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窄门》十六年

11、番外一 桂花

　　九月的时候，郁清商在英国罹患了一场严重的失眠。
　　来到英国之前她也曾对英国有着诸多想象，更何况是有雾都之称的伦敦，但真的来到这里郁清商才发现伦敦比她想象得要干燥，而郁清商躺在床上，一觉醒来，发现是凌晨三点，她的头有点痛起来了。
　　辗转反侧无法入睡，于是她还是坐了起来，左右睡不着，她练了会琴，感谢琴房的隔音做得不错，英国人的距离感也很强，否则郁清商真怕有点她弹着琴举报就上门了。
　　练了会琴又写了会曲子，那点子灵感左抓右逃，直到天蒙蒙亮，曲子弹出来依然不是她想象中的感觉。
　　于是她给叶秋发消息，一句没头没脑的感叹：“叶秋，秋天到了。”
　　九月末，中秋刚过，郁清商没能在伦敦吃到一块月饼——主要是确实不爱吃，定期给她做饭的阿姨说要不要给她烤两块也被她拒绝。
　　但伦敦的天也的确明显地转凉了，于是没头没脑地，她这么想了，也这么给叶秋发了。
　　叶秋没回，可能在忙。
　　郁清商的失眠已经持续了小半个月，每晚她从梦中惊醒，其实并没有做噩梦，甚至连梦的内容也全无印象，并没有让人记忆深刻的内容，但是就是无法获得安稳的睡眠。朋友有建议说是不是神经衰弱，喝些静心安神的补剂，或是褪黑素？总能让人获得短暂的安宁吧？
　　郁清商一一应下，但也并没有采取什么行动。
　　碎片化的时间里，她紧急地躺在床上或是趴在桌上，试图获得一些小憩而未能成功，嘈杂的声调在耳边回响，连最微小的水滴声都无法作为白噪音而是如同轰鸣般锤击耳膜。
　　有点恨不得自己聋了。
　　可能确实是有点神经衰弱，但是缘由是什么也不得而知，郁清商百思而不得其解，due没有赶完，睡不着也不是什么大事，但人若是睡不够，总有种莫名的惶恐。
　　起码郁清商不觉得这是件好事。

　　叶秋还没有回她消息，究竟是在忙什么啊？
　　郁清商在赶完due的午后做了个短暂的梦。
　　梦里她尚且年少，还是叶修没离家出走的日子，他们两兄弟和她在家里的院子里玩，母亲是南方人，这么多年离开故土依然钟爱桂花的那一抹香气，于是年年家里院子还是留存一两盆桂花精心打理。桂花开时满院的香气笼罩弥漫，叶修见她走过来，伸手去摇花枝，于是细碎的黄色花瓣纷纷扬扬落在她的裙摆，她的发梢。
　　小小的少年眯起眼睛笑得狡黠：“清清，送你一场雨！”
　　她也仰起头来，笑着看他。
　　而那竟然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那段时光有点太过美好，以至于这么多年，她也不舍得就这么割舍掉。

　　她被门铃声叫醒，于是少年的脸在眼前消散，她有点被吵醒的恼怒加之没有睡够的怒火，长长的头发垂落下来，让她有点不太痛快地将其撩到身后，但是她听见了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声音，于是郁清商坐了起来，却没有再动。
　　郁清商猜到是谁来了，有钥匙的人只有那几个。

　　“秋天快乐，清清。”叶秋拉着行李箱，推开了她的卧室门，笑了起来，“去你家拜访的时候，闻到桂花香，我想你应该想闻一闻，所以我带了你家院子里刚开的桂花，还有阿姨新蒸的桂花糕。”
　　叶秋来了，她的秋天也来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郁清商恍然。
　　她并非能敏锐察觉到自身心情的人，她把精力放在别的地方太多，有时居然忽略了这么简单的东西。
　　她只是想家了。
　　那时叶修还没离家出走，叶秋还是会坐在院子里听她弹琴的少年，妈妈会在厨房里，她向来不会做饭，但桂花糕年年都蒸，算不得难，细细的米粉从筛子如雪般落下，蒸屉上的雾气飘出窗外，那时他们就知晓有甜甜的糕吃。
　　郁清商笑起来，她没有管叶秋的行李箱里是不是装了一箱子的桂花，只是坐在床上对着叶秋张开双手，问他：“我是想闻一闻，那叶秋，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叶秋一怔，有些难堪地别过头，侧脸却漫出几分薄红。
　　他放下行李箱，走过来，嘟囔着开了口：“你明明知道的，不要让我说这么肉麻的话。”
　　“我要听。”郁清商说。
　　于是叶秋给了她一个带着熟悉香气的怀抱，他闭上眼，说：“是我想你了。”

　　那天晚上，郁清商总算睡了个好觉。

作者有话说

大家中秋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