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万万夜》刺鱼

47、四十七 饭

　　饭店内一隅，两颗脑袋碰在一起咬耳朵说悄悄话，店内小二的吆喝声和鸟鸣声看来丝毫影响不到他们。

　　“你们太坏了，怎么能这样对国际友人！”

　　“哪坏了？我只是为了让他们更好理解就打个比方，我可没有说中国的汤，副菜，主菜是要分开吃得。”

　　滕潜刚刚在饭前给她讲了一个小故事。说一次他们接待国外一个团，中午吃炸酱面，国际友人看着一堆碟子问怎么吃，他们说这相当于西餐中的汤，副菜，主菜。友人点头明白，然后端起卤子喝完，又将萝卜瓜条等吃下去，最后才问他们要叉子吃面。

　　“那你也别拌了，就这样吃吧。”佑宝把筷子给他收走了。

　　滕潜将她的筷子夺过来，“我是使筷子的，不用刀叉，不适合那种吃法。”

　　“哼，你总有理。”佑宝也没打算真让他那样吃，两人打闹一下也就可以了。滕潜吃东西很慢，佑宝奇怪地问，“部队不是强调时间宝贵，连吃饭都是争分夺秒，你是怎么回事？”

　　滕潜仍是不紧不慢的动作，“那是没有条件，现在有条件当然不一样了。”过了一会儿，又感叹般地添了一句话，“我已经很多年没在部队了…”

　　佑宝听他的口气像很感慨，于是顺着问道，“很怀念？”

　　“无所谓怀念不怀念，在什么职位上就要做好这个职位该有的样子，这是一种责任。”

　　佑宝点点头没再继续追问，她不太喜欢聊他工作上的事。他的那个世界，说简单也简单，无非黑白而已；但说复杂，也复杂得让人辨不明黑白、分不清对错。虽说喜欢一个人就要接受他的一切，但佑宝还是不想去了解。幸好滕潜也是，提到这些一般都大而化之地一言带过。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屏幕上闪着两个字—贺晓。佑宝拿起电话还准备像以前那样出去接，滕潜却伸出手臂拦住她的去路，“会不会谈恋爱？”

　　佑宝觉得他有时还挺幼稚，开心地笑了一下，返回去坐下，把手机放在两人之间，接通并且按下扩音器。

　　贺晓的声音随之传出，“怎么我每次去你家，你都不在家？”

　　“你怎么来了？”

　　“陪我爷爷来得，两老头正聊得起劲！”

　　“所以你被晾在一边，无聊了？”佑宝说。

　　“是啊，所以想你了。你又和那谁在一起吗？唉，怎么这么不听劝！你要知道，长辈苦口婆心给你讲道理，是希望你少走些弯路，为你好，你这么不听话，将来吃亏再回来埋怨我们，可…”

　　滕潜突然拿起手机，对着话筒说，“我记得佑宝是你长辈吧。”说完便挂断。

　　佑宝支着下巴朝他深情注目，滕潜丢了手机，语气轻慢地说道，“你还真是和谁都能很快玩到一起。”

　　恋爱大概就是可以正大光明地吃醋以及让对方吃醋吧，这点，让佑宝非常非常愉悦。她挽在他臂弯，笑嘻嘻说，“没办法，人格魅力嘛。”

　　滕潜懒得理她。

　　佑宝继续没羞没臊，“是不是很羡慕我这点呀！”

　　滕潜不接话，佑宝觉得没劲，转而问他，“你和贺晓以前有什么过节吗？感觉有矛盾？”

　　“没有，就是磁场不和。”

　　吃完饭，两人沿街溜达，十指相扣着，佑宝的心都在砰砰乱跳。滕潜家在城西，她住东边，佑宝想着以后他们的家要在中间，到时候要养一只猫，然后给猫养一池子鱼，在池子里栽种浮萍供鱼游玩。

　　“我小时候养过一只猫，你知道吗？”

　　滕潜在公园的一条长凳子上随便坐下来，“你刚刚说过，我知道了。”

　　佑宝坐在他腿上，“后来那只猫跑了，我狠伤心，它是我的初恋。”

　　“哦，原来我的前辈是一只猫，真荣幸。”

　　“我在跟你讲我的伤心往事，你能不能正经点？”

　　“怎么不正经了？我很正视我的前辈，它现在在哪，我找它取取经。”滕潜一本正经说道，“它吻你吗？有我吻得舒服吗？”

　　当初跟康西讲得时候，康西骂她神经病，现在佑宝想说滕潜才是个大神经病呢！大神此刻已经按着她的后脑勺吻上去了，佑宝怕有人过来一直是半推半就，不过最后还是耐不住心里那颗小虫钻来钻去，搂着他陷入热吻。

　　…

　　恋爱当头，春风得意，佑宝可没有被冲昏头脑，她还记得另一件事。

　　要搞臭一个官员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跟桃色或者腐败挂上勾，佑宝想跟踪王权中，为人民行使一下监督权。

　　跟踪这种事一个人可做不来，佑宝找到一个好搭档—贺晓。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做起事儿来无所顾忌，最方便了。她准备了一车子的好话来说服贺晓，没料到贺晓听完一下子就答应。“你算是找对人了，我以前常被人跟踪，最了解被跟踪人心态，这事儿找我准没错！”

　　贺晓找了辆二手捷达，解释说这种车普通、隐秘，很适合跟踪。他让佑宝挑个时间，佑宝想了想回答，“就周日吧，能让人放弃休息去办得事一定不是小事！”

　　于是一拍即合！周日那天，两人开着捷达，开始未知又激动的神秘之旅。

　　王权中一路向北，他们保持距离跟着不丢。天气糟糕，更糟的是捷达车内的空调坏了，即便是行驶扫过的风也是热风。佑宝散着头发不舒服，找了一根皮筋准备扎起来。贺晓转过头看她，阳光刚好穿过佑宝屈起的手臂，投射在她曲线柔和的脖颈，上面有细密密的汗珠，还有……贺晓扭过头，从上面找出一张纸，伸过去给佑宝扇风。

　　佑宝感觉到一丝清凉从脖子吹进衣服里，她转头拿过纸张，说道，“你，两只手都握好方向盘啊！这样单手不安全，我可以自己来得。”佑宝给自己扇了会儿，看看贺晓，又给他扇着风。

　　“我不热。”贺晓说。

　　“说谎话都不打草稿。”

　　王权中在前面拐入一条通向山上的道路，他们跟着驶进，却不料前面有警卫把手。贺晓机灵，立马拐入旁边一条小道，颠簸了一会儿，到达山中一处平台。

　　两人下了车，四处观察起环境。贺晓从平台往山下看，有重大发现后叫佑宝的名字，“你来看那是什么？”

　　佑宝走过来，往山下看去，里面建了一个小别墅，“难道是他的私宅？”

　　“不可能，他就是一个处级干部，哪来的权力出动警卫把手！”

　　佑宝皱眉思考，贺晓转头又瞧见她脖子处那暧昧的吻痕，“佑宝。”

　　“嗯？”

　　“你想过你的将来吗？”贺晓突然问道。

　　佑宝被他突然兴起的谈理想给弄懵了，不知该怎么接话，于是反问道，“你想过你的将来吗？”

　　贺晓看着山下那栋别墅，说道，“我想过。将来大概是和朋友出去兜兜风，开着我最爱的跑车，身边陪伴着入眼的美女，也许是…”

　　佑宝还以为他要讲什么伟大的理想，搞半天还是俗不可耐，于是“哧”了一声表示不屑。

　　贺晓又说，“你别不屑。我告诉你，在圈子里，有多少人，只怕早就得到了这些也还不愿意放手。佑方哥让我帮忙的时候，我虽然不喜欢那个人，但觉得也犯不着去阻挠，谁年轻的时候会不遇见几个人渣，受点委屈，多点经验也是好事。不过…”

　　“你们两个什么人？在这做什么！”小道上开上一辆吉普车，车上下来几个武警穿着的人，朝着他们两个喊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