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就是个伴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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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睿在大厅里坐了一会儿，佣人已经把准备好的衣服送了过来。
“小姐，小少爷的衣服都准备好了，您看让谁过去伺候着？”送衣服过来的佣人范婶在青家做工已经有十多年了，可以说是看着青睿从出生到长大。
现如今青家上一辈的主事人已经死了，除了青家的旁系，便再没什么能说话算数的人了。
青书楹在世时，就带着青睿在公司学习，目的也就是打算将来让青睿能顺利接手青氏。这样一来，直到青书楹死，青氏的企业也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可以说在生意场上，青书楹是赢家。可在家庭这方面，她却是个彻彻底底的输家，少年夫妻却没能成为老来伴，丈夫不明不白的死了，她只能独自抚养女儿。对外遇的男人，她虽有疼惜，却也没多用心。两个男人，都没什么好结果。
留下两个女儿，彼此之间却没什么姐妹情义。青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家庭，也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明白。
范婶还在等着青睿的吩咐，青睿想了想，站了起来。
“暂时先不用人伺候了，我亲自来。”青睿想来想去，都没能想出到底要怎么和季楚予相处才能拉近彼此的关系。而为今之计，她能想到的就是对季楚予凡事亲力亲为，十五岁的女孩和十岁的男孩，本身就都是孩子。即便青睿少年老成，凡事都稳稳当当，但毕竟还是个孩子。能想到的也毕竟还是有限。
她觉得若是想和一个有点自闭，自我保护性过强的孩子拉近关系，就应该多和他相处，哪怕他开始怕她，慢慢来，他总会走出自己筑起的壳。
“……”范婶有点吃惊，小姐一向是不会为这样的事操心的，早晨走的时候还是一脸的不耐烦，此刻却要亲自照顾那个看起来瘦弱的孩子。但她却没吃惊太久，毕竟在她眼里，青睿总还是个孩子，孩子么，自然是需要个伴儿的，没太多的犹豫，她便依言跟着青睿往浴室走去。
走到浴室门口时，青睿没听到里面有任何动静，顿了下，她敲了敲门，可惜，里面依然没动静。
“把备用钥匙拿来。”青睿略皱了皱眉，对身边的范婶吩咐道。
佣人立刻去取来了浴室的备用钥匙，打开门时，青睿不仅愣了下，浴室里的飘窗开着，窗帘被风吹得往窗外刮去。
她在室内扫了一圈，才在浴缸边上看到了抱成一团的季楚予。
青睿没多想，跨步就走了进来。
她蹲在他身边，他的脸只是埋在胳膊里，那姿势就是拒绝与外界沟通，更拒绝任何人的任何安排。
这个孩子就像个小刺猬，不许人靠近，他自己形成了一个世界，不许人走进去。
青睿眉皱的更深，她记得刚才他好像还没这么封闭自己。
窗外刮来的风吹在后背有点凉，他打了个哆嗦，更紧的抱紧自己。
青睿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飘窗。
浴室里开了个窗户本来是为了更亮，现在看起来对他造成了压力？
青睿站起来，走到窗边把打开的窗子拉回来关严，才又走回浴缸边。
“衣服放那儿，你先出去吧！”青睿对还站在门口的范婶吩咐道。
范婶看了看两个小人儿，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便按吩咐把衣服放妥，出去了。
季楚予坐在那里还是一动不动，但青睿看得出窗子关好了，风不再吹，他的身子也由紧绷变得放松了些。
她蹲了一会儿，果断的伸出手，手刚碰到他的腿弯，他立刻哆嗦了下。青睿没有停下自己的动作，只是比原来更轻柔了些。
“小鱼儿，你是小鱼儿啊，自由自在的小鱼儿。如果以后你不愿意叫我妈妈，那就直接叫我的名字，好吗？外国人都是这么叫的，没关系。”她把他抱了起来，他的身子很轻，在车上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十岁大的孩子怎么样都得有点分量，他却轻飘飘的，不知怎的她就感觉心疼。心疼之后，就是想给他更多，她在心里对自己苦笑，她自幼得到的宠爱就很有限，现在她要担负照顾一个孩子的责任，没想到却也无师自通，莫非母性真是天性？
她在心里叹气，却没有放松对他的关怀。
在她怀里，他还是维持着蜷缩的动作，也幸好青睿平时注意锻炼，否则还真难维持住他这个造型。
“你不想说话没关系，那就听我说吧。”这么说完，她停顿了下，观察他的反应，他并没有抗拒，哆嗦的身子也渐渐恢复了平静。
她松了口气，才慢慢说：“我还很小的时候，爸爸就出车祸死了，那场车祸被妈妈压了下去，报纸上只说肇事者是个醉酒的司机，可我知道并不是那么简单。后来，妈妈外面的男人带着孩子来了，我才知道，妈妈并不是因为忙才不回家，而是因为她在外面有了别的男人，还有一个只比我小了七岁的女儿。我不知道爸爸知不知道这件事。妈妈说她和爸爸早就没了感情，只是因为有我，他们才维持着婚姻。妈妈还说她外面的女儿不会进青氏，也不会分青家半点产业。她始终都不明白，我想要的并不是青氏。我小的时候，学习很好，每次考试都得一百分，爸爸有时候在家会给我做很多好吃的，算是奖励。妈妈回家时，告诉她我的成绩，她也不过是心不在焉，只会说‘哦，那很好啊’。接着，她就是接电话，出门。然后就是很多天，再也见不到。有时候我在想，我有父母，却和没有父母一样。看到堂弟堂妹们能在父母身边撒娇，玩儿，我都很羡慕。”
青睿抱着季楚予就坐在了刚才季楚予坐的位置，背靠着墙壁，她让他坐在她腿上，她环抱住他的小身子，就像是在保护一样珍贵的物品。
不知怎么的，没有对外人说过的事情，青睿却能那么容易的对季楚予说出来。季楚予在她怀里动了动身子，没有抗拒也没有主动迎合，只是更贴近了她一点。
十五岁的女孩在诉说着父母的事情，那声音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平淡，但只有细心地人才会发现，那掩藏在平淡背后的心酸。
一只小手抚上了青睿的脸，不知什么时候，她居然哭了，流了眼泪。
她低头看向他，那清澈黝黑的眼中有单纯，有简单的关心，还有一点点她也说不清楚却直觉认为是温暖的东西。
“不哭！”他的声音还有些稚嫩，却是那么轻，那么柔。
许多年后，当季楚予已经成了青先生的时候，他还会想起那一年，初见面时，她带着风雨到育幼院的情景，他还会想起那一天，她抱着他，述说着父母之间的种种嫌隙和困扰。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这句话几乎被人说烂了，但却真的是事实。
看到小小的孩子，用那双透亮的眼看着自己，他的小手还那么小，却能带给她温暖。
青睿还是破涕为笑，她点了点他的小鼻子。
“以后你就是小鱼儿喽，就是我一个人的小鱼儿，知道吗？”十五岁的孩子拥有的东西在外人看来也许很多，但实际上她想要的不过就是亲人的温情。这么一点点简单的东西，在普通人来说应该很容易，对青睿来说却是如履薄冰。
季楚予的到来对青睿是喜悦的，是意外，这不单是完成了父母的遗愿，也真的是给自己找了个伴儿。
少时同伴，也许不能天长地久，却总是能在寂寞孤独时，给自己一点温暖。
让以后的生命丰富起来，不再那么单调。
一想到以后的生活里将有这个小人儿陪着，不知怎的一向生活干枯的青睿忽然就热闹了起来。
季楚予当然不可能让她给自己洗澡，只是等穿着新衣服的季楚予出现在浴室门口时，还是让青睿愣了好一会儿。
梳洗干净，穿戴一新的小人儿果然是好看的，即便因为营养不良，季楚予还有点偏瘦，但从眉眼之间还是依稀可以看出这孩子将来会是个美人坯子。
青睿笑了笑，离开倚着的墙壁，伸出手来，对小楚予说：“来！咱们去吃饭了！”
季楚予怯怯的伸出手，小小的手与另一个小手相握，谁也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只是这一刻，她有他相伴，他有她呵护，就足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就是个伴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