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万万夜》刺鱼

58、五十八 “你到底想

　　“你到底想说什么？”

　　康西发怔，继而无声笑笑，“没什么特别想说，只是给你讲讲，你随便听听。”

　　孔佑宝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嗯一声过后就支头玩着吸管。

　　康西看看她又看看窗外，拍拍腿站起来，“不早了，走吧......”

　　佑宝和他站在路边等着车，路况不佳，半天也见不到一辆空车。她突然说道，“我们班组织毕业旅行，我提议了去青海湖。”

　　康西扭过头看着她，眼里有一瞬间的闪烁。

　　佑宝目无焦距地盯着马路，“不过没同意。”

　　“我去过了。”很快接道。

　　“怎么样？很美吧？”佑宝激动地问。

　　康西慢腾腾回道，“就那样，不如想象中的那么好。”

　　佑宝啊一声，皱眉想了一会儿对康西说，“想象总会比现实要美好，不过也不能因此就否定所有的事物。现实和想象不矛盾，透彻现实，再怀着美好的想象，获得的满足也会更多。”

　　康西一下子就笑了，“你什么时候说话这么绕了？”

　　“我是认真的，康西。”孔佑宝无比真诚地看着他。

　　康西也严肃起来，“你是想说，假如被女人伤过，并不代表世界上就没有好姑娘了，不要因此不相信女人。如果下次遇上喜欢的，还要继续掏心掏肺，如果再次被骗也要拍拍灰尘站起来勇往直前，如果万幸捡到宝，那也会因为见过不好的，反而更加珍惜眼前的，对吗？”

　　康西的阅读理解能力堪称无敌了！这是第一次他们把以前的纠葛拿出来放在台面上，康西是心怀怨恨地离去，佑宝想开解他，不求为自己辩解，至少也要减轻一些他的怒气。

　　可话从康西嘴里说出来，就变了一个味。

　　“我没有要为自己开脱的意思，也不是要你感谢我给你上了一课。只是想告诉你：不要因此怀疑世界上存在美好，不要被过往的经历影响。”

　　这是孔佑宝最近的切实感悟。以前她总觉得爱情是个幌子，说白了就是给荷尔蒙套个好听的说辞。结婚可以出轨，比如佑方的母亲；生孩子不过就是基因遗传，比如她父亲，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妈妈是谁。

　　城市离婚率不断升高，社会新闻也总是抓小三争财产，真心变得很不重要。很难说时代对人的影响有多大，但是，于佑宝来说，以前真的就满不在乎，放纵也只觉得刺激，没有对错之分。

　　可现在，她遇到想去珍惜的人，才开始懊悔。第一次虽然滕潜说了不再提，但总归是给她这个人打上一个“轻浮”的标签，以后再去改变就变得很难很难。所以她现在深刻体会，现实越肮脏，人越要保持美好的一面。

　　康西双臂抱胸，“说大话总是很容易，换你来试试，你能做到没影响？”

　　佑宝无奈，叹气，攥紧手指，有气无力地回，“那你说怎么办嘛...”

　　康西小声牢骚，“提这个干什么！”又对佑宝说，“小宝，我今天来不是为了提这个的。”他招手，终于停下一辆出租，打开门，顺手拍拍背安慰她，“人都要向前看，以前的事过去就别再想了。”

　　佑宝上车，双手扒着车窗，可怜兮兮地望着他，“康西...”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康西朝司机师傅摆摆手，司机一脚踩下油门离开。直到车子混在车流中找不到时，康西才收回视线。他开始怀疑，自己今天为什么来找她，真的是为了说那些话？

　　香山别墅。

　　滕潜和元浦两人坐在诺大的会议厅内，桌前的椅子歪歪扭扭地放着，预示着此前这里曾有不少人，刚刚才散会离去。

　　元浦说，“最近低调一点。”

　　“我什么时候高调过了？”滕潜疑声。

　　元浦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我是让你注意点。最近舆论总提改革，不知道是想借着贺蔚敏的事震慑，还是打算来真的？”

　　滕潜回，“改革好啊，有些是该改改了。”

　　“糊涂！你也不想想是谁提出来的，他说改革，就只会往对他自身有利的方向改！”

　　滕潜问，“那，贺是正常死亡还是......”后半句他没有说出来。

　　“多想无益。事情已经发生了，真相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件事的影响，成鸣秋接下来会一步步拉下其他家族，贺家这次的效果不大，以后他只会更小心更狠！”

　　滕潜反手看着掌心，“成鸣秋......”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他看起来文质彬彬的......”

　　“人不可貌相。”元浦提醒他不要大意了。

　　滕潜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往外面走去。元浦看着他的背影，皱起眉。

　　不一会儿，滕潜返回，他问，“你还有事吗？没事我就走了。”

　　元浦语气有些不快，“回去什么事？”

　　“哦，佑宝找我，她不方便来这，还是我去见她好了。”

　　滕潜回答地坦荡荡毫不遮掩，元浦还真没法说其他，关键是也真没事了。“行了，你走吧。”

　　三层旧楼。

　　佑宝只有第三层的钥匙，她打开门坐在沙发上等着。回想今天和康西见面的谈话，真的很无奈，没办法。又想到康西提起大哥和宋语的事，佑宝感到心烦。她只知道佑方不是一个做事无目的的人，宋语也不是一个背景简单的人，至于他们要做什么，她猜测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但具体是什么，她还真没头绪。

　　佑宝自我安慰，要是生活没几件让人感到无力的事，那还是生活吗。

　　滕潜进来的时候正看见她脸上的表情纠结成一团，“看起来你心情不怎么好。”

　　佑宝站起来，挽着他的胳膊，“没有啊。女人都是演技派，你一定要透过表象看到本质！不要被外表蒙蔽了。”

　　“哦，”滕潜今天第二次听到这个人不可貌相的理论，他起了玩心，“一般说出这种话，意思就是这个人的表象和本质反差很大。既然你说自己，那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样子看着不错，其实你内心邪恶？”

　　佑宝瘪着嘴，快要哭了，“你真的这么想？”

　　滕潜轻轻拍拍她的脸，“给你开个玩笑，当什么真！不是说要给我个惊喜吗？”扫了屋子一圈，玩味地说，“献身可不算。”

　　看吧，这就是前期她太过放纵的后果，女人不够矜持，男人就不当回事了。佑宝心里叹一口气，没办法，自己种的因，只好自食其果了。“我们班组织毕业旅行，你猜去哪？去山海关哟，两天一夜哦，一夜哦......”

　　佑宝着重在那个“夜”上面，滕潜看着她直笑不说话，佑宝卖够关子，豪气地拍拍他的胸膛，“不是答应过要陪你一晚上吗？我可没忘记，那天你来找我吧！”上次被佑方搅局，佑宝曾安慰他还有千千万万夜，机会多的是，这不就有了吗。

　　滕潜问什么时候，佑宝报了时间安排，滕潜皱眉，佑宝感到有些不妙。

　　“那天我要去外地办事。”

　　“啊，不会这么巧吧！”佑宝只觉得今天一天遇上的都是什么事啊！

　　“你猜我去哪？”

　　佑宝已经没心情去猜了。

　　滕潜伸手臂箍她到怀里，使劲摇了摇，“北戴河哦，”滕潜学着她刚才的样子，“半个小时车程，到时候我去找你。”

　　佑宝终于反应过来了，揪着他衣领，“你今天受什么刺激了啊，非要开玩笑玩我！”

　　然后，她就把滕潜给压倒了，也忘记要矜持这个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