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万万夜》刺鱼

38、三十八 【睡前故事

　　雨一直没停，一会儿急一会儿缓。佑宝在卧室听外面的雨声，佑方在客厅看电视里的雨。隔着的那扇门，谁都不敢去碰。

　　来了一条短信，佑宝翻开，是李泽雅的：「翻个身，继续睡。」末尾还附了一个呲牙咧嘴笑的表情。

　　佑宝哈哈大笑，编辑回过去：「翻个身是窗户，再翻身是墙壁。」

　　李泽雅很快回过来：「滕潜这么正人君子。」

　　佑宝在手机上输入：「家人不放心，已经接我回去了。」

　　李泽雅感叹：「这么好的雨夜，真可惜。」

　　佑宝没什么可说，放下手机。雨夜是美好，可像这样的暴雨夜还好吗？过了一会儿，可能是见她没回短信，李泽雅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害怕打雷，想找你聊会儿。”

　　佑宝点点头，又意识到这是在打电话，于是说道，“好。这么害怕雷电，以前是怎么过来的？”

　　“以前，有赵诚陪我。现在…”李泽雅顿一下，继续道，“现在即使他知道我的习惯，也不会再管我。”

　　佑宝想到最早在夜总会，她看到好像是李泽雅要分手，赵诚不愿意。“既然不舍，又为什么分呢？”

　　雨夜适合回忆往事，故作忧伤。佑宝顺着剧本往下问，李泽雅慢慢讲起她的故事。两人青梅竹马，但没有两小无猜。赵家势小，李家功勋。李泽雅并没有嫌弃门第，她本来就爱赵诚身上那股不甘平庸的劲。赵诚也很有骨气，从来没利用过她的身份，一路升迁都是靠自己的能力和人脉。不过赵诚对她的态度也就是那样，不冷不热，有段时间，她甚至觉得赵诚和滕潜呆一起的时间都比和她长。

　　“噗，连男人的醋你都吃！”

　　“你没经历过那种情况，有时候我们约会，滕潜一个电话，赵诚就急急忙忙要走。后来我还和滕潜商量，要他以后联系赵诚前先问问我。”

　　“滕潜同意了？”佑宝不大爱听这些，男欢女爱总是相似的，不过对这个讲诉倒很是有兴趣。

　　“同意了。”

　　“哈哈，滕潜好像姨太太，每次见老爷前都要向正室大奶报备。”佑宝要笑死了。

　　“喂！你的注意点偏了吧！”

　　“哦，好吧，你继续。”

　　几个月前，赵诚有次很晚才回来，一身酒味混着浓浓的香水味，衬衣上还有一个口红印。李泽雅问他怎么回事，哪个贱女人留的。赵诚说都是大男人，哪有什么女人。李泽雅看着那个口红印就恶心，让他滚出去。吵来吵去，两人都恼了，李泽雅说要是他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分手。赵诚说随你，然后拿起衣服摔门离开。

　　“所以前段时间你怀疑我是那个口红印的主人？”

　　“嗯。赵诚一直都挺自律的，所以当他突然对一个女人过分关心时，真的很值得怀疑。”

　　“我和赵诚的事有点绕，改天跟你讲。”佑宝给她吃一颗定心丸，继续问，“现在那个女的找到了吗？”

　　“有目标了，不过还没确定。我怀疑是宋语…”李泽雅说那两个字时，声音低沉且尾音拖得很长，像是在说一个连环杀人案的疑犯，配合着外面的电闪雷鸣，佑宝不由得一哆嗦。

　　“宋语…看着挺不简单的…”两个女人能成为好朋友，可以因为投缘，也可能因为她们都讨厌同一个女人。佑宝对宋语的这种排斥从何而来，连她自己都闹不清。

　　“何止！”李泽雅嫌弃地说，“还脏…唉，万一赵诚真和她有什么，我该怎么办？？”

　　“可你们现在闹成那样，操心那么多有用吗？”

　　李泽雅哑然。“你不是我，你理解不了我的难过…”

　　佑宝不爱听男欢女爱的故事，有一半原因是因为这些她不能理解，既然愉快地开始，为什么不愉快地结束，非要闹到鱼死网破，相逢成仇吗。可李泽雅就是过不了那道坎，大概这就是当局者迷吧…

　　暴雨下了大半夜，她听李泽雅回忆了很久她和赵诚的甜蜜过往，最后迷迷糊糊怎么睡着的都不知道…直到第二天醒来，发现竟躺在自己的床上，被子盖得好好的，衣服没动，还是昨晚那套。

　　下楼后，发现佑方还是坐在正厅的沙发上看着电视。佑宝恍惚，或许他们昨晚没去什么酒店，而是直接回家了？

　　“孔佑宝，人要有点羞耻心。”佑方走到面前教育她。

　　佑宝被这个词激怒，“羞耻心？古时王权强制女性不能抛头露面，刚解放那会儿连男女私下见面都是耍流氓行为，现在又崇尚自由交往。□□教认为裸.露在外的都是羞体，规定女性必须包头巾；而海滩上只穿三点式就可以随意走动。羞耻心这种东西随着政权，宗教和时代随时都在变化，不知道你说得是哪个？”

　　佑方被她反过来教育一通，气得脸色发白，握紧她的手腕，训斥道，“别跟我偷换概念！孔佑宝，你翅膀再硬也别忘了是谁教你飞得！”

　　“青出于蓝胜于蓝的例子还少吗？”佑宝不挣脱，眼神倔强地看着他，“大哥…”

　　一声咳嗽传来，爷爷从楼上下来，“两人大半夜回来，都没生病吧？”

　　佑方放开她的手转身，恭敬叫道，“爷爷。”

　　孔行之应了声，“今天是工作日吧，我看新闻里也没说昨晚的雨影响到正常工作运转，你们两个有空吵吵还不埋头工作。”

　　佑方领了话，拿起钥匙出门走了。他坐进车中，掏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贺晓，现在有空吗？我有事找你！”

　　佑方走后，爷爷问还杵在那的佑宝。“你呢？”

　　佑宝昨天离开办公楼时，就想着再也不来这破地方了。

　　“当初不想让你去，你非要去那锻炼，现在还没呆多久就厌烦了。佑宝，你这种做事方式，以后无论做什么都是不行的，这是态度问题。”

　　佑宝实在是听不了爷爷絮絮叨叨老派的教育方式，连连应声，上楼收拾了东西也走了。不过爷爷有句话还是对的，这种遇见困难就逃避的方式，显然到哪都是不行的。

　　昨天她被叫去张书记办公室，里面有三个人，其中却没有张书记，分别是副书记王权中，办公室廖伟，协会会长陈宇。自称读过书文化人，倒真没做出什么流氓行为，他们要孔佑宝和他们一伙。三人看她不同意，还以当初李泽雅在比赛中黑幕她为要挟。孔佑宝真觉得他们瞎了眼了，她有任何利用价值吗？一个小喽啰，来这不过就是想长长见识。

　　但现在过了一晚，孔佑宝倒是又有了其他想法。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所以就算她好奇心重吧，她必须要搞清楚这些人究竟有什么目的！

　　迟到了一个多小时。佑宝刚到，有人就通知张书记找她。

　　又找？孔佑宝心里冷笑，她真是越来越好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