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虫族崛起的末世》蘼芜杜若

3、第三章

　　第三章
　　回到老家，哥哥又急急忙忙回市里他自己的小家了，萧云婷与父母说起抢东西的事情。
　　“也不知道那个人怎么样了，不会死吧！”萧云婷一边看着新闻报道，一边皱着眉头说。
　　“他们先抢咱们东西的，这算正当防卫吧！你别想那么多，听你哥说不过是受伤了而已，过几天他自己就好了！”母亲张兰英安慰道。
　　父亲萧根生也说：“不怕，就算死了，你大伯局里有人，不会让你咋地。再说，眼下世道这么乱，我看谁也顾不上这些小事儿……”
　　萧云婷心知父母在安慰她，平时两人是很厚道的人，眼下说出这么多违心又有点无赖的话就是怕她胡思乱想。
　　她也就安心的“嗯”了一声，静静的看新闻去了。
　　萧根生和张兰英两人对视一眼，谁也不提起这个话茬，只问她市里情况如何，公司请了假没有等小事。
　　其实萧云婷也就是刚用扳手敲了那人的脑袋时有点震惊，特别是看到那人血流满面倒地抽搐时，脑中一片空白，上了车，她就在坐在那发了会儿呆，那时候她并不感到害怕担忧，她的心嘭嘭乱跳，浑身的血液都在飞速流动，耳膜上都在回荡着心脏跳动的声音，兄长萧云峰在旁边巴拉巴拉安慰的话一句都没有听进心里。
　　她觉得那时候在激动，在兴奋，而不是在后怕。
　　如果说有担心的话，她大部分担忧的是自己这种按常理来说不正常的兴奋状态。
　　“原来真是流星雨带来的病毒，这些昆虫要变异到什么程度才会停止啊？”萧云婷皱眉看手机上的新闻，世界的物种光节肢动物占了一半还多，小的时候还看不出来什么大的危害，如果全部变异，人类还有活路吗？
　　官方新闻上也承认了昆虫变异与流星雨有一定的关系，至于昆虫会变异到什么程度却一直在顾左右而言他，只一味的宣传人类定能够战胜这次危机，国家哪个单位又研制出什么杀虫药剂效果显著了，哪里又抓捕了趁火打劫的罪犯了等等。
　　眼下国家机器还没有崩溃，虽然各种违法事件频频发生，但政府形象仍然还有威慑力，大部分民众依然相信国家能够处理好这次的危机。
　　在市里还没有觉得虫子有多严重，最多觉得虫子多的吓人，在村子里才知道昆虫变异到什么程度了。天空整天飞着厚厚的虫子乌云，不管走到哪儿唯一的声音就是虫子嗡嗡的乱响，出一趟门，浑身能落满密密麻麻的一层虫子，拼了命的往衣服里钻。
　　而且这些虫子的个头儿越来越大，甲壳等外骨骼越来越硬，有的甚至一脚踩不扁，让人心惊。
　　村民们人人忧心忡忡，天天看电视新闻，关注国家有没有什么政策和办法。
　　在家几日，萧云婷与父母一直忙着给粮仓里放熏仓药，粮仓里的虫子生的又多又快，个头还大，吃粮食比人都快。门窗都被白蚁蛀的空了，萧根生换了铁制的门窗，刷了好几层漆。
　　天空中整天嗡嗡的飞着层层的虫子，让人心头烦闷，蔬菜瓜果什么的早已好多天都不见踪影，萧云婷一家吃了好多天咸菜咸鸡蛋泡菜，这些腌制的东西吃一时还行，时间长了恐怕还要生病。萧云婷有些后悔没有买些维生素钙片之类。
　　这天，萧根生拿着袋子要出门，萧云婷赶紧跟上，“爸，外头那么多虫子，你要去哪儿？”
　　“我和你二牛哥去地里抓些虫子，改善改善口味儿！”萧根生一边带头盔，穿上萧云婷买的连体防护服，拿起编织袋和自制的捕虫网，就要骑电车出门。
　　“等等我，我也去！”萧云婷跑进屋里换衣服。
　　“闺女家家的，在家呆着吧！”萧根生骑着电动车朝二牛家去了。
　　萧云婷撅了撅嘴，只管穿上防护服，带上摩托车头盔，母亲张兰英在旁边捡干豆角里的虫子，“婷婷，外面虫子那么多，你非去干啥？”
　　“以后虫子会更多，我先去适应一下！”萧云婷穿戴好，蹬蹬跑向二牛家方向。
　　来到二牛家门口，果然两人正准备出发，萧云婷死乞白赖的坐上了父亲萧根生的后座。
　　“要去哪块地里抓虫子？”萧云婷拿着捕虫网兴奋的说道。
　　“南岗地里，那里的虫子比别处都大。”萧根生说。
　　“为什么呀？”萧云婷有点疑惑，虫子变异还分地点？
　　“谁知道，咱们上次抓的蝗虫吃着不赖，后来我又去抓了一回，个头又大了不少！”萧根生话里有些愁绪。
　　“二牛哥，你家粮食存好了没？”萧云婷扭头问旁边骑车的二牛。
　　“听二叔的，早存好了。”二牛瓮声瓮气的回道。他小时候父母早逝，早早的自己当家，萧根生一家对他多有帮扶，收割种地都在一块儿，所以萧根生的话他都听。
　　路上也遇到过别的同村人，大都是出来抓虫子吃的，每个人脸上都没什么笑颜。
　　很快就到了南岗地里，在地头停好车，萧云婷随着父亲和二牛走进地里，上次来的时候地里还有些玉米杆，这次连玉米杆都被吃尽了，远目望去，除了飞舞的虫子，到处一片荒凉焦土，地里几乎是铺了一层的虫子，都不好下脚。
　　走到南岗地靠里的时候，虫子个头越来越大，渐渐从指头大小变成青杏大的体型。
　　忽然，一只乒乓球大小的瓢虫“嘭”撞上萧云婷的摩托车头盔，吓了她一跳，带着厚厚皮手套的手连忙将那只瓢虫拨弄下来，一脚踩进地里，竟然没踩碎，仍然在松软的土里挣扎不已。
　　“这里的虫子怎么这么大！”萧云婷喊道，声音因为头盔的阻挡有些沉闷。
　　“前面有更大的！”萧根生从捕虫网里拿出挣扎不已的蝗虫放进编织袋，说道。
　　果然，萧云婷竟然看见一只跟巴掌一样大的蝗虫，黑黄夹杂的身体，身体和腹部加起来足有15厘米长，翅膀展开飞的时候被萧根生一下子扑进网里，似乎能把网给挣破了。
　　“上次来的时候还没这么大……”萧根生正说着，突然空中飞扑过来两只跟网中一样大小的蝗虫，扑到萧根生头盔上，后足不断击在头盔上，口器啃在光滑的头盔表面嗤啦啦的响。
　　“爸！”萧云婷惊叫一声，和二牛赶忙跑过去，将两只蝗虫拽了下来。
　　那蝗虫在手中挣扎，一不小心，隔着厚厚的皮手套，蝗虫尖利的口器便咬到她手指上。
　　她猛地将蝗虫摔到地上，狠狠的一脚踩上去，使劲儿用鞋底磨了两下，直到那蝗虫外骨骼碎裂、内脏溅出，她才有空去看自己受伤的手指。
　　大概流血了，她感觉手指火辣辣的疼，但是蝗虫没毒，也不担心，回去消消毒贴个创可贴就行了。
　　“没事儿吧！”萧根生说。
　　二牛摇摇头。
　　于是，二牛和萧根生忙着用竹杆和窗纱制成的捕虫网捉那些可食用的昆虫，萧云婷就拖着袋子跟着，一捕到虫子她就抻着袋子放进去。大都是蚂蚱和蝗虫，网上说蟋蟀和蝎子也能吃，但是此地没有吃蟋蟀的风俗，蝎子也比较少，不好寻找。
　　虫子大的足有小孩拳头大，小的也跟青杏差不离，别处虫子虽多，但没有这里的大。
　　萧云婷心中疑惑，为什么这里的虫子这么大？
　　手上的袋子渐渐越来越重，三人也越走越深，大虫子的范围也越来越密集。
　　“天上一群蝗虫！”萧云婷眼尖，远处天空中远远飞来一群足有鸽子大小的蝗虫，空中其他昆虫无不避其锋芒，而它们飞来的方向正是他们这边。
　　二牛立刻拖过萧云婷手里的袋子扛到肩上，萧根生拿着两根捕虫器，“快跑！今儿这虫子邪乎！”
　　萧云婷身上的负担被两人接走，只管闷头跑，但后面嗡嗡的声音很快就到了背后，可以感到蝗虫翅膀扇动时带起的震动，感觉头盔上一重，随即耳朵里听到尖锐物体划过金属皮的刺耳声。
　　“啊——”她忍不住尖叫一声，身子微停了一下，伸手扑打头盔上的蝗虫。
　　但就这一停的功夫，蝗虫立刻蜂拥朝萧云婷身上扑了上来，一会儿就将她包裹成一个虫团。
　　她头盔上的透视镜前全是蝗虫黑黄色带着锯齿的足和尖锐的口器，身上厚厚的防护服外到处是蠕动着的足爪，什么也看不清，她尖叫着：“爸——”
　　萧根生厉声大喝：“往地下滚！”
　　萧云婷立刻扑倒在地，顾不上地上一层蠕动着的虫子和泥土，拼命左右滚动，萧根生和二牛两人也扑过来，挥动着捕虫器摔打地上被滚落的蝗虫。
　　她感觉身下不知是虫子还是石头子儿，硌的她浑身发疼，但此时也顾不上这么多，等身上的蝗虫被滚的七零八落，萧根生和二牛拉起萧云婷便朝地头跑，再也顾不得装满昆虫的口袋和捕虫器。
　　骑上电动车，三人飞速的往家的方向驶去，萧根生将速度已经拧到最大，但萧云婷从未像此刻一样痛恨过电动车的限速功能。
　　不知是离开了那块儿田地的范围，还是蝗虫放弃了追他们，剩余的一些零零星星的大蝗虫追了一段便散了，他们终于平平安安的回到了家。
　　“说不让你跟，你偏要去！”在屋里，萧根生一边脱下防护服，一边教训道，“快让你妈看看哪儿受伤了，涂上药。”
　　“怎么了这是？”张兰英正在屋里洗衣服，擦着手上前问。
　　“虫子越来越厉害了，以后该咋办呀！”萧根生顺手捏死几只防护服上瓜子大小的蚂蚁，坐下吧嗒吧嗒抽起了烟。
　　萧云婷浑身发疼，手指上被蝗虫咬的伤口也火辣辣的难受，她忍者疼问：“我看别的田地里虫子也就一般，怎么就南岗地里虫子那么大，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前些日子流星雨的时候，远远看着，那地方从天上落下过火星子！”张兰英用抹布拍打着萧云婷身上的虫子尸体，“后来有人去看过，也没见陨石坑和陨石，什么也没有……”
　　“网上都说了，昆虫变异就是由流星雨带来的病菌感染的，肯定是那块地里掉了陨石，要不然那块地里的虫子不会那么大！”萧云婷仔细看自己被蝗虫咬过的右手食指，已经肿的跟胡萝卜似得，伤口上混着血沾满了泥土和细小的石子儿，有的已经渗进肉里，“妈，有药没，疼死我了！”
　　张兰英一边数落她，赶紧拿酒精和药膏帮她消了毒，上了药，贴上创可贴。
　　又仔细检查身上，大都是被硌的青紫的伤，幸好没有被虫子咬到。
　　晚上她一夜没睡好，右手食指火辣辣的胀痛，好似里面有什么东西，她做了一夜噩梦，梦见手指里有一堆虫卵，手指渐渐涨大，从中孵出一堆虫子来。第二天一头冷汗的醒来，犹对梦里的情景后怕不已，仔细看手指似乎比开始好点了，才有点放心。
　　过了些日子，网上暴露出更加惊心动魄的图片和新闻：一些植食性昆虫没有吃的，开始改变食性，攻击其它生物，更别说那些原本就是以其它动物为食的肉食性昆虫，性情愈加凶猛。他们的体型不但在变大，外骨骼也更加坚硬。成群结队的过去后，动物就只剩一副骨架，人类也有被啃噬成骨架的情况。
　　对人类危害最大的虫子目前是蟑螂、苍蝇、蚊子、蚂蚁、蝗虫，因为这几种动物种群庞大，繁殖能力惊人，充斥了整个人类的生活中。
　　萧云婷看的心中后怕不已，如果不是当初跑得快，她或许就已经成为图片中的骨架了。
　　网上各种新闻都是负、面、消息，什么全球经济崩溃，各个国家自顾不暇，人类将陷入饥荒和逃亡，虫子接管地球，人类末日已经到来，上帝已经抛弃人类，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宗教组织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宣称能够拯救地球和人类。
　　政府整天宣传某地区一天消灭虫子多少吨，又发明出什么厉害的杀虫剂，以及军队接管各大城市，在这国家存亡之际告诫人民不应该听信谣言，相信政府，相信军队……
　　萧云婷看着各种新闻，忧心忡忡，手指也涨涨的难受，让她心烦不已。
　　突然，电脑屏幕灭了，所有电器一起静止下来。
　　停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