时候，一位中年妇人小跑着进来了，喜形于色，一脸春风，人未到声已至，“白姑娘！快！快！快叫叶娘子出来！——人来了！”
　　——屋中一声哗啦响。
　　“嚓——！！”门霍然打开，脸上还带着泪痕的叶雪霁盯着婆子小心翼翼的问道:“大娘……您刚才呃……刚才说呃……什么……”她说着，话中还有抽噎。
　　“哎呦我的小姑奶奶！你怎么把妆下了？！净添乱！”一看到清水挂面似得披着发的叶雪霁，那妇人就急得拍腿了，急急忙忙走过去，推搡着叶雪霁进屋:“快快！别误了时辰，赶紧的赶紧的！”
　　【因为百度不到朝迎昏行究竟是午时之前来迎亲就行还是午时之前必须迎到，所以默认出来就行——咳，有BUG大家体谅下，新娘子得再打扮下不是？难道真让雪妹清水挂面素颜出镜？别逗……】
　　吹吹打打熙熙攘攘，半条街都热闹起来了。叶雪霁重新盘发定妆，蒙上盖头，被人扶着走出镇长家。她蒙着盖头，自然看不到拥着她出来的喜婆子们在踏出大门时一瞬间变得奇怪的神色，紧张忐忑中的新嫁娘，也没注意到不停说着吉利话的婆子们那短暂的缄默与安静。
　　她的内心，已经被种种复杂的情绪填满占据。紧张惶恐，欢欣而又期待——至于之前对叶影疏的种种怨恨，也在此时终于烟消云散，化作种种属于女子的甜蜜柔情。
　　——他来了……
　　——他没有逃走……
　　——影疏……
　　……影疏……
　　大约是等待的时间过于漫长，她在等待中的惶恐太过煎熬，此时叶雪霁竟然有一种难言的感动——只因为叶影疏并没有像她所想象的那样，临阵脱逃，抛下她。
　　仅仅只在心底呼唤这个名字，便能感觉到一种难言的甜蜜感动和期待，以及面对未来的无限勇气。
　　叶雪霁在心里暗暗发誓——就凭影疏在这个时间还愿意来迎她、没有让她空等的这份情义，她就愿意用一生来做一个好妻子来报答他！
　　你若不离，我便不弃，举案齐眉，相约白头。
　　叶雪霁坐在轿子里，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
　　送嫁的喜婆把一个圆滚滚的大苹果塞到她的手里，拍拍她的手，欲言又止，最终语重心长的道:“姑娘，人生在世不称意十有八/九，女人这一辈子更不容易，便是尊贵如文泽太后也有过许多难处，受过很多苦楚。成了亲后你就是大姑娘了，遇事要多多看开一些。这夫君啊，到底是谁、是什么身份并不重要，对你好，那就是一辈子的好事儿。”她说完又拍了拍叶雪霁的手，轻轻叹了一口气，放下帘子退了出去。
　　文泽太后又称何太后，是献宗之妻。献宗是大盛帝国的第四个皇帝，一身风光霁月的文人之气，只爱舞文弄墨风花雪月，不恋权势政治。何后乃世家贵女，相貌美丽手腕强势有力，献宗迷恋她的美貌，也乐意把朝政丢给她打理。虽常常被朝中大臣弹劾皇后弄权，献宗却总是充耳不闻。
　　后来献宗驾崩，献宗幼子昭宗继位，何后成为何太后，把握朝政，杀大臣，废天子，险些直接成女皇。
　　——何太后的丰功伟绩，一生中经历八朝，老皇帝一个，献宗一个，其后又亲手三废两杀五任皇帝，皇家宗世被她杀了个七七八八，世家大族也受损不小。何太后虽然大体上还算英明，但做事其实非常任性妄为不择手段不分青红皂白，甭管你是谁，惹了她先弄死你再说！如果你理由正当积极向上对社稷大体上有益，又不会让她觉得特别不爽，她也许还能忍忍接受，如果你本身就不是啥好建议暗藏鬼胎，那么好了，恭喜你，顺手诛你九族都是常有的。她一生张狂任性，肆意妄为，直到晚年才从寥寥无几的孙辈中挑挑捡捡提溜一个出来做皇帝，那就是先帝。
　　——现任皇帝他爹。据说何太后仙去之后，先帝率领皇室愣是为她守足了孝，可见余威。
　　这样一个女人，够剽悍了吧？
　　何太后一生肆意潇洒，拿她做比真是简直了。
　　叶雪霁心中不禁有些无语。
　　这时，外头传来一声呼喊:“起——轿——”
　　叶雪霁坐在里头抿着嘴笑，虽觉得喜婆子多虑了，却依旧感谢她……
　　小镇靠近兰城，来来往往经过许多大人物，他们总体的素质也比别处镇民高的得，遇到新郎由哥哥变成弟弟这样的奇葩事他们也能忍住不说，没做出任何反常举动来，全做不知道。
　　——大多数都是如此，该抬轿的抬轿，该放鞭炮的放鞭炮，该吆喝的吆喝，但不是所有人都有成年人的那份淡定心态。小孩子虽然受父母管制，却也有几个没有被父母及时拦住的。
　　两个小儿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咬着耳根子……
　　“咦咦？新郎官儿是那个小哥哥耶，他头上有朵红花，我认识的！”
　　“爹爹不是说是大哥哥成亲吗？难道大哥哥生病了……”
　　白孔雀不知怎的，在这嘈杂的环境里突兀的就听到了这两句。她心头一颤，猛然扯掉自己眼前的眼罩，难以置信的看向前面骑着高头大马走来的红衣少年。
　　——红衣如火，公子无双。
　　白孔雀忽的就泪如雨下……
　　她眼中最后的场景，便是那如仙魔一般清冷俊秀又美艳绝伦的红衣少年骑着大红马，如芝兰玉树意气风发……
　　水蓝色的眸恍惚起来，又慢慢恢复焦距，茫然的看着周围的一切，惊慌，无助，不知何去何从。
　　百里恋风醒来了。
　　就在她茫然无助之时，身边一个婆子忽然抓住她的手，笑容灿烂热情:“是百里姑娘吧？”
　　“呃……您好……”百里恋风弱弱的问好，软萌萌的看了看周围，求助的看向婆子。婆子笑容不减，亲热的拉着百里恋风往外围走:“别怕，你姐姐要成亲了，是好事！她事先交待我看着你哩！”
　　“……是阿雪吗？”百里恋风情不自禁的回头，却看到那一身红衣额生红梅的少年坐着大马鹤立鸡群，她忽的心中一痛，不知怎的眼泪就掉下来了:“……叶二……哥……？”
　　……
　　几个丢在人堆里便找不出来的青年男子躲在路边上，面色铁青的看着叶曦迎亲。他们有的是短打布衣打扮的挑担农夫，有的是手拿折扇锦衣华服的富家公子，有的是灰衣黑裤做小斯打扮的大户男仆，还有的是拿着宝剑的江湖少侠。
　　他们本不应该有交集，但此时，他们却聚在一起，同样平凡的相貌，同样的神情，还有那他们身上所佩带的、极度相似的白色幼羽。
　　挑夫黑着脸磨牙道:“现在怎么办？婚礼还是进行了……”
　　“……绝对不能让他成功，如果大小姐还是……我们就死定了。”小斯打扮的人说，眉头紧锁，忧心忡忡，痛苦的捂脸道:“赶走一个又来一个——要不要这么虐！如果叶曦成功了，我们岂不是做了白工？”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要怎么破坏这场婚礼……”剑客说，“或者说，怎样保住咱们的小命。”
　　挑夫闻言叹气道:“事到如今，阴谋诡计已经不行了——此时已箭在弦上，来不及布局了。”
　　“不能智取，是要力争的意思吗？难道说抢亲？可是谁去呢。”小斯黑线道:“如果暴露了身份，坏了主人的好事，还是要死的吧？”
　　“确实麻烦。”剑客点头，深以为然:“愿意抢亲的好找，麻烦的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能从叶曦手里抢亲成功的。叶曦的武功虽然不如我等，但在他那个年龄，也极为罕见了。
　　可是如果你我前去，到时候又无法向主人交代。”
　　几人面面相觑，都纠结了。
　　过了一会儿，富家公子突然一折扇敲在手心里:“有了！”
　　三人齐刷刷的看向他。
　　富家公子笑道:“为什么不干脆放任他们成亲呢？这大庭广众之下，我们确实不好动作，但之后他们身边还会有那么多人吗？大小姐性情暴烈如火，是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子，等到掀了盖头发现新郎换了人，她能受住？到时候你我再悄悄运作挑拨一二，不愁两人不分开。只要他们分开了，凭咱们的本事，还拿不下叶曦？
　　到时候，大小姐定会心生误会，负气而去。
　　最重要的是，你们想想，大小姐怎么滴也是一个姑娘家——她本就等了叶影疏那么久心里难受极了，咱们要是在此时揭穿了叶曦，这大庭广众之下，她一个姑娘家如何受得住？到时候若是有一个好歹，你我万死不足以赎罪啊。”
　　“反观主人，做事不拘一格，常视世俗规矩与无物。他的目的不过是让大小姐长久陪伴而已，应该不在意大小姐是否曾有过婚姻。”小斯接道，眼睛亮了亮，“如此，我们应该也会没事。”
　　几人对视一眼，纷纷点头，深以为然。

作者有话说

　　这就是叶雪霁总是在独自奋斗的一大原因——守护者们压根就不敢被她发现，做事必然束手束脚。尤其是在大家想法里她非常聪明的时候——壳子里到底是个成年人，很多时候要比真正的七八岁的孩子强很多。那种七八岁却像大人的孩子，在别人眼里肯定是个非常聪明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