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手江湖》楚惜刀

50、第 2 章

　　夕阳如血，染红了波光粼粼的河面。萧映雪、陆岑康、端木容甄和袁秀秀站在一条壮阔的大河前，只听袁秀秀说道：“我们三个好办，只是你不识水性。”
　　端木容甄苦笑道：“可惜这河宽了些，我的轻功又太差。早知命人造一条船来就好了。”
　　萧映雪微笑：“看来天留你们，下面该让我独行了。”
　　陆岑康摇头道：“快到虎穴看到老虎了，我们反倒缩头，岂不是功亏一篑？放心，端木的能耐差了点，还有我和袁姑娘在，一人拖住他一条胳臂，只要胆子够大，不信他过不了河。”
　　端木容甄闻言愁眉苦脸，正在众人发愁之际，河上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歌声，清楚地唱道：
　　“东边一座山叻，南边一座山，
　　西边一座山叻，北边一座山，
　　四面八方都是山，我在山中不孤单。”
　　四人眺望远处，有一叶小舟疾行而来，不多时，望见舟上载了一个身穿黄衣的垂髫少女，左顾右盼，歌声嘹亮，像是对两岸青山倾诉衷肠。
　　萧映雪仔细打量她的装束，低声道：“记得我说过的鬼女吗？就是这样子的。”
　　陆岑康笑道：“她唱得好听，更妙的是有只船，这下我有法子了。”
　　说话间小舟驶近，那少女忽然停了歌声，好奇地向岸上张望。众人看清她俏丽的姿容和大方的神态，不觉好感大增。
　　两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陆岑康不知怎地竟没先开口。那少女“噗”地一笑，左手轻指众人：“喂，你们傻站望着我干什么，莫非想借船过河？”
　　陆岑康连忙道：“小姑娘，敢问你往何处？”
　　少女慧目一转：“想借船直说就是，绕来绕去的，一点也不老实。刚才背后议论人，以为人家听不到……不跟你们计较了，喂，傻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头一回有人说陆岑康是“傻小子”，他也没申辩，笑呵呵地道：“在下陆岑康。”对这少女的耳力极为佩服，同时亦起了警惕之心。鬼道寻常的鬼女都有这般功力，难怪上回一群圣鬼可以轻松绑走颜婉幽。
　　萧映雪略感吃惊，忖道：“倘若鬼女都像她一般，真有凌驾仙道之势，此番步步凶险，不可不防。”
　　那少女听他报了名号，轻笑一声，身子灵巧跃起，如飞燕掠向岸上。她一上岸，把四人从头到脚又端详了一遍，陆岑康着急地指了河上道：“哎，你的船要飘走了！”
　　少女一回头，手中突然飞出一条绳索，绳头处系了一只精巧的飞爪，瞬息间紧紧抓住了小舟。陆岑康拍手叫道：“好兵器！好功夫！”
　　少女披嘴道：“你这人嘴太甜，一定不是好人。”陆岑康打趣道：“我又没吃蜜，你怎知我嘴甜？”
　　少女嘻嘻一笑：“我岂止知道你嘴甜？我还知道你是大名鼎鼎的天下第一名山雁荡山第一英雄人物惊天动地吓鬼泣神拳打神州掌挥江湖足踏中原剑扫武林刀劈大漠名震世间风流潇洒陆岑康陆大公子！”
　　陆岑康吃惊得合不拢嘴，道：“你……你真是鬼呀！你怎么知道的？”他在武林大会上拜会龙头帮时胡乱写的名号，居然被她随口说了出来。
　　少女朝他扮个鬼脸，并不搭腔。萧映雪拱手道：“姑娘用的可是无情鬼的飞天神爪？”
　　少女“咦”了一声，复又看他一眼，道：“阁下想必是江南萧映雪了，久仰大名。”
　　萧映雪道：“姑娘如此眼力，不知是何身份，尊姓大名？”
　　少女用食指刮脸羞他，嫣然笑道：“你刚才偷偷说，鬼女就是像我这样的，怎会不知道我的身份？我正是常随鬼王的鬼女之一，我叫叶子。”
　　陆岑康道：“原来是鬼王身边的人，难怪会知道我们的身份。”
　　叶子笑道：“我吓到你了吗？”
　　陆岑康哈哈大笑：“老实说那么罗嗦的绰号，我也背不得。”
　　袁秀秀朝叶子施了个礼，问道：“叶子姑娘，你是否奉了鬼王之命来找我们？”
　　叶子想了想道：“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袁秀秀道：“如果与我们几个有关，还望姑娘详说。”
　　叶子扫了一眼河面，肃然道：“你们可有人了解鬼道？”
　　陆岑康笑道：“我是刚知道这地方，还请姑娘指点。”
　　叶子道：“你们的胆子未免太大，虽然萧映雪算是半个仙道中人，但鬼道的花样比起仙道来说可不止多十倍哦！萧映雪，你们已走过朝圣门，感觉如何？”
　　萧映雪暗暗诧异一个鬼女说话能有如此气魄风度，见她并无敌意，便道：“朝圣门略有布置，可惜人手不多，我们走得很顺利。只是太顺利了，萧某反而意外。”
　　叶子心想，圣鬼小四的机关根本没有被萧映雪放在眼里，咬了咬唇道：“你可知前面是什么地方？”
　　萧映雪道：“碟仙谷。”
　　叶子奇道：“你对这里的地形很熟？”
　　萧映雪道：“鬼王的冥魂窟藏有武林中所有大事秘事奇事的记录，相对的，仙道也有一些，只不如鬼道详尽。但两家既斗法多次，彼此的底细也摸得差不多了。”
　　叶子冷冷一笑：“你自以为了解得足够多了么？鬼道诸鬼每三年淘汰一回，又岂像仙道不思进取，做了什么七仙女七仙童的，就一辈子都有尊贵身份。我鬼道的名堂，仙道的人怎知端的！”她年虽十五、六岁，这一冷笑却凛然有大将之风，让人不敢小觑。
　　萧映雪道：“不敢，我知道姑娘一番好意，请恕映雪适才多言，不吝指点。”
　　陆岑康道：“是呀，叶子姑娘，你说我们说话绕来绕去的，我看你也半斤八两，把我们胃口吊得老高，却什么也没说！”
　　叶子被他逗笑，“哼”了一声道：“你最不老实，我不和你说。”见端木容甄一直没出声，道：“端木公子。”
　　端木容甄一愣：“你叫我？”
　　叶子心下气闷，想：“这人果然人如其姓，像块木头。”道：“实不相瞒，我和颜婉幽姑娘交情非浅，此番借了王上让我外出巡查之名，过来找你们。”
　　众人大喜，袁秀秀道：“叶子姑娘，有你帮忙真是太好了。”
　　叶子道：“别忙谢我，这事非常棘手，我没想到好法子对付呢。”
　　陆岑康道：“颜姑娘怎样了？”
　　叶子道：“她暂时没事，王上想等她师父，也就是斯然公主回来再做定夺。唉，可是，恐怕连斯然公主也会一起罚了！”
　　袁秀秀道：“以姑娘之见，我们该如何救她？”
　　叶子叹气道：“我要知道法子就好了。不过，你们必须分成两路。”
　　众人奇道：“两路？”陆岑康道：“我们本来人就少，再分成两路，力量不是更弱。”
　　叶子道：“不然，如今前面已有重重埋伏，光靠蛮力走是不行的。这条河叫冥河，过了这条河后，从碟仙谷开始你们步步难行。我惟一想到的法子，是一批人继续沿了河走，去闯那天罗地网；另一批人随我从小路走，去往‘绝地’救人。”
　　萧映雪喜道：“原来颜姑娘困在绝地！多谢叶子姑娘。”
　　叶子一笑，神情得意：“你们觉得我的提议如何？”
　　陆岑康道：“鬼道若知道我们来了四人，闯关的只有两个，不是会分外留神另外两人么？再说，你这样明目张胆地帮我们，他们耳目众多，万一晓得了，连你也自身难保。还是谨慎为上。”
　　他本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武林大会上明知不敌也要和傅德恶斗一场，原不知什么叫小心。但见识了鬼道的手段后，这回格外步步为营，生怕本领不济给萧映雪拖了后腿。
　　叶子瞥他一眼，似是对陆岑康关心自己有几分好感，道：“朝圣门那里，也就两个圣鬼在忙活，冥河这里尚未步好人手，不然我也不会这样大咧咧地来见你们，早就蒙面易容了，哪里要你来提醒。至于我要带你们走的那条路，沿途都是鬼道前辈居所，凶险也是极多。两边一样难走，一样脱身不易，反正你们自己选啰。”
　　萧映雪沉吟道：“我要去绝地救人，哪位与我同去？”端木容甄和陆岑康同时叫道：“我去！”原来他俩心知既然目的是救人，去往绝地的路一定最坎坷，因此自甘承担重责。
　　萧映雪感激地点头：“此次若不是有你们，映雪只怕难以救人。叶子姑娘，能否把两条路说得更清楚些？”
　　天色渐暗，叶子有些着急地看着天，道：“我们要赶快了，各位先上船。”手一用力，小舟荡到岸边。众人一齐跳上船去，刚好够坐，叶子收了飞天神爪，端木容甄和陆岑康各取了一桨，向了前方划去。