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3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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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文戴尔的黑夜是十分纯粹的，缺了一个口的残月悬挂在空中，泉水在峡谷中欢乐地奔涌，瀑布泻下，尖尖的屋顶里闪烁着些微的灯火。树叶沙沙，圆顶的亭子静静观看着热恋男女的重逢。
桥上是人类与精灵再一次的恋爱回响，桥下是跨越六十年的再聚重逢。
四目相对，种种情绪猝不及防地涌上心头。山毛榉和橡树郁郁葱葱，繁密的叶子似乎遮住了阳光，生死一线时的初遇，她裹着蛛丝，十分狼狈；金色的叶子纷纷飘扬，在妮芙瑞迪尔盛开时离别，他们远隔中土，情愫却悄悄滋长；地宫曲折长廊，火把忽明忽暗，拔剑相对，冰霜与怒火的冲撞，擦碰出再一次的痛苦；万丈冰崖上的相救，从人类走向新的生命，鲜血弥漫，又是许久的别离；而最后回到瑞文戴尔，他们再一次相处、生活，残忍地伤害和无尽的眼泪，往事一切历历在目。
“——安娜……”
一句呼唤，恰如千言万语，安娜微微张了张唇，什么也没有说。
悲伤被思念冲淡，相逢的喜悦远高于不爱的绝望。
莱戈拉斯碧蓝的眼睛安静地注视着安娜，一如很久之前的她。
金色的头发被巧妙地束于而后，灰色的宽袍下露出银白色的衣袖，他的脸依旧那么英俊，轮廓分明好比米开朗琪罗的大卫。
“好久不见。”温润的嗓音化解了安娜的心，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安娜越发地近了。
“好久不见……”安娜的声线微微颤抖，默契的招呼隐藏了从前的不快，他们心知肚明，却不再提起。
他们并肩走在溪水边上，远处人鱼的歌声响起，安娜有些恍惚。
“你最近过得如何？”莱戈拉斯开口问道。
安娜看着莱戈拉斯，“有些忙。”她笑了笑，“我去了一趟海底宫殿，顺着贝尔法拉斯寻找戒灵，回到瑞文戴尔后有马不停蹄地和格洛芬戴尔接应持戒人。”
莱戈拉斯微微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犹如蝶翼，“你找到你的亲族了？”
“嗯。”
一阵沉默。从前天南海北地闲聊被那三次的离别削落地越发苍白，似乎是隔着重重的屏障，他们再也回不去从前了。
最终莱戈拉斯打破了沉默，他小心翼翼地挑选着措词：“我要向你道歉。”他顿了顿，看到安娜直直盯着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天在小河边，是我的错。对不起，我那时被战争的悲伤冲昏了脑袋，有些激动，言语不是很恰当。”
安娜放松了下来，“我也有错。若我不是擅闯地宫后又不告而别，我们也不会闹成现在这副模样。”随即安娜觉得这话说得有些太过亲密，继而想起她曾经的告白，脸微微红了起来。
莱戈拉斯笑了笑，“看来我们都有错，那么，我们可以一起重消前嫌，将过去的事情一笔勾销吗？”
安娜看着他，如大海般清澈的眸子中倒映出她的身影。银发白衣，安娜想了想，伸出了小手指，“一言为定。”
莱戈拉斯有些惊奇，继而也伸出手，骨节分明的小手指勾住了安娜的手指，两只手勾在一起，以奇异的方式签订下契约。
“一言为定。”
第二天安娜从被窝中爬起来，捂住脸不断回忆着那天的场景，不住地偷笑。格洛芬戴尔在走廊上遇见安娜时，略微好奇地问道：“你是遇见了埃尔贝瑞丝夫人吗？”
“不，比这更妙。”
格洛芬戴尔眼珠一转，微微笑了笑，“我明白了……”他拖长音，眼中含笑，“在大战来临之前为何不再尽情开心一次呢？我来通知你，明天晚上会举办一场宴会，招待远方而来各位客人。”他顿了顿，仔细观察安娜的脸部表情，“格罗因和他的儿子会来到，你或许会很高兴见到他。”
安娜耸了耸肩，“或许吧，但那段旅程有许多不快都是因矮人而引起的。”
“……还有瑟兰杜伊之子莱戈拉斯。”
安娜猛地抬头，看向那比自己高许多的金花领主，撞进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她有些懊恼，“好吧，我已经见过他了。”
格洛芬戴尔扬了扬眉头，随即离开了。
“埃尔隆德在医治那个霍比特人的伤口，”他抛下一句话，“魔古尔之剑的碎片一直没能取出。”
安娜的眉头皱了起来，她快步离开了。
最终埃尔隆德还是取出了碎片，第二天晚上的宴会中，安娜看到了弗罗多的身影。
“他真是个厉害的小伙子，不是吗？”比尔博对着安娜说道。
安娜身穿深蓝色华服，她一头银色的长发用金线盘起，上面缀满了碎水晶，深蓝色的抹胸长裙拖在地上，从腰部往下点缀着闪亮的细小水钻，裸露的肩膀上用海蓝色的丝绸裹住，当称宴会中最华丽的服饰。
比尔博和安娜笑声交谈了一会儿便起身离开了，安娜坐到了阿尔玟的对面，正对着织锦挂毯。
阿尔玟看到了安娜，对她打了个招呼，安娜笑了笑，引来格罗因的惊叹。
“奥力啊！你是奈婍！”
“好久不见，格罗因。”安娜颔了颔首。
甘道夫看了过来，他坐在埃尔隆德的左手边，几个位子旁边，是恢复了健康的弗罗多。
“索林一直对当年我们没有救你出来而感到懊悔，不过他现在也无法叙述这份失落。”格罗因说道，他的胡子已经花白，“当然，我们也没想你是一个精灵……”
甘道夫打断道：“……是精灵女王。伟大的迈雅凯梦婷。”他朝安娜眨了眨眼。
“……总之最后你逃了出来，杜瓦林说在冰崖上看到你在和半兽人战斗。索林最后遵守了对你的承诺，从财富的窒息和沉醉中醒了过来，没有影响他的本心。”
安娜笑着听着，看着黑发的弗罗多偷偷打量自己。
莱戈拉斯走了进来，穿着银白色的装束，他头戴额冠，英姿飒爽。
他坐在了安娜的旁边，在同阿尔玟打过招呼后，转向了安娜。
“你今天很漂亮。”他赞美道。
安娜觉得心脏快要当机了，她故作正经地点了点头，“谢谢。”但转而又笑喷了。
阿尔玟奇怪地看着她，安娜故意模仿着埃尔隆德的表情，眉眼之间充满忧虑，用一板一眼的语调说着：“欢迎来到瑞文戴尔。”
莱戈拉斯微微笑了笑，埃尔隆德瞥了安娜一眼。
“哦！”格罗因用一种奇怪的语调说着话，“是你啊。”
“是我。”莱戈拉斯答道，他们想起了在密林的种种不快，他生硬地打着招呼。
安娜碰了碰他的手臂，拿起一杯多温尼安的红葡萄酒。
莱戈拉斯看了看安娜，也拿起了一杯酒，水晶杯在空中碰了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祝重消前嫌。”安娜低声说道。
“同祝。”莱戈拉斯重复道。
长桌边精灵弹着琴，一个褐发的精灵吹着长笛，曲声幽幽，伴随着甜美的歌声，如同字句和旋律织就的晶莹珍珠，纷落玉盘，火光映着安娜微微潮红的脸颊，她想着，即使天堂也不过如此吧。
青春的这条路上，我们走过、哭过、笑过。这是一场光怪陆离包含泪水与笑声的梦，当我们从中醒来，回头认真审视从前的往事，在伤害与被伤害中徘徊，然后释然。
我们爱的，从来都是梦的本身，那个挥洒青春的过程。
——“A Elbereth Gilthoniel,
silivren penna miriel
o menel aglar elenath!
Na-chaered palan-diriel
o galadhremmin ennorath,
Fanuilos, le linnathon
Nef aear, si nef aearon!”
第二天埃尔隆德召开了会议，莱戈拉斯身穿绿褐两色装束，外面套着灰色宽袍，坐在格洛芬戴尔的旁边。
众人围成半圆正对着埃尔隆德，埃尔隆德坐在主席，左边则是书记官，黑发的埃瑞斯托。
安娜身穿银白色长裙立于埃尔隆德身侧，作为议会中唯一的女性，她身上散发的光芒被巧妙地放大，主席右边是一张银白雕花椅子，安娜缓缓坐了下来。
正对着埃尔隆德处于圆台中央的是一个八边小台子，黑色的花纹装饰着向下收紧的石面，一个个诡异的圆环画在上面。
格罗因讲述着索隆的使者如何以花言巧语诱惑山下之王戴因投奔索隆。
“他说要寻找一个霍比特人，一个带着小小戒指的半身人。‘那是众戒中最微不足道的，从前被他偷走了，现在只不过是索隆想要的小玩意。’”他复述着。
“你来这里是正确的。”埃尔隆德说道，“在场的大多数人并不知道这个微不足道的小玩意的事迹，那么现在，由我为大家讲述‘魔戒传说’的故事。”
魔戒的事迹其实鲜有人知，当年伊熙尔杜落入安度因大河，戒指在那里被遗失的故事知之者寥寥，除了智者和精灵领主以及开了挂的安娜，就连莱戈拉斯也都只在参加那年白道会时才听说过这件事。
安娜静静听着，看着波洛米尔与阿拉贡起了争执，而莱戈拉斯跳出来维护他的朋友。
“他是阿拉贡，阿拉松之子，你要对他效忠。”
安娜轻轻笑了笑，转过头看着弗罗多，脸色又沉了下去。
轻轻摩挲着指上的银戒，不好的感觉缓缓袭来。
“把魔戒拿来，弗罗多。”埃尔隆德说道，安娜看着霍比特人慢慢起身，慢慢走进那个石台，越靠越近，越看越进，安娜脸色变得无比苍白。
金色的戒指没有任何多余的花纹，泛着光泽，敲击着每人的内心，安娜觉得胸口一阵绞痛，索隆的话语历历在目。
——“贪心、自私、妄想得到自己不配拥有的东西……”
——“丑陋的女人……”
——“承认吧！你只是一个渺小的人类！”
又是千万条虫子啃噬骨髓，安娜嘴唇发青，差点从椅子上跌倒。
波洛米尔缓缓走上来，异样的光芒在他眼中闪烁，他向戒指伸出手。
“伊熙尔杜的克星……”
门廊忽然暗了下去，狂风霹雳，甘道夫站起身来，声音变得犹如岩石般粗历：
“Ash nazg durbatuluk, ash nazg gimbatul, ash nazg thrakatuluk agh burzum-ishi krimpatul!”
在场的众多精灵闭上了眼，安娜痛苦地捂住胸口跌下椅子，跪在地上，但一股力量忽然从心中涌出，瓦尔妲的光辉闪烁在她身上，她长袖一甩，勉强站了起来，双眼中焕发出不一样的力量，周身在黑暗中发出光亮。
“够了！”
她大喝一声，银白色的光芒闪烁空中，黑暗消退，光明重临。
“在伊姆拉缀斯，从未有人胆敢用那种语言吐出只言片语！”她抿着唇，瓦尔妲的力量消退后，她瞪着甘道夫。
“我不请求原谅，埃尔隆德阁下。”甘道夫说道，他扫过安娜，“我说了魔多的黑暗语，而在将来，这可能在西方每一个角落都能听到。”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3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